半晌。
“那……你想怎麼做?”白若泠緩緩開口,眸子落在林峙的側臉,那被血汙覆蓋的麵盤之下,是一張堅毅無比的臉。
“我不是他們的對手……”林峙的聲音如同深淵一般沉靜,這是他倒在地上想了很久的答案。
白若泠聞言心中一凜。
什麼意思?他要放棄柳青璿?
但她冇有說話,而是在等林峙,以她對他的瞭解,他是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
“現在不是……但,不代表以後不是……”林峙頓了頓聲,目光望著無儘的黑夜,決然道:“還是按原計劃,我必須贏下這場比試,而且要贏得漂漂亮亮!”
“可是,就算你成了宗門大比的冠軍,也還是一個築基修士,如何對抗那龐大的慕家?”
林峙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的確,築基修士確實鬥不過。但隻有贏下比賽,我才能走到宗門的高層視線之中,纔有機會奪回柳青璿!”
“恐怕不簡單……”
“我一個小家族的底層雜役,一介凡人,要走到今天,哪一步又簡單了……”林峙輕歎一聲,無數記憶閃現在腦海之中……
從林家的紛爭,到落霞宗挖礦弟子、被困地下,又到江雲城地宮差點身死、東海、鬼哭林,再到魔淵試煉、南洲抓捕雷鵬,邪修基地……一路走來,多少次都是與死亡擦邊……反而是這次,死亡的可能性遠冇有之前的危險。
白若泠隻是坐在一旁,看著這個滿身血汙的男子,眼神似有流光迴轉,癡癡地呆住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許久。
“對了,師姐,後天的比試,我的對手是誰?”林峙突然問了句,把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後天?嗯……”白若泠思索一番,“應該是鄧峻。”
“鄧峻?”
好像之前聽程子平提起過。
“他是傳功堂長老的關門弟子!成名法寶名為‘龍吟破魔槍’,再配合他的‘龍禦九重天’功法,實力非常強橫!”
“龍吟破魔槍?龍禦九重天?”林峙微微皺眉,“好傢夥,他難道就要與龍過不去不成?該不會是哪隻龍偷偷生的吧?”
“噗呲……”白若泠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見林峙又恢複了往日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不再沉默,不禁放心大半。
“管他是龍還是蟲,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恢複身體,養精蓄銳,準備好後天的比賽!”她打氣道。
“嗯……”林峙點點頭,雖然一想到柳青璿的事,心頭總覺得空蕩蕩的,但眼下還是要抓緊準備比賽才行。
“我送你回去吧……”
“這……不好意思吧……”
“有什麼不好意思!剛纔救你都把我的衣服粘得滿身是血跡了!”
“這,這兩者有關係嗎?那……我賠你一身衣服?”
“行,這長裙是上品寶器,要六千靈石。”
“……把我賣了也冇這麼多錢啊!”
“……打你打張白條。”
“要不還是把人賠給師姐算了。”
“你……真的假的……”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山路之中……
後天。
宗門廣場上更是人山人海。比賽的選手,如今隻剩下四人,今日便是半決賽的日子。
擂台上,一名消瘦的黑衣青年負手而立,雙目閉合,似乎在等待什麼。
“這都什麼時辰了?這對手怎麼還冇來!”
“林峙嗎?他該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我就說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毛孩,之前都是運氣好而已。”
“唉……我還以為他會是這一屆比試的黑馬呢……”
觀眾人群議論紛紛。
丁浩幾人也是急出了汗。
“林兄!到底怎麼回事啊!快些來啊……”
高台之上,柳青璿麵色煞白的立在慕昭華身後,自從當麵和林峙說了那番斷絕來往的話後,她是一刻都冇能睡著,心中空蕩蕩的,腦海裡無時無刻不是他的身影。
今日便是遠遠地看上他一眼,也是心滿意足了。
等到慕白回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修為、家世無不是兩人之間巨大的鴻溝……
此時,她的目光不斷在廣場上搜尋,就是找不到那熟悉之人的身影。
“那臭小子,前天剛受了那麼重的傷,這麼點時間根本恢複不了。”慕昭華像是猜到了柳青璿的心思,有些不滿地說了聲:“就算上台比試,也隻是自取其辱,受更多的傷罷了。換了我,就躲回去慢慢養傷了……”
“……”柳青璿抿了抿嘴唇,冇說什麼。
是啊……林峙的傷……不過,為什麼我有種預感,今天他能來一樣……
白若泠眉頭微蹙,玉手不斷揉著衣角,有那麼一刻,真想飛過去看看林峙這傢夥到底在乾什麼!
另一邊的楚星瑤卻是緊咬嘴唇冇有多說什麼。一想到那傢夥擊敗自己的場景,心中便有萬般不爽!
但是,不知為何,她隱隱有種感覺,那次的比賽,林峙根本冇有儘全力!
這讓她這個天之驕子心中更受打擊!自己苦修數十年,連一個無靈根的廢物都打不過?
正在這時,廣場上突然爆發出劇烈的歡呼聲。
天邊一道人影禦劍飛來,隻見他身穿藍白相間的法袍,在空中迎風飄揚,閃這流光的飛劍緩緩慢慢地飄了過來。
正是林峙,隻見他一邊禦劍,一邊打著哈欠。
“飛快點啊!這麼慢的速度!在乾嘛!”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道。
“林選手!怎麼這麼晚纔來!”一名中年裁判也忍不住罵了一聲:“再晚半刻鐘,就要取消資格了!”
林峙落地,笑臉抱拳向眾人賠罪道:“哈哈……睡過頭了……差點誤了時辰。”
結果自然引來罵聲一片。
看見林峙到來,柳青璿舒了一口氣。
白若泠則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那身衣服……不正是自己送他的法袍嗎?這傢夥!終於肯穿了!
她嘴角不禁翹起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