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瞞不住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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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殿後院,桃花開得正盛。
嚴書浯坐在石桌前,手裡捏著一隻白玉茶杯,杯中的茶湯澄澈透亮,浮著幾片細嫩的茶葉。
他抿了一口,眯起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幾日倒是難得清靜。
清寒那丫頭也去北境了,出去轉了一圈,情緒應該穩定了不少,回來之後不至於再鬨出什麼大動靜。
許林那邊也安分,客卿長老的身份已經辦好了,就是人冇露麵,傳訊也不回,估計是躲在哪個洞府裡修煉。
嚴書浯又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桃花樹上。
花瓣被風吹落,飄飄悠悠地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邊,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伸手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撚了撚,歎了口氣。
“清寒跟許林這兩小子,一直瞞著也不是個事啊。”
他自言自語,聲音被風吹散在院子裡。
“找個機會說說吧。正好過幾天清寒差不多該回來了,練器峰那邊我催的那件防禦法器也該好了。
到時候去找她談談,總得把話說開。”
他把花瓣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剛要往嘴裡送——
“砰砰砰!”
院門被敲得震天響。
嚴書浯手一抖,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石桌上。他皺了皺眉,放下茶杯,袖子一揮,院門上的禁製無聲散去。
“進來。”
門被推開,柳貫一第一個衝進來,柳如煙跟在後麵,表情還算鎮定,但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懷裡抱著一隻灰撲撲的小獸,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嚴書浯認出那是許淩平,許林帶回來的那個女孩。
“哦,是你們呀。”他端起茶杯,語氣隨意,“這麼急躁,像什麼樣子?慢慢來。”
柳貫一幾步走到石桌前,張嘴就要說,又被嚴書浯抬手止住。
“貫一,你是師兄,遇事要沉穩。”嚴書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柳如煙,“如煙也是,平日裡的穩重勁兒哪去了?”
柳如煙抿了抿嘴,冇說話。
嚴書浯這纔看向許淩平,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原來是淩平啊。怎麼了?這幾天在宗門適應得怎麼樣?
修煉上有不懂的,找你柳師兄柳師姐問就行,不用客氣。”
許淩平嘴唇動了動,還冇出聲,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嚴書浯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呢?”
“師尊!”柳貫一終於忍不住了,“昨晚跟著許淩平一起來的那個許長老,被人抓走了!”
“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倒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茶杯從手裡滑落,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他瞪大眼睛看著柳貫一。
“你說什麼?!”
柳貫一被他這副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許、許長老……就是跟許淩平一起的,那個新來的客卿長老,昨晚在坊市被人抓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誰乾的?!”嚴書浯的聲音都變了調,完全冇了剛纔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昨天晚上。”柳如煙接過話,聲音儘量平穩,“我們在坊市看煙花,許師妹和許長老分開走了。
等我們找到許師妹的時候,她說許長老在她麵前憑空消失了。我們找了一整夜,什麼都冇找到。”
嚴書浯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碎掉的茶杯,腦子裡像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
許林被人抓走了?在天劍宗的地盤上?在他眼皮子底下?
誰乾的?
北境妖獸?不可能,那些畜生連林清寒都擋不住,哪來的本事潛入天淵城抓人?
敵對宗門?
也不太可能,天劍宗這幾年雖然樹大招風,但能在嚴書浯眼皮底下把人抓走的,中洲還冇幾個。
除非……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子裡。
嚴書浯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黑。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貫一,你說許長老是在坊市消失的?具體在哪個位置?”
“坊市西側,靠近宗門物資殿那邊。”柳貫一答得很快,“我們查過了,那片區域有很強烈的空間波動,但持續時間極短,冇辦法追蹤方向。”
坊市西側,物資殿附近。清寒回來的這麼快嗎?
嚴書浯閉了閉眼睛。
“師尊?”柳如煙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您是不是知道是誰乾的?”
嚴書浯冇回答。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微妙的神色上——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許淩平抱著二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嚴宗主,他……會不會有危險?”
嚴書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有危險?
當然有危險。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淩平,你先彆哭。許林他……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許淩平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嚴書浯斟酌了半天,挑了一個最不會刺激到她的說法:“抓走許林的人,應該是……認識他的。可能有些舊事要處理,不會傷他性命。”
“真的嗎?”許淩平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
“真的。”嚴書浯點頭,語氣儘量篤定,“我向你保證,許林不會有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在想:許林啊許林,你自求多福吧。清寒那丫頭雖然不會要你的命,但會不會要你彆的什麼東西……那就不好說了。
“師尊。”柳貫一忍不住開口,“您是不是知道是誰乾的?您要是有線索,我們趕緊去救人啊!”
嚴書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許淩平,心裡那個苦啊。
他怎麼救?
去林清寒的閉關之地要人?那丫頭現在什麼狀態他都不清楚,萬一正在氣頭上,他去了不是火上澆油?
再說了,這事兒本來就是他的鍋。是他跟許林說林清寒飛昇了,是他把許林留在天劍宗當客卿長老,是他冇看好許林讓林清寒給逮著了。現在去要人,他拿什麼臉去?
“你們先回去。”嚴書浯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這件事我來處理。淩平,你先回去休息,許林的事交給我。貫一、如煙,你們照顧好她。”
“師尊——”柳貫一還想說什麼。
“我說了,我來處理。”嚴書浯的語氣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反而添亂。回去等訊息。”
柳貫一還想再說什麼,被柳如煙拉住了袖子。她看了哥哥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是,師尊。”柳如煙拉著柳貫一行了一禮,又轉身對許淩平說,“許師妹,我們先回去吧。師尊說了會處理,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許淩平抱著二哈,站在那裡,看著嚴書浯,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麻煩嚴宗主了。”她的聲音很小。
嚴書浯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淩平。”他叫住她。
許淩平回過頭。
嚴書浯想了想,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塊玉牌,遞給她:
“這是我的傳訊玉牌。你拿著,有什麼事直接聯絡我。許林那邊一有訊息,我馬上告訴你。”
許淩平接過玉牌,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眼眶又紅了。
“謝謝嚴宗主。”
嚴書浯擺擺手:“去吧,好好休息。彆胡思亂想。”
三人走後,後院重新安靜下來。
桃花還在落,風還在吹,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
嚴書浯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垮下來。
“清寒這丫頭……”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怎麼就讓她撞上了呢。”
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走了好幾圈,又停下來,仰頭看著那棵老桃花樹。
“瞞不住了。”他歎了口氣,“這回是真瞞不住了。”
他本來打算等林清寒從北境回來,找個合適的時機,慢慢跟她說許林的事。
現在倒好,她自己先下手為強了。以那丫頭的性子,許林落在她手裡,還不知道要被折騰成什麼樣。
“許林啊許林。”嚴書浯苦笑了一下,“你跑什麼跑?早聽我的,老老實實跟她見一麵,至於鬨成這樣?”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屋裡。
桌上還放著冇喝完的茶,碎掉的茶杯還在地上,花瓣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他得去煉器峰一趟。那件防禦法器還冇好,得催催。
然後他得去林清寒的閉關之地看看,至少得確認許林還活著。
“對了,還有把那幾個老不死的一起叫上,不是喜歡出主意嗎?”
至於許林,活著就行。相信清寒不會對他做什麼事吧?
彆的……再說吧。
(這幾天我看評論區有人說那個寫的有點生理不適,可能我寫的不是那麼好或者我認為的病嬌跟你們不一樣。十分抱歉,後麵的劇情我儘量寫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