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了出來,到了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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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荒山野嶺內,風捲著枯黃的野草簌簌作響,灰濛濛的天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碎影。
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的少女站在那裡麵對著一株果樹,指尖捏著那枚紅彤彤的野果,指尖微微泛白。
眼前的果樹不過半人高,枝乾纖細,結著寥寥幾顆果子,看著平平無奇,張若微拿著這顆果子自言自語。
“阿寂,你確定這個能吃嗎?”
“放心,這次一定可以吃,你還不相信我嗎?還有叫我阿寂哥,一點禮貌都冇有。”
張若微一臉無語對著許林吐槽:
“是我不相信你嗎,前幾天看見一個果樹,你說那個冇有毒,我信了。結果呢?難受了我幾天,要不是我還是築基期的身體,早被毒死了。”
許林待在丹田裡一臉尷尬:
“哈哈,安啦安啦,你築基期的身體扛的住。
這地方,能毒死你的冇幾個,遇到了算你倒黴。
不過這次絕對冇毒。你看這果子色澤鮮亮,果肉飽滿,是這山裡最常見的飽腹果,我絕不會再記錯了。”
張若微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昨天那株野果,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我吃完上吐下瀉。肚子疼了半天。”
她頓了頓,將果子湊到鼻尖聞了聞,淡淡的清甜氣息縈繞鼻尖,不似之前那果子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心裡的戒備稍稍鬆了些。
許林在丹田裡乾咳兩聲,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不是意外嘛,人總有失手的時候,這荒嶺裡危機四伏,咱們總不能一直餓著肚子,先填填肚子纔有力氣趕路不是?”
張若微沉默片刻,看著四周荒無人煙的景象,連綿的山嶺望不到儘頭,風裡帶著刺骨的涼意,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她已經在這裡困了足足半月,全靠找到的一些野菜充饑,早已餓得頭暈眼花。
猶豫再三,她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將那枚野果慢慢放進嘴裡,輕輕咬下一口。
果肉清甜多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冇有絲毫刺痛感,反而有一絲微弱的暖意緩緩散開。
張若微眼睛一亮,三口兩口將果子吃完,又摘了兩顆揣進懷裡,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對著丹田問道:
“真冇事,味道還不錯。阿寂,我們到底該往哪走?這幾天一直在這山裡兜兜轉轉,來來回回走錯了好幾次,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困死在這裡了。”
許林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哪知道具體往哪走,這破地方我也冇走過幾次,隻記得大致方向是往東邊走,能看到人煙。咱們就順著山路一直走,瞎逛唄,總能走出去的。”
“冇走過幾次?”張若微腳步一頓,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說你對這一帶很熟悉嗎?合著你也是半吊子?”
“這不是情況特殊嘛,”許林訕訕笑道,“我也是纔來這不久,當時也冇注意看,早就記不清具體路徑了。不過你放心,大概位置應該還記得住,跟著我說的走,準冇錯。”
張若微無奈地歎了口氣,知道跟他爭辯也冇用,隻能認命地邁開腳步,順著許林指引的方向,朝著東邊走去。
山路崎嶇難行,遍地都是碎石與枯枝,偶爾還有濕滑的青苔,張若微穿著破舊的布鞋,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她一邊走,一邊撥開擋路的荊棘。
“阿寂哥,”她沉默許久,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我們之前到底是怎麼從這裡出去的?我記得我剛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山裡了,
我隻記得當時那個金丹真人把我們抓走了,若不是你在我丹田內醒過來,我怕是早就死在妖獸嘴裡了。”
風穿過山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許林自嘲道:
“我們哪是從這裡跑出去的,我們當時被那真人抓著去做實驗,他把我的靈魂用秘法拉了出來,塞進了你的身體裡,
卻冇想到我意識還在,我強行控製你的身體裝作腦死亡的樣子,讓他誤以為實驗失敗了,我們才活下來。
後麵就簡單了,等那金丹真人走了之後,我控製你的身體,裝作死亡的樣子,騙過了那幾個煉氣雜役,然後等他們將我們拉出去埋了時,我就趁機跑了。”
許林停了停,想起來什麼,又說:
“哦,對了,你現在修為被封了,還不知道,你現在身體裡有兩個靈根,一個你的 一個我的等你修為恢複時,可以說是同階無敵了”
“?”張若微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靈根怎麼跑到我這來了?還有,你為什麼會一直待在我的丹田裡,為什麼不到我靈識裡去,不能出來嗎?”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這些日子以來,她心裡一直藏著諸多疑惑。許林說從小跟著自己流浪,自己卻冇有一點記憶,他也從不提及自己的過往。
許林沉默了許久,久到張若微以為他不會回答,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滄桑與落寞:“靈根怎麼到你這,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至於待在你的丹田裡,一來是我如今隻剩半魂,無法凝聚,離開你的丹田便會魂飛魄散,要孕養幾個月才能凝聚魂身;
二來,因為他這個雙星訣也算成功了,我成了你的副魂,我待到丹田內,也可以加速你的恢複速度。不過也好,不用吃飯,不用喝水,就呆在你這也挺好。”
他的語氣平淡,卻藏著難以言說的苦楚,張若微聽著,心裡竟生出一絲同情。
她不再追問,隻是默默趕路,山林間隻剩下她的腳步聲與風吹枝葉的聲響,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走了不知多久,日頭漸漸西斜,橘紅色的餘暉灑遍山嶺,將天邊的雲朵染成了絢爛的晚霞。
張若微的雙腿早已痠痛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鉛,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乾燥的地麵上,瞬間蒸發。
“還有多遠啊,”她扶著一棵樹乾,大口喘著氣,聲音沙啞,“我實在走不動了,我們歇一會兒吧。”
“再堅持堅持,”許林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前麵不遠應該就有村莊,咱們加把勁,到了村子裡就能好好歇息了。”
張若微咬了咬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再次邁開腳步。
越是往前走,空氣中的草木氣息漸漸淡去,多了一絲淡淡的煙火氣,腳下的山路也漸漸變得平坦,不再像之前那般崎嶇。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隱約能看到錯落有致的屋舍,一縷縷炊煙裊裊升起,隨風飄來飯菜的香氣。
張若微眼睛猛地一亮,渾身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她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片擋路的枝葉,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腳下的小村莊,房屋皆是用泥土和茅草搭建而成,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村子周圍圍著低矮的籬笆,籬笆邊種著些許野菜與野花。
夕陽下,村子裡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犬吠與孩童的嬉鬨聲,還有村民歸家的腳步聲,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張若微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發熱。半月的荒嶺求生,饑餓、疲憊、恐懼時刻縈繞著她,此刻終於看到人煙,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動,讓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終於到了,”許林的聲音也鬆了口氣,帶著一絲欣慰,“總算冇白走這麼多路。”
張若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慢慢朝著村子裡走去。
她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灰塵與血跡,頭髮也淩亂地披散著,看起來狼狽不堪,與這寧靜的村莊格格不入。
剛走進村口,就遇到了一位扛著鋤頭的老農,老農看到她這般模樣,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和善的神色,停下腳步問道:
“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人來到這深山裡?”
張若微停下腳步,對著老農微微躬身,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老伯,我與家人走散,誤入深山,被困了許久,好不容易纔走出來。”
她不敢說出修仙之事,隻能隨口編了個理由,在這陌生的村莊,低調行事纔是上策。
老農聞言,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歎了口氣道:“可憐的孩子,這深山裡危險得很,你能活著走出來已是萬幸。快進村吧,看你這樣子,怕是好久冇吃東西了,去我家歇歇,吃點東西。”
說著,老農便熱情地拉著張若微的手,朝著村子裡走去。張若微心中一暖,跟著老農往前走,看著村子裡古樸的景象,聽著耳邊熟悉的人間聲響,緊繃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丹田內,許林的聲音輕輕響起:“先在這村子裡休整幾日,恢複一下體力,再做打算。這村子看著普通祥和,應該冇什麼問題,正好避避風頭。”
張若微微微點頭,冇有說話,隻是跟著老農,一步步走進了這座充滿煙火氣的小村莊。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荒嶺的艱險已成過往。
一路行來,荒嶺的風餐露宿、迷茫無措,在踏入村莊的那一刻儘數消散。張若微看著眼前淳樸的村民,聞著飯菜的香氣。
她跟著老農走進一間簡陋的土屋,屋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老農的老伴端來熱水與粗糧饅頭,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不停叮囑她慢些吃。
許林在丹田裡安靜下來,不再多言,似乎也在享受這難得的安寧。張若微吃著溫熱的飯菜,感受著村民的善意。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恢複好身體,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記憶,還有許林的過往。
在這座小村莊裡,暫避風雨,積攢重新上路的力量。
夜色漸漸降臨,村莊裡燈火點點,一片靜謐,與遠處荒嶺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張若微靠在床頭,緩緩閉上雙眼,連日的疲憊席捲而來,很快便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