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壞了，養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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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晚風捲著廊下的宮燈輕晃，將南宮靈的身影拉得頎長。
她剛踏出殿門，一道粉色身影便從廊柱後掠出，攔在身前，正是方纔嬌笑著離去的宋婉兒。
宋婉兒臉上冇了半分嬌憨，眉眼間儘是刻薄，雙手環胸嗤笑：“南宮靈，你不過是師尊幾十年前從荒野裡撿回來的野丫頭，若不是師尊，你早成了荒郊野鬼！偏偏不知足，整日黏著師尊，真當自己是特殊的？”
南宮靈抬眸，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指尖微動，背後的長劍便被她握在手中，劍鞘擦過地麵，發出冷冽的輕響。她唇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淬著寒意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宋婉兒被那笑容看得心頭一寒，剛想後退，劍光已起。
殿內的燭火依舊搖曳。
白衣勝雪的南宮靈端著茶盤緩步走入，玄色勁裝已換下，素白的廣袖垂落，襯得她麵色愈發蒼白，唯有眼底藏著一絲未散的亮。
許林抬眼瞥去，指尖摩挲著杯沿，心底暗忖：對宋婉兒出手了，倒是比我想的狠，可憐那丫頭到死都不知為何。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了。
南宮靈走到離他六步遠的地方停下，屈膝頷首，聲音清泠：“師尊，茶來了。”
“嗯。”許林淡淡應著，心裡卻早有盤算，毒殺嗎？還以為她會忍到最後爆種硬拚，倒是失算了。
他抬手凝出一縷靈力，隔空將茶盞從茶盤上勾來，懸至麵前。茶麪氤氳著淡淡的白霧，茶香清醇，瞧不出半分異樣。許林端起茶盞，悠悠喝了一口，放下時抬眼道：“你可以走了。”
南宮靈見他飲下，眼底的光亮驟然盛了幾分，卻依舊立在原地，身形未動。
許林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峰微蹙，語氣添了幾分冷意：“聽不懂話嗎？”
就在這時，南宮靈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像是在訴說旁人的故事：“師尊，弟子五歲那年，被丟在北境荒野，漫天風雪，差點凍斃。是師尊路過，將弟子撿回宗門，賜名南宮靈，教弟子吐納，傳弟子功法。弟子那時想，定要好好修煉，做師尊最得力的弟子，讓我們成為三界都羨慕的師徒。”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攥緊了廣袖：“可弟子十八歲那年，師尊變了。開始對我打罵，無論對錯，動輒便是責罰，還總將我帶在身邊，寸步不離。弟子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師尊在說教，便愈發拚命修煉，日夜不歇，隻求能讓師尊滿意。”
“可後來弟子才發現，不是的。”南宮靈的聲音輕了些，卻字字清晰，“師尊在旁人麵前，永遠是和藹善良的仙長，對其他師弟師妹，亦師亦友，溫柔備至。唯有對我，你將所有的脾氣、所有的不滿，都儘數傾瀉。剋扣我的修煉資源，看著其他弟子孤立我，甚至在我麵前，對宋婉兒那般偏愛。師尊，你知道那時弟子心裡有多難受，多妒忌嗎？”
許林端著茶盞的手微頓，心底竟掠過一絲微末的感慨：確實是慘，不過也難怪，那些小說裡的反派師尊都是這麼做的，照貓畫虎，保準能讓她恨入骨髓。畢竟愛會變，恨卻能刻在骨血裡，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南宮靈卻突然抬眼，眼底猩紅，唇角卻揚著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打斷了他的話：“可是師尊，過了幾年，弟子理解你了。”
許林心頭一震，麵上露出錯愕，心底直呼：這傢夥在說什麼？她理解什麼了？
“因為師尊是玄靈宗前十的峰主，身居高位，要維持仙風道骨的模樣，要讓所有人都信服，所以你不能有半分失態，不能將真實的自己露給旁人。”南宮靈一步步朝著他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許林的心尖上，“可弟子不一樣，弟子是師尊撿回來的，無父無母，無根無萍，是師尊的所有物。所以師尊不用在弟子麵前偽裝，弟子能看見師尊最真實的樣子，這是弟子獨有的殊榮，師尊，弟子當時知道後，好高興。”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透著極致的偏執：“弟子的一切都是師尊給的，靈根是師尊養的，道骨是師尊護的，連這條命，都是師尊的。弟子想做師尊最聽話的狗，想永遠守在師尊身邊，哪怕被打被罵，哪怕做師尊的出氣筒，弟子都甘之如飴。”
“可是為什麼？”南宮靈的聲音陡然拔高，麵色漲得通紅，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師尊明明知道我和宋婉兒向來不和，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為什麼還要那般偏愛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師尊的真麵目，不知道師尊私下裡的模樣，她隻知道黏著師尊撒嬌，憑什麼？！”
“隻有我！僅有我才知道師尊的一切！”她嘶吼著，狀若瘋魔，“我連成為師尊玩物的機會都爭不過她，師尊，你好偏心！”
許林心頭警鈴大作，瞬間察覺不對，急忙想運轉靈力凝出術法，可丹田內的靈力卻像是被凍住一般，凝滯不動，連周身的修為境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滑落，從合道巔峰，一路跌至元嬰，還在不斷下沉。
他驚怒交加，抬眼看向南宮靈，隻見她站在三步之外，唇角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眼神冰冷又偏執，一字一句道：“師尊，冇用的。那杯茶裡，摻了鎖靈散，還加了我親手煉的蝕骨丹，靈力鎖死，境界跌落，任你有通天本事，今日也插翅難飛。”
許林僵在椅上，滿臉的不敢置信，心底瘋狂呐喊：不會吧？這神情，這瘋癲的話語，這丫頭該不會是成病嬌了吧？這劇本不對啊，不是該恨得欲殺我而後快嗎？怎麼偏往這路子走了，太不妙了。
他強壓著丹田翻湧的滯澀，啞聲問：“靈兒，你到底要做什麼？”
南宮靈聞言，臉上瞬間漾開燦爛的笑，手一揚，一顆血淋淋的頭顱便被她拎在手中——正是宋婉兒的臉，雙目圓睜，還凝著死前的驚懼。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軟糯又偏執：“自然是把師尊這些年欠我的關愛，一點一點補回來呀。”
她往前湊了兩步，眼底紅光更盛，語氣帶著雀躍的期盼：“對了師尊，你不是說，我這具身胚誕下的孩子天賦定然大好嗎？我給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好不好？往後我們一家三口，不，一家好多口，守著這宮殿，一起養他們，再也不分開。”
話音剛落，她又兀自皺起眉，指尖摩挲著下巴，語氣陡然冷戾：“不行，萬一生的是女兒，長大了勾引師尊怎麼辦？那樣的話，我會親手掐死她的，絕不讓任何人分走師尊的目光。”
許林看著眼前眼染紅光、狀若瘋魔的南宮靈，頭皮發麻，心底隻剩一個念頭：這下GG了，怕是要觸發戰敗CG，栽在這瘋丫頭手裡了。
可下一秒，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以為我會坐以待斃嗎？謹慎如我，早留了後手！
許林扯著嘴角，忽然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靈兒，你倒是膽子大，這可是宗門，來往弟子修士絡繹不絕，你就不怕動靜鬨大，引來宗門長老，把你當場拿下？”
南宮靈笑得更甜了，歪著頭看他，眼底滿是癡迷：“師尊是在關心我嗎？真開心。不過師尊放心啦，我早就在宮殿四周佈下了困神陣和隔音陣，彆說人了，就是一隻蟲子，也彆想進來，更彆想聽到裡麵的動靜。”
“哦？是嗎？”許林挑眉，忽然揚聲大喊，“啟動後備隱藏能源！”
話音落，宮殿的梁頂、廊柱、地磚縫隙中，驟然飛出數百道明黃符紙，如蜂群般朝著許林疾飛而來，瞬息間便儘數貼在他的周身，符紙之上靈光暴漲，隱隱有雷鳴之聲。
“哈哈，靈兒，你還是太年輕了。”許林放聲大笑，周身符紙光芒愈盛，“這可是我耗費數年心血的研究成果——符紙導彈2.0”
南宮靈臉色驟變，眼底的癡迷瞬間被驚怒取代，她猛地抬手想衝上前阻止，可終究晚了一步。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貼在許林身上的符紙齊齊引爆，耀眼的靈光直衝殿頂，震得整座宮殿劇烈搖晃，地磚崩裂，梁柱震顫，漫天的符紙碎屑混著煙塵四散紛飛。
煙塵之中，許林的靈魂緩緩顯現，它飄在空中，看著被氣浪震得連連後退、髮絲淩亂的南宮靈。
隨後將自己的靈魂散去。
而南宮靈看著將自己靈魂散去的許林，一臉崩潰的大喊：
“師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