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時速------------------------------------------。,見她突然閉上眼,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暈了?正好,省得打麻醉。”,摸出固定器,動作熟練地就要去掰她的眼皮。,他手猛地一頓。——明明還是那個F級廢柴的眼睛,但垂死的恐懼冇了。,死寂。,看得他後背莫名發毛。“磨蹭什麼呢?”後麵的人不耐煩地催促。,暗罵自己神經質。一個F級廢物,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冰冷的金屬固定器精準壓下,貼上薑離的眼眶。——,毫不猶豫地砸下了那個按鈕。緊急庇護(新手禮包)已啟用。意識傳輸中……。
但他發覺不對勁了。固定器下麵那雙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
瞳孔渙散,對光毫無反應。不像昏迷,倒像是個活死人。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手指頓了半秒。
後麵那人湊過來晃了晃手:“嚇傻了吧。快動手,今晚還排著三單呢。”
壯漢點點頭,重新調整角度。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短短半秒的錯愕,對意識已經墜入金色光幕的薑離來說——
就是一整個世界。
與此同時。
星網最大的直播平台“穹頂”,戰斧的專屬直播間。
幾千萬水友正百無聊賴地刷著千篇一律的機甲訓練回放。
彈幕稀稀拉拉,大半都在掛機。
“又是這套閃避連招,看得我精神力暴動都要成慢性病了。”
突然——
一個連稽覈標識都冇有的彈窗,極其囂張地糊在了所有線上觀眾的臉上。
它無視了“穹頂”號稱全星際最頂尖的防火牆,像根釘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視網膜。
一行冇人見過的古老字型緩緩浮現:
《深宮驚夢》首測開啟:你敢不敢,在這座冷宮裡活過三天?
限時免費體驗名額:10人。先到先得。
892萬線上觀眾,集體愣住了。
下一秒,彈幕直接炸鍋。
“臥槽?什麼鬼遊戲?冇聽過啊!”
“深宮?驚夢?名字土得掉渣,但我該死的好奇!”
“冷宮是啥?古地球的監獄嗎?隻限10人,這饑餓營銷絕了!”
“等等!這彈窗怎麼越過平台稽覈的?黑客入侵?!”
“管他呢!老子三個月冇玩過新遊戲了,給我衝!”
直播間畫麵裡。
戰斧的重型機甲懸停在半空,正在拉操縱桿的手,僵住了。
他緊緊盯著駕駛艙右上角的彈窗,眉頭越擰越緊。
生理監測麵板上,一組資料正在狂飆。
那是他的精神力閾值曲線。連續1478天做同一套枯燥動作,那條本該平穩的曲線,現在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鋸齒狀的紅線瘋狂上竄,眼看就要當場腦溢血。
角落裡,強製休眠的警告燈已經亮了七天,他硬是冇點。
三秒後,戰斧低沉暴躁的聲音在直播間響起。
“冷宮是什麼,我不管。”
他頓了頓。幾百萬觀眾清楚地聽見了一聲令人牙酸的磨牙聲。
“我的精神力快壓不住了。”
麵板上的紅線再次飆升,座艙爆出刺耳的橙色預警。
他一巴掌拍滅警報。
“再不找點刺激的,我就得進精神病院躺屍。”
戰斧盯著那行古怪的字,眼神裡透著股窮途末路的狠勁。
“我進。”
他一拳砸在報名鍵上。
彈幕一下子瘋了。
“戰斧哥衝了!!!”
“帶我一個!!”
“臥槽滿了!0.1秒就滿了?你們單身多少年啊!”
“戰斧哥這精神力曲線,彆在遊戲裡爆體而亡了吧?記得開共享視角啊!”
3700萬粉絲徹底沸騰。
而那892萬觀眾裡,手速最快的9個幸運兒,和戰斧一起,被捲入金色漩渦。
片刻後。
一座巍峨壓抑的古老宮城,從虛無中拔地而起。
硃紅宮牆斑駁,琉璃瓦上覆著慘白的冷霜,厚重的積雪壓彎了飛簷翹角,一綹綹垂下來,像凝固的白骨。
漫天大雪無聲地傾瀉而下,細密的雪粒打著旋兒灌進每一條宮道,將青石板路埋成一片死寂的白。
宮牆根下的雪已經積了半人高,冇有一個腳印。
枯樹上的烏鴉發出一聲慘叫,撲棱著翅膀震落一蓬碎雪,裹著冰碴子的風狠狠扇在臉上,生疼。
戰斧站在一扇腐朽的破木門前。
他低頭一看——
漆黑的重型機甲,冇了。
削鐵如泥的重力刺刀,冇了。
連他最引以為傲的C級精神力護盾,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身上套著件漏風的破棉襖,上麵還繡著褪色的金線。
腳下踩著一雙沾滿爛泥的布鞋。
冷。
不是恒溫艙裡那種設定的數字,而是順著骨縫往裡鑽的、帶著死氣沉沉的陰冷。
五感被徹底接管,每一寸麵板都在瘋狂報警:這是個絕對真實的鬼地方。
但見鬼的是——
他精神海裡那條快要爆炸的鋸齒曲線,居然被這股陰冷生生凍住了一點。
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在一個高燒四十度的瘋子身上,滋滋冒著白煙。
治標不治本,但至少,他現在冇那麼想毀滅世界了。
冇等戰斧理清頭緒,眼前彈出一排血紅大字。
歡迎來到《深宮驚夢》。
您的身份:被廢黜的前皇後·沈清辭。
當前處境:您已被打入冷宮三年,今夜,皇帝將攜新寵貴妃前來,賜您一杯鴆酒。
任務:活過三天。
注意:您在本遊戲中的一切戰鬥技能、精神力等級均已清零。您唯一的武器是——您的腦子。
戰斧瞪著那行字,眼角狂抽。
“戰鬥技能清零?開局拔網線?”
他下意識抬手,想強行凝聚精神力。
毫無反應。
再試。
指尖連個靜電都搓不出來。
他就像一條在深海裡稱霸的狂鯊,突然被一網兜撈起來扔進了沙漠裡。
“……”
遠處,宮道儘頭,燈火通明。
絲竹管絃混著女人嬌媚的笑聲飄了過來,那笑聲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姿態。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逼近。
火光映出一群太監宮女的影子。為首的老太監捏著嗓子,聲音尖銳刺耳:
“陛下聖旨——”
“賜廢後沈清辭——”
戰斧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直播間裡,幾百萬觀眾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們的上帝視角裡,全星際最狂的格鬥猛男戰斧哥——
此刻正穿著破棉衣,站在雪地裡瑟瑟發抖,赤手空拳地等著接一杯毒酒。
“——鴆酒一杯。”
話音剛落。
冷宮破敗的大門後,傳出一個溫柔到滴水的女聲。
“姐姐。”
……
係統後台。
薑離盯著瘋狂跳動的情緒值麵板,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冒火星。
10個玩家。30分鐘庇護時間。92萬星幣的催命債。
光靠係統NPC的死板演出,這韭菜割得太慢了。
她需要一劑猛藥——一把能直接捅穿玩家大動脈的軟刀子。
她果斷按下那枚暗金色的按鈕——NPC附身·貴妃柳蔓兒。
視角切換。
冰冷的資料流和後台介麵統統消失。
柔軟的狐裘領口蹭過下巴,冷梅混著名貴脂粉的香氣撲鼻而來。
薑離接管了這具絕色美人的軀殼。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原主設定的情緒底色:對廢後的嘲弄、仗著恩寵的傲慢,以及裹在溫柔皮囊下的惡毒。
薑離秒入戲。
她熟練地調動著這些情緒,像個精密的外科醫生一樣微調著刻度。
不能太像反派,那叫臉譜化,玩家隻會想揍你。
要的就是那種——明明每個字都在往你心窩子裡捅,但表麵上卻委屈得像個小白兔,讓你連發火都顯得像在無理取鬨。
十八年地球女頻的淬鍊,讓她把“綠茶”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最高境界,就是“以善之名”。
她款款邁出宮門。
漫天風雪中,身披狐裘、眼眶微紅的絕色美人迎風走來,脆弱得像一朵隨時會折斷的白蓮花。
她楚楚可憐地看向那個穿著破棉衣的“前皇後”——
也就是滿臉鐵青、正處於爆發邊緣的戰斧。
紅唇微啟,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哽咽:
“姐姐彆怪妹妹。是陛下他……非要賜姐姐這杯酒,妹妹求了好久都冇用呢。”
一滴清淚順著瑩白的臉頰滑落。
演技渾然天成。
如果忽略她正用蔥白指尖,把玩著那杯致命毒酒的話。
戰斧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種他活了二十六年、打過無數場生死局都未曾體驗過的情緒,像一根生鏽的鋼釘,死死釘進了他的天靈蓋。
不是單純的憤怒。
那是一種夾雜著憋屈、噁心、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極度窒息感!
這女人明明在笑!
明明在說“我也不想的”!
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報警——這女人在用最溫柔的語調,騎在他脖子上拉屎!
彈幕瞬間被引爆,892萬人同頻破防:
“臥槽這女的誰啊!!血壓拉滿了!”
“她說‘彆怪妹妹’的時候眼睛在笑!你們看清冇!她在笑啊!!”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想手撕一個NPC!”
“絕了!這遊戲怎麼回事?我居然有情緒了?我三年冇生過氣了,現在氣得想砸智腦!!”
NPC軀殼裡。
薑離感受著四麵八方狂湧而來的、濃鬱到化不開的憤怒值。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像坐了火箭一樣翻了五倍。
她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不顯山露水。
她微微往前挪了半步。
身後的火光恰好打在她手中的鴆酒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直直刺進戰斧的眼睛裡。
貴妃柳蔓兒微微歪頭,對著戰斧露出了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
指尖一推。
“姐姐,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