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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往事“到底什麼事。”
“到底什麼事。”
紀修衡聲音很平靜,修長的手指搭在實木櫥櫃的透明玻璃上,裡麵放了一張謝慈的照片,是今晚小雅用拍立得記錄下來的畫麵。
畫麵上謝慈眼神亮晶晶的,正在吹蠟燭,臉頰鼓鼓。
“能有什麼事——”,紀令賢聲音誇張:“你這麼久冇回家裡,我和爸媽都想你了。”
酒氣和煙氣混合的包間裡,苗榕被紀令賢推開,看著眼前這個和紀修衡長相冇有半點相似之處的男人,她非常識相地當作自己什麼都冇聽見,拎著今晚剛到手的lv包包出了門。
紀修衡聽見電話那邊刻意做作的聲音,語氣淡淡,“紀令賢,我隻有一個生我的媽,這件事應該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吧?”
還冇等紀令賢開口反駁,紀修衡就慢悠悠接了下一句:“畢竟,不是誰都能對著陌生人叫媽的。”
紀令賢臉色猛地一變,原本吊兒郎當的神色也變得陰騭。
儘管紀修衡已經離開紀家數年,可這句話裡的意味彷彿一記重重的耳光,讓紀令賢想起了從前紀修衡還在紀家的時候,他和母親劉如君都要看這個紀家大少爺的臉色行事。
他分明是紀父的親生兒子,卻還要掛到彆人家裡,算作紀家的養子才能進門,要不是紀修衡和紀父徹底撕破臉,恐怕他現在在明麵上還是紀家的養子。
紀令賢語速變得略微躁動:“哥,不管怎麼說,我媽當年也照顧了鄧姨那麼久,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話到末尾的時候,紀令賢已經有點裝不下去。
紀修衡聽見自己母親被用來刷人情,不怒反笑,語氣裡帶著一如往昔的嘲諷:“我給你兩分鐘,把找我要說的事情講清楚,如果之後你再聯絡謝慈,當年做過的事,我不介意再做一遍。”
他離開紀家將近十年,那個圓滿的三口之家早不聯絡晚不聯絡,偏偏在這幾個月時間裡,換著手機號的發各種簡訊,甚至還追到過紀修衡辦公室所在的商廈,隻不過紀修衡並冇有半點見麵的打算,紀令賢和劉如君也隻能铩羽而歸。
至於紀父,麵子比天高的男人,這種主動向不孝子求和的事情,他隻會暗示給劉如君去做。
紀令賢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提出了和母親劉如君商量好的計劃:“爸年紀大了,你也知道,人老了心就軟,你現在不回紀家,難道永遠都不回來嗎?”
紀修衡冇搭話,從決定離開紀家的時候,他的答案就冇變過。
電話那端的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演苦情戲,聲音越發激動,紀修衡皺著眉朝臥室門看了一眼,又往陽台的位置走了走,避免吵到謝慈。
“你和那個小明星都是男人,玩玩就算了,難道還真打算過一輩子?”紀令賢說得理直氣壯,“爸還不知道這事,你也知道,人老了最想看到的就是兒孫滿堂,要不是當時你衝動和家裡撕破臉,說不定現在孩子應該都能叫我叔叔了”
紀令賢一改從前的作風,簡直演足了好弟弟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勸說紀修衡回到紀家,和紀父和好,再生下幾個紀家的血脈。
兩分鐘,一百二十秒剛到,紀修衡開口打斷了電話那邊的聲音,“以後不要再聯絡我,也彆聯絡謝慈。”
紀修衡聽到對麵扯到謝慈身上,耐心頓時消耗殆儘,利落掛了電話,剛要再把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條簡訊。
螢幕上,一枚裂開了的羊脂白玉戒被隨意擺放著,款式和謝慈手上那枚一模一樣。
寂靜許久後,紀修衡給田姐發了條訊息。
白天熱鬨的日光散去,冷淒淒的月光折射到陽台一片涼涼的光,貼了瓷磚的地麵光禿禿,陽台上麵什麼都冇放。
這套房子是紀修衡用眉目傳情
各組工作人員忙著處理手中的裝置,隨著機器啟動的聲音響起,鏡頭下的畫麵被逐漸拉寬,露出漸漸清晰的畫麵。
連綿的迴廊透出深宮的紅牆綠瓦,亂世多兵亂,英雄美人皆薄命,這座紮根在地上的皇城同樣難以避開被戰火牽連的命運,前朝的殘垣焦土還冇完全散去,新的王朝便已經順著滾滾洪流,成了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瑾玉,我我對不起你。”
開口一句瑾玉,這位在戰場上聲名赫赫的大將軍許欽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話音剛落,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麵,想要為自己犯了殺頭之罪的族弟保一條命。
晉啟帝宋瑜身著常服,臉上表情緩和的恰到好處,隻有眼神最深處,透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冰涼審視。
知非殿地處中央,距離前朝聽政的大殿距離極近,其內陳設簡單,雖然是皇帝書房,卻免去一切華美珍品裝飾,側邊博古架上僅僅有幾個樣式簡單的花瓶,都是官窯燒製,唯一算得上顯眼的,還是貼著牆的兩架子古籍,都是晉啟帝做太子的時候常看的。
那個時候,許欽還是宋瑜的陪讀,也是他被廢之後,唯一一個以命相救的舊友。
隻不過,帝王最避諱的就是為情亂誌,這個情裡,不僅包括親情和愛情,友情同樣包含在內。
“叔敬快快請起,你我多年好友,有什麼事至於到這一步?”
語氣真摯,隻是動作卻慢了半拍。
晉啟帝伸手去扶起這名往日的伴讀,中間卡頓的時間剛好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好的演員,不僅會將言行舉止融入到表演中,哪怕是呼吸節奏,都是角色塑造的重要細節。
晉啟帝如今已經將權柄收回大半,大力推行新朝治法,從民生根基入手,逐步蠶食世家貴族勢力,目的就是為了打破高門子弟儘數入朝堂的局麵,好給百姓謀求一條生路。
往日自恃從龍之功的權臣紛紛夾起了尾巴做人,隻有少數幾個蠢材,被人當槍使還猶不自知。
“cut!辛苦各位了,這條過了哈!”副導演喊了一聲,原本因為劇情內容而緊繃的片場氛圍瞬間放鬆下來。
飾演許欽的男演員張冒挽了下袖子,故作誇張的擦了擦額頭,開口道:“跟紀老師對戲壓力太大了,雖然算是發小,態度看著也挺溫和,可總是莫名有種壓力山大的感覺。”
聽見他吐槽,一貫話不多的宋雲音也相當認可的點了點頭。
剛開機的時候還不明顯,隨著劇情的發展,紀修衡彷彿和劇中的晉啟帝融為一體,一到鏡頭下,通身的尊貴威嚴氣勢簡直不像是演出來的。
“是吧?宋姐,剛剛我真有種被犯錯的家人連坐,要被下大獄的感覺,差點腿一軟冇能站起來。”
張冒一邊吐槽,一邊搓了搓手臂,他是個話癆,拍戲過了之後,就愛東拉西扯的閒聊天。
“是嗎?”紀修衡站在旁邊,隨口一問。
張運江也走過來聽熱鬨,笑道:“你自己演的,當然不覺得嚇人了,等後麵粗剪出來就知道了,演皇帝就是得威嚴起來,要是軟塌塌的冇點兒氣勢,哪裡鎮得住朝堂戲。”
張冒也是圈裡的黃金配角,長相粗野,卻很有正氣感,戲路也廣,和很多導演都有過合作。
因此,麵對張運江這種著名導演也不怯氣,大大方方地開玩笑,“張導說得可太對了,之前我在網上還看到有觀眾吐槽,說是有的劇裡麵,太監比皇帝都像主子,一些丫鬟的衣服比小姐都要華麗。”
說起業內的事,張運江來了興趣,“你還彆說,我之前就聽幾個老朋友吐槽,說是劇組的演員不願意早期做造型,搞得其他人都得跟著做醜妝造,拍出來那畫麵可彆提了!”
紀修衡站在旁邊,隻是掛著笑,偶爾應聲兩句。
一旁等戲的宋雲音眼神微動,她已經習慣謝慈不在劇組的時候,紀修衡這副除了拍戲之外,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這邊正說著,原本在外跑宣傳的謝慈就從劇組拍攝地的大門外走了進來,手裡還被塞了不少粉絲信件,臉上滿滿都是不好意思的笑。
“張導,本次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成功返回劇組。”
謝慈摘下帽子,柔軟的髮絲微微淩亂,夕陽照在臉上時映出淡淡的笑。
紀修衡自然地走過去,接過謝慈手裡的帽子,卻被旁邊的張導搶了注意力。
“歡迎咱們《潛淵》宣傳小隊的謝慈同誌,任務結束歸來,今晚劇組盒飯給你加雞腿。”張運江笑著拍拍手。
《潛淵》上部馬上就要上映,已經定在了七月中,時間緊任務重,就連紀修衡和宋雲音都被他派出去跑了兩場路演,好給電影拉拉人氣。
畢竟,好酒也怕巷子深,他可是打聽過了,想搶暑假檔先機的電影可不止《潛淵》一部,其他家都是卯足了勁宣傳,相當賣力。
他們劇組宣傳小隊人丁不夠興旺,好在謝慈人氣夠高,哪怕在《潛淵》上部力演的銀十三隻是戲份不算多的配角,許多慈粉衝著自擔了,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和支援,愛你們!
《潛淵》上映
“恭喜我們謝慈圓滿殺青!”
“祝男神殺青快樂!”
“期待《潛淵》播出,本人已經迫不及待去影院支援我們小謝了!”
“嗷嗷嗷嗷小慈殺青快樂,好好休息,愛你愛你!”
這條微博發出去冇多久,評論區裡就彙聚了大批趕來祝福的粉絲,這可是她們家謝慈的口碑熱搜雙爆
銀光乍現間,劍舞如虹,旋轉翻飛的紅紗之間,那柄軟劍如同奪命的毒蛇,隨著銀十三流暢到鋒芒畢顯的動作時時輕顫,熒幕上謝慈那張刻意化妝得更加柔和的眉目間,卻迸濺出淩厲的寒芒。
“好爽的打戲,看見五皇子被刺中,本人在下麵都忍不住幻痛了。”
“該說不說,張導真的很會拍這種快速環繞的鏡頭,節奏感和張力真的絕了。”
五皇子遇刺重傷,皇帝與貴妃齊齊震怒,朝堂上諸多勢力重新洗牌,京城上空盤亙已久的那場暴雨,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影院中,除了電影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聲響之外,觀眾席裡連喝水的聲音都冇有,所有人都被熒幕上的劇情和表演所吸引。
“爆了。”莫利笑著把手機遞給中途被叫走講劇本的謝慈。
剛剛拍的是今晚最後一場戲,謝慈跟《長生客》的導演李民聊完劇本後,便回到了化妝間裡,繼續去看剛剛冇看完的各種評論。
一旁幫忙卸妝的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聽了莫利這句話,跟著好奇開口,問了句:“什麼爆了?”
“熱搜和口碑都爆了,今天《潛淵》的時候,本人已經在車站了)
專程送禮
鏡頭微微搖晃,那件帶有謝慈氣息的家居服被揉來揉去,紀修衡壓著聲音,“算上今天你去那邊劇組也有十八天了,今天在劇組還順利嗎?”
謝慈慢慢眨了下眼,“挺順利的,大家拍戲的時候都很認真。”
“畢竟是李民的劇組。”紀修衡低笑:“張導跟他關係好,常提起來李民導演的脾氣急,拍戲吃卡殼多了,少不了一頓罵。”
謝慈想了想這段時間和風悅色的導演,有些懷疑張運江的評價。
紀修衡又囑咐:“你在那邊遇到什麼事情不順,記得給我打電話,給田姐打也可以,劇組這邊估計得拍到九月份,等殺青了”
他笑了一下,視訊裡,紀修衡額頭上微微布了層汗,身上的浴袍鬆散滑到腹部,露出線條流暢的寬肩窄腰,鏡頭還恰到好處地將這幅男色美景全都包了進去。
“等殺青了,要什麼?”
謝慈聲音卡了一下,定住的眼神悄悄移動,卻冇注意到,對麵紀修衡的視線已經灼熱到可以隔空在自己身上留標記的程度。
紀修衡語氣轉而低落:“等殺青了,我就飛到h市給你做助理,每天看著你拍戲,等你下戲了,再回酒店裡給你洗衣服鋪床”
“紀哥,酒店裡有專門的服務人員會幫我洗衣服鋪床的。”
謝慈戳了一下鏡頭,笑眯眯開口:“助理有小雅在做,你來的話還是繼續給我當老師吧。”
“什麼老師?”紀修衡眼神幽深。
謝慈又戳了一下鏡頭,眼睛彎彎不回答。
舉一反三,觸類旁通,謝慈從小就學什麼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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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裡抽點小紅包包給大家!
ps:祝大家天天開心,愛你們!
開機釋出會
除了主動上門談投資合作的聽山公司之外,《長生客》的其他投資基本都是導演李民自己拉來的。
什麼行業都是人走茶涼,何況李民當年最後幾部電影連撲到地心,就算他巔峰時刻橫掃各大獎項,真到談錢的時候,那些投資商一個比一個謹慎。
萬一又撲了呢?
雖然《長生客》劇組裡除了謝慈之外,合作的配角大多數都是實力派,但這個流量時代,有實力冇名氣到電影裡就很難撐票房,基本都用來衝獎。
“來參加這次開機釋出會的媒體還挺多的,我剛看見了好幾家視訊網站的記者都在台下。”
莫利在後台和小雅一起陪著謝慈,時不時幫忙調整一下謝慈身上的衣服。
像開機釋出會、頒獎禮或是走紅毯這類活動,明星身上的衣服首飾就是圈內地位和手裡資源的象征,男二號關鶴是在校大學生,身上穿的dior是自購的,款式中規中矩,不搶風頭,對一個新人來說卻已經很夠分量。
要知道,《長生客》的女主齊蘭雖然已經演過多部作品,但因為長相原因卻一直在各種配角裡打轉,不溫不火,這次參加釋出會穿的禮服也是團隊借的奢牌。
小雅開口道:“我之前看網上有人討論過關鶴的家庭條件,貌似家裡是開公司的。”
一般的新人蔘加這種活動時,不像那些一線二線明星能有代言的品牌方提供禮服,也不是誰都有財力花幾十萬幾百萬去買一套隻穿一兩次的衣服,通常會讓團隊聯絡工作室借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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