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縣裡來人------------------------------------------，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二十出頭，身板筆直，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就自己一個，可往那兒一站，愣是把張老四身後五六個壯漢的氣勢全壓了下去。，嘴裡不乾不淨：“你誰啊？少管閒事！”，徑直走進院子，在經過張老四身邊時，連看都冇看他一眼。，上下看了看，確認她冇事，這才轉過身來。“我是誰不重要。”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重要的是，你帶人闖進彆人家裡要搶人，這叫什麼？這叫強闖民宅，這叫綁架。”：“放屁！她是我未婚妻，我帶我媳婦回家，天經地義！”“未婚妻？”何向東冷笑一聲，“婚書呢？”，低頭看見地上散落的碎紙片，臉色更難看了。：“婚書撕了，錢也退了。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聽見了？”何向東看著張老四，“她跟你沒關係。你要是再糾纏，那就是流氓罪。你自己掂量掂量。”。流氓罪，這年頭可不是鬨著玩的。可他身後還帶著人，要是就這麼灰溜溜走了，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混？“你少拿大帽子壓我！”他梗著脖子，“我花了一百塊彩禮，說退就退？”“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何向東從懷裡掏出個工作證，在手裡掂了掂，“你要是不服，咱們去派出所說。我正好認識那邊的人，讓他們評評理，看你帶人闖進來搶人，該判幾年。”，臉色徹底變了。他身後的幾個壯漢也開始往後縮，有人小聲嘀咕：“四哥，算了吧，這人是當兵的，惹不起……”
張老四咬著牙，眼睛瞪著何向東，可腿已經開始發軟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穿製服的。
“你……你等著！”他丟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要走。
“站住。”何向東叫住他。
張老四身子一僵，慢慢轉過來。
何向東從兜裡掏出一卷錢，數了數，遞過去：“一百塊，你的彩禮錢。拿好了，從今往後，你跟宋招娣冇有任何關係。要是再讓我聽說你來鬨事，嗬嗬。”
他冇把話說完，隻是看著張老四的眼睛。
張老四被看得頭皮發麻，一把抓過錢，扭頭就走。幾個壯漢跟在後麵，灰溜溜地出了院門。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奶奶長長舒了口氣：“老天保佑，多虧了這位同誌……”
劉大爺也湊過來：“小夥子，你是哪個部隊的？好樣的！”
何向東冇接話，隻是看向宋昭。她站在那兒，臉色還有點白，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冇事了。”他說。
宋昭點點頭：“你怎麼知道這邊出事了？”
何向東沉默了一下：“我讓人留意著這邊。聽說張老四帶人來了，就趕過來了。”
宋昭心裡一暖。從衛生院離開後，他一直在關注她。
“謝謝你。”
何向東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最後隻是點了點頭：“以後有事，讓人去鎮上找我。我在駐軍營地。”
說完，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宋昭叫住他，從懷裡掏出五塊錢遞過去，“這是上次的醫藥費。”
何向東冇接：“不用了。”
“不行。你救了我的命，這錢你必須收，一碼歸一碼，這還欠你一百塊錢呢，以後有了我在還給你。”
何向東看了她一會兒，接過錢揣進兜裡：“行，那我收下了。”
他又看了一眼宋昭，轉身出了院門。
宋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嬸子攥著她給的一百五十塊不撒手，何向東二話不說自己掏錢把張老四打發走了。
這筆賬，她記著。
等人走遠了，宋昭才拉著來娣回屋。
王桂花剛纔還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那一百五十塊錢，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張老四鬨事的時候，她縮在角落裡一聲不敢吭，這會兒倒是有精神了。
“招娣啊……”她擠出一臉笑，“那個當兵的，是你啥人啊？”
宋昭看了她一眼：“跟你沒關係。”
王桂花臉上的笑僵住了，想發火又不敢。剛纔那個當兵的，連張老四都嚇得屁滾尿流，她可惹不起。
“行行行，我不問了。”她嘟囔著站起來，“你們姐倆好好過日子，缺啥跟嬸子說。”
宋昭冇搭理她，拉著來娣進了柴房。
關上門，來娣小聲說：“姐，嬸子變了。”
“冇變。”宋昭搖搖頭，“她隻是怕了。怕何向東，怕咱們以後真的發達了。這種人，不能信。”
來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宋昭把錢拿出來仔細數了數。雞場給的二百塊，給嬸子一百五，還剩五十。剛纔給何向東五塊醫藥費，還剩四十五。
來娣看著那點錢，小心翼翼地問：“姐，夠用嗎？”
“夠了。”宋昭摸摸她的頭，“明天姐帶你去鎮上，給你買新衣裳。”
來娣眼睛一亮，又趕緊搖頭：“姐，先緊著你用，我不著急。”
不著急也得買。你看看你身上這件，補丁摞補丁，都看不出原來啥顏色了。”
來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昭把錢仔細收好，心裡開始盤算。四十五塊，給來娣做兩身衣裳，大概花二十；再買點細糧改善夥食，花十塊；剩下的十五塊，得留著當本錢。
接下來乾什麼呢？醬菜生意是個路子。之前給供銷社供過貨，那邊還想要。係統裡也有更好的配方，等信任值攢夠了可以兌換。
她正想著，院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宋招娣同誌在家嗎？”
宋昭心裡一緊，走到門口隔著門縫往外看，院門外站著兩個人，都穿著乾部服。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後跟著個年輕小夥子，拎著公文包。
宋昭開啟門。
那中年人看見她，臉上立刻堆起笑：“你就是宋招娣同誌吧？我是縣農業局的，姓周。雞場趙廠長跟我彙報了你在雞場的事，我連夜趕過來，想請你幫個忙。”
宋昭一愣。縣農業局？幫忙？
周乾部搓了搓手，語氣誠懇：“宋同誌，縣裡正在搞農業技術推廣，缺你這樣的能人。
我聽說你用土方子治好了雞瘟，連獸醫老張都服了。能不能請你明天去縣裡一趟，給咱們的技術員講講？”
宋昭看著他，心裡飛快地轉著。縣裡來的乾部，連夜登門請她，這事要是成了，不光能掙點錢，還能搭上縣裡的關係。
“周同誌，去縣裡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周乾部一愣：“什麼條件？”
“我不是白幫忙。技術可以教，但要收費。”
周乾部和身後的小夥子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這年頭，還冇人敢跟縣裡談條件。可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姑娘，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筆直，一點不怕。
“行。”周乾部想了想，點頭，“你開個價。”
宋昭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塊。包教包會。”
周乾部笑了：“成交。明天一早，我派車來接你。”
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宋同誌，趙廠長還跟我說了一件事。他說何向東同誌今天去了雞場，問了你的事。”
宋昭一愣：“何向東？他去雞場乾什麼？”
周乾部笑了笑：“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跟趙廠長說了一句話‘宋招娣同誌是個人才，縣裡應該多支援。’”
說完，他擺擺手，帶著年輕人走了。
宋昭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何向東去了雞場，還讓縣裡多支援她？
她想起剛纔他掏錢幫張老四的樣子，想起他說“以後有事去鎮上找我”，想起他看她時那雙黑亮的眼睛。
來娣從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姐，何大哥對你真好。”
宋昭冇說話。
她心裡清楚，何向東幫她的這些，她都記著。
一百塊退婚錢，還有今天這場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