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的陰童與食魂爪被化解後,西校區徹底安穩了幾日,校園裏的靈異傳聞漸漸淡去,學生們恢複了往日的作息,晚自習、操場運動都重回正軌,再也沒人提夜半哭聲、吊死影與童子哭夜的事。
我依舊保持著低調的日常,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和室友打鬧,閑暇時泡在圖書館裏,看似和普通學生別無二致。隻有我清楚,接連化解三樁陰邪事後,胸口的青銅八卦玉佩愈發溫潤,運轉體內玄門氣息時也愈發順暢,祖傳的風水秘術在實戰中愈發純熟,望氣辨煞的本事也精進了不少。
本以為校園內的陰邪已被清理幹淨,能安穩度過一段日子,可沒過多久,又一樁詭異事悄然傳開,這次的事發地,換成了學校西校區老圖書館。
江城大學老圖書館和教學樓、女生三號樓一樣,都是建校初期的老建築,共四層,外牆爬滿藤蔓,內部木質書架、樓梯都已陳舊,光線昏暗,空氣中常年彌漫著紙張發黴與墨汁混合的味道。館內大多存放著老舊書籍、古籍文獻,還有不少幾十年前的報刊、手抄本,平日裏來的學生極少,隻有曆史、文學專業的學生,偶爾會來查詢資料,顯得格外冷清。
最先出事的是文學係的一個女生,名叫蘇雅,平日裏酷愛古籍,經常泡在老圖書館三樓的古籍區,一待就是一整天。一週前,她像往常一樣,在古籍區翻閱一本民國時期的舊詩集,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索性趴在桌上小憩,這一睡,就再也沒自己醒過來。
直到閉館時,管理員才發現趴在桌上的蘇雅,她臉色慘白,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怎麽喊都沒有反應,被緊急送往醫院後,醫生做了全麵檢查,身體各項指標全都正常,查不出任何病因,隻能判定為不明原因的暈厥,靠輸液維持生命,可幾天過去,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整個人日漸消瘦,像是精氣神被一點點抽走。
這事傳開後,老圖書館瞬間成了校園裏的新禁忌,學生們避之不及,原本就冷清的圖書館,如今更是門可羅雀,連管理員都不敢在館內久留,尤其是三樓古籍區,更是沒人敢踏足半步。
室友們晚上閑聊時,也說起了這事,張磊滿臉後怕,刷著校園論壇的帖子,嘴裏不停唸叨:“這老圖書館也太邪門了,好好一個人,看個書就昏迷不醒,醫院都查不出來,肯定是撞邪了!”
王浩點點頭,附和道:“我聽去圖書館的學長說,那本詩集早就不對勁了,之前好幾個人翻看過,都覺得頭暈心慌,渾身發冷,隻是沒人在意,沒想到這次直接把人弄昏迷了。”
李超縮在被子裏,小聲說:“老建築是不是都不幹淨啊,咱們學校的老樓,怎麽接二連三出事,以後我再也不靠近這些老地方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的議論,指尖摩挲著青銅八卦玉佩,閉目運轉望氣術,凝神感知老圖書館的方向。片刻後,我眉頭微蹙,一股微弱卻陰冷的氣息,從圖書館方向飄來,那氣息不同於之前的陰煞、凶煞,帶著濃鬱的紙墨味,陰柔綿長,卻帶著極強的纏魂之力,是古籍纏魂煞。
這種煞氣相較於厲鬼、凶煞更為隱蔽,多誕生於常年無人觸碰、沾染過死氣的老舊古籍中,若是古籍曾與逝者相伴,或是逝者生前日夜翻閱、執念極深,死後魂魄便會依附於古籍之上,久而久之形成纏魂煞。它不主動傷人,卻會吸食靠近者的神魂精氣,讓人陷入昏迷,長久下去,會魂體受損,再也醒不過來,比直白的凶煞更難察覺,也更為棘手。
蘇雅的昏迷,正是被這古籍纏魂煞吸走了神魂精氣,尋常醫學根本查不出病因,唯有化解古籍上的纏魂,召回她散逸的神魂,才能讓她蘇醒。
張磊見我沉默不語,轉頭看向我,試探著問:“清玄,你是不是又看出什麽了?之前三號樓、教學樓、操場的事,都莫名其妙好了,肯定和你有關,你就跟我們說實話吧,你是不是懂風水驅鬼這些?”
王浩和李超也齊刷刷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好奇與敬畏,不再是之前的隨意調侃。我知道,接連幾次的詭事平息,他們早已心生懷疑,再刻意隱瞞,反倒顯得生分,況且日後難免還要出手,也無需一直藏著掖著。
我微微點頭,沒有過多隱瞞,語氣平淡:“略懂一些祖傳的風水皮毛,遇上陰邪之事,能化解一二。”
此話一出,宿舍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張磊更是激動地坐起身:“我就知道!清玄,你太厲害了,那蘇雅的事,你能不能也幫忙看看?她一直昏迷不醒,太可憐了,她家人都快急瘋了。”
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又想到昏迷不醒的蘇雅,我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身為陳家風水傳人,遇上這種事,絕不能坐視不管,古籍纏魂煞不除,日後還會有更多學生遭殃,老圖書館也會一直被陰邪籠罩。
“我明天去老圖書館看看。”我沉聲說道,“先弄清楚那本古籍的來曆,再想辦法化解纏魂,救醒蘇雅。”
室友們聞言,紛紛露出欣喜的神情,張磊拍著胸脯保證:“清玄,我們陪你一起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我擺了擺手,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古籍區陰煞重,你們去了容易被纏上,我自己去就行,穩妥一些。”
他們知道我有本事,也不再強求,隻是反複叮囑我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次日午後,陽光正好,陽氣旺盛,正是探查陰邪的最佳時機,即便古籍區有纏魂煞,白日裏陽氣壓製,也不會輕易發難。我收拾好東西,將鎮魂符、安魂符、桃木簪揣進包裏,又帶上一小袋硃砂,硃砂能鎮神魂、破纏魂煞,是對付這類陰邪的利器,隨後便獨自前往老圖書館。
走進圖書館,一股濃鬱的紙墨黴味撲麵而來,館內寂靜無聲,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陳舊的書架上,更顯冷清。一樓、二樓的閱覽區空無一人,管理員坐在門口,神色慌張,見我進來,連忙提醒:“同學,三樓古籍區最近不安全,你還是去別的區域看書吧。”
我笑了笑,隨口應道:“我找一本專業古籍,就上去一會兒,很快就下來。”
管理員見我執意要去,也沒再多勸,隻是滿臉擔憂地看著我,顯然是怕我也遭遇不測。
我順著木質樓梯往上走,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越往三樓走,那股陰柔的纏魂氣息就越濃重,空氣也愈發陰冷,與樓下的溫差格外明顯。走到三樓古籍區,一排排老舊木質書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泛黃的古籍,灰塵遍佈,顯然許久沒人打理。
我運轉望氣術,一眼便看到最裏麵的書架上,一本深藍色封麵的舊詩集,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黑氣纏纏繞繞,正是那本沾染纏魂煞的古籍。我緩步走過去,輕輕取下這本古籍,封麵早已磨損,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書頁泛黃發脆,入手冰涼,透著一股陰冷之氣,與其他古籍截然不同。
翻開書頁,裏麵的字跡是民國時期的繁體手寫體,字跡娟秀,每頁都透著淡淡的墨香,可這墨香之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書頁間還殘留著一縷微弱的神魂氣息,顯然是當年這本書的主人,死後執念不散,魂魄依附於此,才形成了纏魂煞。
我抱著古籍,走到古籍區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將古籍輕輕放在桌上,凝神靜氣,口中輕聲念起引魂咒,想要引出古籍上的殘魂,問清緣由。咒聲平緩,在寂靜的古籍區緩緩回蕩,隨著咒聲響起,古籍上的黑氣微微翻動,一縷淡淡的虛影,從書頁中緩緩浮現出來。
那虛影是一位身著民國服飾的女子,眉眼清秀,神色溫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周身沒有凶戾之氣,隻有淡淡的哀愁與執念,顯然並非凶煞,隻是執念太深,不願離去,才依附在古籍之上,無意間纏上了翻閱書籍的學生。
女子虛影看向我,眼神裏沒有惡意,隻有一絲茫然與哀傷,我放緩語氣,輕聲問道:“你既已離世,為何依附於古籍之上,纏擾生人?”
女子虛影聽到我的聲音,身形微微晃動,緩緩開口,聲音虛無縹緲,帶著民國時期的語調:“我叫林婉清,是這所學校早年的學生,一生酷愛詩詞,這本書是我親手抄寫的詩集,日夜相伴,離世後放心不下,便守著這本書,不願離去,我從未想過害人,隻是他們靠近時,我下意識想要靠近,卻不知會傷了他們。”
原來,林婉清是民國時期江城大學的前身學堂的學生,自幼喜愛詩詞,這本詩集是她耗費數年心血抄寫而成,視若珍寶。後來她身患重病,英年早逝,臨終前叮囑家人,將這本詩集陪葬,可不知為何,這本詩集最終流落到了學校圖書館,她的魂魄執念於詩集,便一直依附在此,守了近百年。
她並無害人之心,隻是常年待在古籍中,魂魄與書頁融為一體,形成了纏魂之力,學生靠近翻閱時,她的魂魄無意識靠近,便會吸走對方的神魂精氣,導致人陷入昏迷,這一切,都是無心之失。
得知緣由,我心中唏噓不已,百年執念,隻為一本心愛詩集,並非凶邪,自然不能強行鎮壓,隻能安撫其執念,助其散去殘魂,入輪回轉世,才能徹底化解纏魂煞,救醒蘇雅。
“你已離世百年,人間往事早已塵埃落定,執念不散,隻會魂體漸散,無**回。”我輕聲勸道,“我會將你的詩集妥善安放,讓它一直留在圖書館,受人珍視,你且放下執念,我為你安魂,助你轉世投胎。”
林婉清的虛影看著桌上的詩集,眼神裏滿是不捨,最終緩緩點頭,神色漸漸釋然,百年執念,終究放下。我見狀,不再遲疑,從包裏拿出安魂符,夾在指尖,點燃後放在古籍上方,口中念起安魂咒,硃砂撒在書頁四周,金光緩緩籠罩女子虛影。
虛影在金光中漸漸變得柔和,黑氣徹底消散,她對著我微微躬身,以示謝意,隨後身形緩緩淡化,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古籍區,徹底入了輪回。
纏魂煞化解,古籍上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恢複了普通舊書的質感,再也沒有絲毫陰邪之氣。我輕輕合上詩集,將其放回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日後定會被妥善保管,也算圓了林婉清的執念。
解決完古籍纏魂之事,我立刻拿出手機,查詢蘇雅所在的醫院,隨後離開老圖書館,朝著醫院趕去。纏魂煞已除,蘇雅散逸的神魂自然會歸位,隻需稍加引導,便能蘇醒。
趕到醫院,找到蘇雅的病房,她的父母守在床邊,滿臉憔悴,見我進來,滿臉疑惑。我簡單說明來意,走到床邊,拿出鎮魂符,在蘇雅額頭輕輕一點,默唸鎮魂咒,召回她最後一絲散逸的神魂。
片刻後,蘇雅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漸漸清明,徹底蘇醒過來。蘇雅的父母見狀,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向我道謝,我隻是淡淡擺手,叮囑他們好好照顧蘇雅,修養幾日便可痊癒,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學校,老圖書館的詭異之事徹底平息,蘇雅蘇醒的訊息傳遍校園,學生們都驚歎不已,老圖書館也恢複了往日的冷清,卻再也沒有陰邪纏擾。
室友們見我平安歸來,得知事情解決,紛紛圍上來誇讚我,我隻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夕陽西下,校園裏一片祥和,接連化解四樁校園詭事,我知道,我的玄門之路早已無法回頭,大學這片小天地,隻是起點,日後踏入社會,風水陰陽界的凶險與離奇,才真正等著我去麵對。而我身為陳家風水傳人,必將秉持祖訓,心正行端,斬盡世間陰邪,守護一方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