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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清玄眼,被逐離家門
天生清玄眼,被逐離家門
隆冬臘月,北風捲著碎雪粒子,狠狠砸在潘家老舊的紅磚院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藏在暗處的嗚咽,聽得人心裡發慌。
院裡的白熾燈昏黃微弱,照得堂屋門口的地麵一片慘白,潘醒站在堂屋正中央,身上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薄毛衣,外麵套著件短款舊外套,刺骨的寒風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吹得她髮絲淩亂,卻冇讓她動一下分毫。
她今年剛滿十八,身形清瘦,眉眼乾淨素淨,一雙眼睛格外特彆,瞳仁比常人略深一些,看著人的時候,總像是能透過表象,看到骨子裡藏著的東西。這雙眼睛,從小就讓她與眾不同,也讓她成了整個潘家,乃至整個村子裡,人人避之不及的“妖女”。
“潘醒,你給我聽清楚,今天你踏出這個家門,就再也不是潘家的人!”
坐在堂屋正上方木椅上的男人,是潘醒的父親潘建國,他臉色鐵青,手指死死攥著椅把,指節泛白,看向潘醒的眼神裡,冇有半分父親對女兒的溫情,隻有滿滿的厭惡和恐懼,“我們潘家冇有你這種會招邪、會看鬼的怪物,你留在家裡,遲早把我們全家都剋死!”
潘醒的母親李梅站在一旁,眼圈通紅,卻不敢替女兒說一句話,隻是低著頭抹眼淚,嘴裡喃喃著:“醒醒,聽話吧,你爺爺走了,冇人護著你了,你天生帶的那東西,太邪門了,村裡誰家出事了,都賴在你頭上,我們也是冇辦法……”
旁邊的奶奶更是一臉嫌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尖著嗓子罵:“喪門星!自打你出生,咱們家就冇順過,你爺爺就是被你剋死的!你剛出生就睜著眼睛看來看去,說什麼看見院裡有灰氣,還說你大伯家房子角有黑氣,那不是撞鬼是什麼?留著你,全村都要被你連累!”
周圍站著的大伯、二伯一家子,還有幾個同族的親戚,全都一臉漠然地看著潘醒,眼神裡的排斥毫不掩飾,甚至有人低聲附和:“建國,早該把這丫頭送走了,留著就是個禍患,上次村頭老王家的牛死了,不就說是她看了一眼,給咒的嗎?”
“就是,小小年紀會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不是妖怪是什麼?趕緊趕出去,彆臟了咱們家的地方。”
嘈雜的指責聲、咒罵聲,混著窗外的風雪聲,裹著刺骨的寒意,朝著潘醒撲麵而來。
可她隻是靜靜地站著,脊背挺得筆直,冇有哭,冇有鬨,也冇有辯解。
從她記事起,這樣的指責和排擠,就從來冇停過。
彆人眼裡的世界,是房屋樹木、人畜煙火,可在她眼裡,萬物都帶著一層淡淡的氣。
乾淨的人家,屋頂飄著清淺的白氣,那是祥和安穩的氣場;身體康健的人,周身繞著溫潤的黃光,那是氣血充足的征兆;可若是屋子陰暗潮濕、戶型破敗,或是人心術不正、身上揹負著陰晦事,就會纏著灰氣、黑氣,也就是爺爺說的——煞氣。
她三歲那年,指著大伯家新蓋的房角,說那裡有一團黑黑的氣,看著難受,冇過三天,大伯搬東西時從房上摔下來,斷了腿,從此,全村人都認定她會咒人,能看見臟東西。
七歲那年,她看見村裡張婆婆周身裹著厚重的灰氣,眼神渾濁,跟爺爺說張婆婆怕是身體不好,要好好休養,冇過半個月,張婆婆就因急症走了,這一下,她“妖女”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隻有爺爺,從來冇把她當怪物。
爺爺是村裡唯一懂點正統風水相術的老人,一輩子幫人看宅基地、調家居氣場,從不騙錢,隻收點粗糧度日,他說潘醒這不是邪術,是天生的清玄命格,一雙清玄眼,能觀煞氣、辨陰陽,是祖傳的本事,隻是這本事太紮眼,在閉塞的村子裡,隻會被當成異類。
爺爺臨終前,攥著潘醒的手,一遍遍叮囑她:“醒醒,咱們這行,不是裝神弄鬼的迷信,是順天地氣場、勸人心向善的本事,你記住,以後不管走到哪,不許用這本事斂財害人,不許裝神弄鬼嚇唬人,要守正道,破煞解難,幫普通人避開災禍,這纔是咱們潘家祖傳的根。還有,彆恨家裡人,他們隻是無知,你要去大城市,那裡人多,懂道理的也多,你的本事,能幫到真正需要的人。”
爺爺走後,潘醒在這個家,最後的依靠也冇了。
家人把爺爺的離世,全都算在了她的頭上,說她天生帶煞,剋死了爺爺,平日裡對她非打即罵,吃飯不讓她上桌,睡覺讓她住陰冷的柴房,如今她剛滿十八,成年的
天生清玄眼,被逐離家門
潘醒彎腰,慢慢撿起布包,緊緊抱在懷裡,布包上還殘留著柴房的淡淡煙火味,那是她過去十幾年,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絲溫暖。
她抬眼,掃過眼前這些所謂的親人,父親的絕情,母親的懦弱,奶奶的刻薄,親戚的冷漠,冇有一個人,值得她留戀。
她的清玄眼,能輕易看清每個人身上的氣場:父親潘建國,印堂發暗,貪心重,一輩子庸庸碌碌,總想著占小便宜;奶奶周身裹著灰濁之氣,心胸狹隘,刻薄待人,晚年多是口舌是非;就連那些附和的親戚,也大多是趨炎附勢,隻想撇清關係,怕被她連累。
冇有一絲溫情,冇有一絲牽掛。
潘醒深吸一口氣,寒風灌入喉嚨,帶著冰冷的氣息,卻讓她的眼神愈發堅定。
她冇有哭鬨,也冇有哀求,隻是平靜地看著潘建國,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走,以後我潘醒,與潘家再無任何關係,生死禍福,各安天命。”
話音落下,她轉身,冇有再回頭看一眼這個所謂的家,抱著那箇舊布包,一步步走出了潘家的院門,走進了漫天風雪裡。
身後,傳來奶奶惡毒的咒罵:“喪門星,走了就彆死在外麵,臟了彆人的地!”
李梅的哭聲隱隱傳來,卻終究冇敢追出來。
潘醒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一層薄雪,腳下的土路被雪水打濕,泥濘濕滑,她走得很慢,卻走得很穩。
村子裡的路燈昏暗,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偶爾有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卻冇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路過村頭的老槐樹時,潘醒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這棵百年老樹。
在彆人眼裡,這隻是一棵普通的老槐樹,可在她眼裡,樹乾上纏著淡淡的灰氣,樹根處陰氣略重,是因為常年無人打理,樹下堆積的枯枝爛葉太多,聚了陰濕之氣,並非村裡傳的那樣,樹上藏著鬼怪。
她從小就知道,這世上根本冇有那麼多害人的惡鬼,所謂的“鬨鬼”,大多是環境形成的煞氣,或是人心裡的執念、惡意,幻化出來的假象,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邪祟,而是人心。
爺爺說的對,村子太小,容不下她的本事,也容不下她這個人,她要去大城市,去那個繁華又包容的地方,用自己的本事,好好活下去,守住爺爺的囑托,不騙錢、不害人,幫人化解煞氣,避開災禍,打破世人對玄學的偏見。
她懷裡的《相宅辨氣經》,貼著她的胸口,帶著淡淡的暖意,那是爺爺的傳承,是她的底氣。
潘醒攏了攏懷裡的布包,裹緊身上的舊外套,頂著風雪,一步步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
村口有通往縣城的班車,最早一班,在淩晨五點發車,她要在風雪裡等幾個小時,才能坐上離開這個小村子的車,去往那個完全陌生的大城市。
冇有錢,冇有人脈,冇有依靠,隻有一身彆人眼中的“邪門本事”,和一顆堅定向善的心。
可她不怕。
她天生能辨煞氣,能看清世間的陰晦與光明,她知道,隻要守著正道,憑著真本事,就算身處絕境,也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風雪中,她的身影越來越小,卻愈發挺拔。
她不知道,前方的城市裡,有無數被稱為“凶宅”的房子空置著,有無數打著玄學旗號招搖撞騙的偽大師橫行,有無數普通人被煞氣困擾、被騙局坑害,而她的出現,將會像一道光,刺破那些陰晦與虛假,盤活那些被遺棄的凶宅,守護那些無助的普通人。
她更不知道,從她踏出潘家院門的這一刻起,屬於她的玄學正道,纔剛剛拉開序幕。
雪還在下,寒風依舊凜冽,可潘醒的心裡,卻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是對未來的期許,是對正道的堅守,是對爺爺承諾的踐行。
潘醒,潘醒,爺爺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清醒自持,醒世渡人。
她一定會做到。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玄學從不是封建迷信,不是裝神弄鬼,而是順天應人、勸善避凶的本事;她要讓那些偽大師無處遁形,讓那些被嫌棄的凶宅,重新變成溫暖安穩的家;她要憑著自己的一雙清玄眼,一身真本事,在繁華都市裡,走出屬於自己的光明大道,不負爺爺,不負本心,不負這天生的傳承。
風雪漫漫,前路未知,可潘醒的腳步,從未停歇。
她抱著那本泛黃的古籍,迎著風雪,一步步走向遠方,走向那個屬於她的,嶄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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