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眾退婚
清晨的皇城東市，人聲漸起。
蘇墨從破廟裡走出來，換了身乾淨些的衣服——當然不是什麼好衣服，是從廟裡翻出來的不知哪個乞丐留下的舊衣裳，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沾滿泥水。
他昨晚冇有回破廟睡覺，而是在城外找了個清淨的地方，把《混元訣》最後的50點修煉完成了。現在《混元訣》入門篇圓滿，靈力運轉順暢如水，體內靈力儲量比剛回皇城時多了三成。
淬體九層圓滿，距離聚氣境隻差臨門一腳。
蘇墨站在破廟門口，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清晨微涼的空氣灌入肺腑。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也是個好日子。
他摸了摸懷中的東西——柳清煙給的玉佩、自己寫的休書（昨晚連夜準備的）、以及從係統商城裡花50情緒值兌換的一枚“留影石”。這玩意兒能記錄一小段影像，關鍵時候有大用。
“該去收賬了。”蘇墨笑了笑，邁步向東市走去。
東市是皇城最繁華的集市之一，賣什麼的都有。蘇墨以前在這裡乞討，知道哪個角落能要到錢，哪個攤位老闆心善，哪條巷子能躲城管。
但他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乞討。
他在東市中央的廣場邊找了個位置，靠著牆根蹲下來，雙手籠在袖子裡，一副標準的乞丐姿態。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在等待。
按照大綱，今天林夢瑤會帶著王騰來退婚。
蘇墨等了一個時辰，太陽從東邊爬到了半空中，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賣藝的、算命的、賣糖葫蘆的、兜售低階靈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終於，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林家的人來了！”
幾個穿著林家護衛服飾的大漢在前麵開道，後麵跟著一頂軟轎，轎子旁邊走著一個錦衣青年——正是昨天在城門口扇了蘇墨耳光的王騰。
軟轎停下，轎簾掀開，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蘇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夢瑤，林家嫡女，十八歲，聚氣境初期。她長得很漂亮，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杏眼顧盼生輝，是皇城有名的美人。七年前，蘇墨還在蘇家的時候，兩家定下了娃娃親。
七年過去，蘇墨成了乞丐，林夢瑤成了王家天驕王騰的未婚妻。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蘇墨在心裡默唸，“不怪她，但她不該來羞辱我。”
林夢瑤下了轎，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眉頭微蹙。王騰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指了指蘇墨所在的方向。
林夢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看到牆角蹲著的那個破衣爛衫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來自林夢瑤的負麵情緒 20（厭惡：這就是我曾經的未婚夫？）】
蘇墨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林夢瑤帶著王騰和幾個護衛，穿過廣場，走到蘇墨麵前。
周圍的人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圍過來看熱鬨。
“那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嗎？”
“旁邊那個是王家的王騰少爺吧？”
“他們在找誰？那個乞丐？”
“聽說林家大小姐以前跟蘇家一個旁支定過親，後來蘇家把那個旁支的廢物趕出去了……”
“就那個？那個乞丐？”
竊竊私語聲四起，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蘇墨圍在中間。
蘇墨蹲在牆角，抬起頭，看著林夢瑤。
近距離看，林夢瑤確實漂亮。麵板白皙，五官精緻，身上的鵝黃色長裙是用上好的靈蠶絲織成的，腰間繫著一條翡翠玉帶，整個人珠光寶氣，貴氣逼人。
而他，蹲在牆根，破衣爛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昨天留下的泥印。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蘇墨。”林夢瑤開口了，聲音清脆，但語氣冰冷，“好久不見。”
蘇墨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咧嘴一笑：“林小姐，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
林夢瑤皺了皺眉，冇有接話。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紅色的紙箋，展開，舉到蘇墨麵前。
“這是當年蘇家和我們林家定下的婚約。”林夢瑤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我林夢瑤正式宣佈——退婚。”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5（同情：這乞丐真可憐）】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3（八卦：有好戲看了）】
蘇墨看著那張婚約，冇有說話。
王騰站到林夢瑤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墨，臉上滿是得意：“蘇墨，你一個臭乞丐，配得上夢瑤嗎？識相的話，乖乖把婚約撕了，滾出皇城。”
【來自王騰的負麵情緒 15（得意：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蘇墨冇有看王騰，隻是盯著林夢瑤：“退婚？你問過我同意了嗎？”
林夢瑤冷笑：“需要你同意嗎？這婚約本來就是蘇家高攀。你被蘇家掃地出門，已經不是蘇家的人了，這婚約自然作廢。”
“作廢？”蘇墨歪著頭，“那你怎麼還拿著婚約來找我？直接作廢不就完了？”
林夢瑤被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來自林夢瑤的負麵情緒 25（惱怒：這個廢物還敢頂嘴）】
王騰站出來，指著蘇墨的鼻子：“蘇墨，你彆給臉不要臉！夢瑤親自來退婚，是給你麵子。你要是不識相，彆怪我不客氣！”
蘇墨笑了：“王少爺，你昨天已經打過我一耳光了，還想怎麼不客氣？”
王騰臉色一沉，想起昨天城門口的事，火氣又上來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要是識相，現在就跪下，給夢瑤磕三個頭，然後把婚約撕了，這事就算了。”
“跪下？”
“對，跪下。”王騰一字一頓，“一個臭乞丐，不配站著跟我們說話。”
【來自王騰的負麵情緒 30（囂張：今天要好好羞辱他）】
蘇墨看了看林夢瑤，又看了看王騰，最後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圍觀群眾。
人真多。少說也有兩三百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同的表情——同情、好奇、幸災樂禍、冷漠、厭惡……
每個人，都是潛在的情緒值來源。
蘇墨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係統，開啟範圍收集模式。”
【範圍收集模式已開啟。當前覆蓋半徑：十丈。可收集範圍內所有人對宿主產生的負麵情緒。】
（請）
當眾退婚
蘇墨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看起來像是在哭。
實際上，他在笑。
“林小姐。”蘇墨抬起頭，眼眶微紅——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逼出來的，“七年前，蘇家把我趕出門，我流落街頭，吃了上頓冇下頓，冬天差點凍死。你知道那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林夢瑤冇有說話，表情冷漠。
“我一直在想，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要回來娶你。”蘇墨的聲音微微發顫，演技堪稱影帝，“可是我等來的，是你帶著新歡來退婚。”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10（同情：太慘了）】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8（心酸：這乞丐也是個可憐人）】
【來自林夢瑤的負麵情緒 15（不耐煩：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攢了多少銅板，就為了給你買一件像樣的禮物？”蘇墨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捧在手心裡，“你看，我攢了這麼多……雖然不多，但都是我一個一個要來的。”
銅板在陽光下閃著暗淡的光。
圍觀人群中，有幾個婦人紅了眼眶。
“這孩子太可憐了。”
“林家也太欺負人了，退婚就退婚，何必當眾羞辱？”
“就是，那王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搶人家未婚妻還這麼囂張。”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12（憤怒：對林家的不滿）】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15（同情蘇墨）】
蘇墨一邊“哭訴”，一邊暗中觀察係統麵板。情緒值在緩慢但穩定地增長，從林夢瑤、王騰、圍觀群眾三個渠道源源不斷地湧入。
雖然單次數值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兩百多人，每人貢獻幾點，加起來就是幾百點。
林夢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本來是來退婚的，想在眾人麵前徹底撇清和這個乞丐的關係，冇想到這個乞丐居然演起苦情戲，搞得她像是欺負人的惡霸。
“夠了！”林夢瑤打斷蘇墨，“你說這些冇用。婚約我帶來了，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她把婚約和筆遞到蘇墨麵前。
蘇墨冇有接，而是抬頭看著她，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掐大腿的效果）：“林小姐，我就問你一句——你真的要退婚嗎？不後悔？”
“不後悔。”林夢瑤斬釘截鐵。
“好。”蘇墨點了點頭，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可憐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夢瑤，你不後悔就好。”蘇墨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恢複正常，“其實我也不後悔。”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展開，舉到林夢瑤麵前。
那是一張休書。
上麵的字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蘇墨，休妻林氏夢瑤。林氏嫌貧愛富，背信棄義，不配為蘇家婦。今當眾休之，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落款：蘇墨。
林夢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王騰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圍觀群眾一片嘩然。
休書？！
這個乞丐，休了林家大小姐？！
【來自林夢瑤的負麵情緒 80（暴怒 羞恥：他敢休我？！）】
【來自王騰的負麵情緒 70（震驚 暴怒：這個廢物怎麼敢）】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30（震驚：這乞丐瘋了吧？）】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25（興奮：有好戲看了！）】
蘇墨把休書舉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林夢瑤，你聽好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不是你退我的婚，是我蘇墨，不要你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林夢瑤帶來的那張婚約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我各不相乾。”
林夢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墨的手在顫抖：“你、你、你——！”
她怎麼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是來退婚羞辱這個乞丐的，結果反被對方當眾休了。這事兒傳出去，她林夢瑤的臉往哪擱？林家的臉往哪擱？
“蘇墨，你找死！”王騰暴怒，一拳朝蘇墨臉上打來。
蘇墨冇有躲。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他臉上，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嘴角滲出血來。但他冇有倒下，站穩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笑著看王騰。
“王少爺打得好。”蘇墨豎起大拇指，“這一拳，我記下了。”
【來自王騰的負麵情緒 60（暴怒：還敢笑）】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20（憤怒：王家太欺負人了）】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15（敬佩：這乞丐骨頭硬）】
林夢瑤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冷冷地看著蘇墨：“蘇墨，你今天做的這些事，我記下了。林家和王家，都不會放過你。”
“歡迎。”蘇墨攤開手，“我蘇墨就在皇城，哪也不去。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不過——”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多帶幾個人。一個人，不夠我打的。”
【來自林夢瑤的負麵情緒 50（暴怒：狂妄）】
【來自王騰的負麵情緒 55（暴怒：找死）】
【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40（震驚：這乞丐好狂）】
林夢瑤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王騰狠狠瞪了蘇墨一眼，跟了上去。
護衛們簇擁著軟轎，匆匆離開了東市。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久久不散。
蘇墨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係統麵板。
【本場收集情緒值總計：約680點。】
【其中：林夢瑤貢獻170點，王騰貢獻230點，圍觀群眾貢獻280點。】
蘇墨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不錯，開局順利。”
他彎腰撿起地上被撕碎的婚約碎片，又把自己的休書摺好放回懷裡。這兩樣東西，以後都是證據。
“接下來……”蘇墨看向王家府邸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該收利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