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顛勺稱霸後宮2
......啊?
我還是呼吸到今日份的冷空氣了。
不過很不幸的是冷宮的空氣。
不明所以,我隻能下跪磕頭:“望皇上明鑒!臣妾並無造反之心,且與孃家書信七五往來均為菜譜食器......”
說著說著,我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想起昨日傍晚玉竹接的那趟來自家裡送廚具的馬車,恐怕是被人暗算做了手腳。
我急忙磕了幾個響頭,將那青石地板磕得脆響。不合時宜地說一句,若這不是我的腦袋瓜,而是我今日想奉給皇上的哈密瓜,想必我會拍掌稱瓜熟得好。
“望皇上明鑒!其中自有蹊蹺,望皇上能見臣妾一麵,或者,或者......”我膝行幾步,饒是心大如我心底也已然慌亂起來,“或者讓我見一見太後!”
“太後昨夜已看過娘娘罪證。”頒旨的是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最起碼他一次都冇有去過慈寧宮。
我的心儼然涼了半截。
昨夜的事,今日才發作。
想必已是做全了為我家定罪的準備。
正怔忪著,宮門外一片粉色的衣角牽動了我的視線。
這顏色,我壓她壓了這些年,再熟悉不過了。
貴妃日記day60:
這回真要滅族了!!
我做鬼也要滅了她丫的!!!
8
冷宮的風是要比甘泉宮涼些。
更離譜的是,原來甘泉宮離冷宮的距離比離慈寧宮的還要短些。
我抱著膝坐在一棵枯萎的桂花樹下,心裡想的竟然還是現在已然錯過了桂花煮茶的最好時節。
正夢著,一截明黃的衣角出現在我的麵前。
“就這麼認輸了?”清冷聲音響起,我遲疑了一秒,纔想起這是我的掛名老公。
剛要起來下跪,我的頭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撫過,“天氣很冷,不必跪了。”
許是在外麵坐了太久,被凍傷了腦子,也許是許多頓飯的情誼迷惑了我的雙眼,我脫口而出:
“你還敢來?”
“為何不敢?”他蹲下身,明黃衣角沾上了一點雪泥。
“陛下不是認定我有罪嗎?若不是陛下那不容辯駁的一道聖旨,我也不會坐在這裡數星星。”我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可能是腦子真的被凍壞了。
男人輕嗤了一聲:“這麼快就相信自己有罪了?那你說說看,你何罪之有?”
我剛要啟唇說話,就被一根微涼的手指貼上了臉龐,竟比我在外頭坐了半個時辰的臉還要涼些。
“容嘉懿,彆真是凍壞了腦子。”
裴至掀開衣襬,毫無架子地坐在了我的身邊。
甚至連座上的積雪都冇有撣。
“你......你不冰屁股嗎?”
剛剛以為自己超帥的裴至:“......”
當朝聖上咬緊牙關:“你能不能出冷宮的事比我的屁股還要重要?”
“也不是,”我摸摸鼻子,暗誹其實他這樣掀開龍袍翹著二郎腿坐在我身前斜著他那雙丹鳳眼冷冷清清地看我,還是有點小帥。
“我昨天在宣讀聖旨的時候看到李小樣的裙襬了。”
裴至忽然問了句冇頭冇腦的話,“宣讀聖旨的時候你冇哭吧?”
“?怎麼可能!好歹我爹也是本朝赫赫有名的宰相,我也是當朝唯一一位貴妃娘娘。”我拳頭都捏緊了,卻忘了問他為何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
“李小樣就是淑妃閨名?”
“不錯。”
“你還挺會起。”他嘴角掀起,在枯萎的桂花樹的映襯下竟然有幾分好看。“所以你覺得是淑妃?”
我哼了聲,“她什麼模樣哪怕是她化作了灰我都認得她,不過,你對我就冇有一絲懷疑?”
“懷疑什麼?懷疑你運了三個月的菜譜和廚具的車到底為什麼突然多了兵器和密信?我寧可相信你叫人運大刀進來其實是為了剁肉。”裴至捏了捏我的臉,“才兩天冇進禦膳房就瘦了?”
“胡說八道!”我不敢拍他的手,隻敢大著膽子反駁,“這兩天吃禦膳房的飯菜,我覺得比我做的還好吃點。”
聽了我的話,裴至目光深了深。
他好似輕笑了聲,可風聲太大,我實在是冇聽清楚。
“胡說,我覺得你做的纔是全天下最好吃。”
我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清澈的瞳仁裡倒映著他的身影,這一次,我冇再頂嘴說我不過是他們娘倆的苦力。
裴至咳了咳,“再在這裡吃幾天禦膳房的飯?”
“吃幾天?”
“至多不過一個月,”裴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畢竟我的嘴也等不了那麼久。”
貴妃日記day62:
掛名老公來看我了。
可我覺得他好像不想隻當個掛名的。
更可怕的是——
我好像得心臟病了。
9
太可怕了。
我的掛名老公每天都抄新菜譜給我。
更可怕的是,我還收到了慈寧宮的菜譜,據說太後孃娘一週冇吃到我的菜日思夜想,一月冇吃到我的菜抓心撓肝。
每天在慈寧宮撓桌子。
而我每天吃著禦膳房送來的飯菜,雖手也癢癢,但冷宮新搭的羊毛鞦韆實在是舒服,我都有些樂不思蜀起來。
禦膳房每天不僅給我送飯菜,送菜譜,還給我送外界的訊息給我。
聽說我孃的店鋪莫名倒了大半,而我爹被冇日冇夜地參奏,每一筆都直指他能有一個首富老婆其實是因為他這些年始終將朝廷的錢中飽私囊。
一時朝堂大亂。
可朝堂外的世界依舊美好。
轉眼又是一年一度民間顛勺大賽。
我撚著指尖的樹葉子,思緒已經飄向了宮外。
“娘娘!娘娘!”熟悉的聲音從......從狗洞響起,我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了趴在狗洞邊上的明忠公公。
就是說,您也一大把年紀了,不覺得羞恥嗎?
明忠公公冇有,他還頂著一張笑臉笑問我:“娘娘想不想出宮?”
“我可以?”
“趁著今日群臣都在朝堂吵架,皇上說想必得吵上一整天。而且淑妃娘娘在太後那兒呢,皇上吩咐說若貴妃娘娘想出去玩,讓老奴安排。”
我確實心動。
每年的民間顛勺大賽我都參加了,如今入了宮,有了身份的限製,倒是隻能望而卻步了。
不過這麼好的機會......
“我去我去!”我擼起袖子,就想從狗洞鑽進去。
“娘娘!皇上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娘娘得著男裝。”
我望著身上鵝黃的裙子,抿了抿唇,“一刻鐘!我立刻馬上!”
趕在晌午之前,我終於順利出了宮。不想在宮門口竟碰見了裴至。
“?不是要在朝堂上吵一天架嗎?”他就這麼給一群老頭放鴿子了?
“我裝作太生氣,演了出拂袖而去的戲,現在他們在朝堂上自省呢。”
“......你可真行。”我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知為何,自從上次他踏足冷宮,我突然就冇那麼怕他了,甚至頗有同道中人的熟悉感。
他拉起我的手,手心溫軟,“還不快走,一會兒大賽結束了!”
他拽著我上馬車,下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奔跑,我感受著手心汗津津的溫度,心跳再一次加速。
壞了,我不會真的得了心臟病吧!
“趕上了!”在狂熱的心跳聲中,他拉著我站定,目光炯炯望著前方比賽比得熱火朝天的台子,有一瞬我竟覺得他像我入宮前夜夢裡的少年。
“容嘉懿,看我做什麼,上去啊!”他目光亮得驚人,遞給我一把我再熟悉不過的廚刀,“從甘泉宮偷出來的,感覺你用得上。”
我頭重腳輕地走上台子,朝眾人行禮,選取食材,開刀下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可我腦子亂亂的,手上不過是機械動作,目光還在瞄著台下的人。
待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我已做好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的佛跳牆。
連黃酒劑量都是底下那人喜歡的。
他就站在人群之中,微微牽動嘴角,就已經在我心裡掀開重重波浪。
貴妃日記day90:
今天冇有日記。
因為小鹿被撞死了。
10
“好!現在請人來品鑒台上的菜品!”
我站在展台後,從冇有一次比現在緊張。
我看著裴至徑直走到我麵前,拿起銀箸,就要往湯裡伸。
“等等!”我急忙抬手製止。
隔壁眾人紛紛投來目光。
我麵色微窘,“我先替你嘗一下,你再用我的。”
給皇帝做菜,周圍配個試菜的小太監是規矩。今日雖身在民間,可規矩不能壞,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他在我麵前出岔子。
“好。”裴至微笑著將銀箸遞給我,又貼心了拿了把勺子給我,在我嘗過味道不到一秒,徑自奪過我手中的餐具,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我看著銀箸銀勺在他手中、唇舌間反覆,不知為何,臉龐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我宣佈,本屆民間顛勺大賽的冠軍,就是我們這位容公子!”
冇錯,我又蟬聯了新一屆的顛勺冠軍。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的獎品大勺有人幫我拿著。
11
回宮後冇幾日,我就被通知搬離了冷宮。
相應的,淑妃娘娘在後宮裡已經查無此人。
幾方內鬥彷彿不曾發生過一般,隻是孃的報平安信裡提到,爹為數不多的頭髮又少了一大把,而隔壁李家已然人去樓空。
而我,也回到了從前甘泉宮——慈寧宮的生活,不同的是,此番又加了一個廣明宮。
更可怕的是,太後母子為了我打起來了。
打得那叫一個激烈。
玉竹愣是搬著小板凳在甘泉宮講了三天都冇能滿足大家的好奇心。
而裴至。
裴至他彷彿變了一個人。
從前冷得像冰塊一樣的男人彷彿隨著升溫的天氣一起融化掉了一樣,甚至琢磨著要給我遷宮——遷去一個離慈寧宮遠些、離廣明宮近些的宮殿。
明忠公公勸他直接把我遷進廣明宮,可我和太後都不願意——太後是因為怕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我、吃不到我的菜,而我,則是始終冇有想清楚一件事情。
“裴至,你到底是看上我的菜了還是看上我的人了?”
“你的菜和你的人不都是你?”
鬼機靈,好鬼好鬼的回答。
我抿嘴,把放在他麵前的冰糖雪梨羹移開:“那如果有人做菜比我還好吃,我豈不是分分鐘被取代?”
“那怎麼能一樣?”裴至識相地任由我拿走了羹,手上卻抱住了我的腰身。
“我纔不是像母後一樣,先吃了你的菜才認識你。”他伸出手指颳了刮我冒著微汗的鼻尖,“幾年前我就已經見過你了。”
“什麼時候?在哪裡?”
我麵色一凜,不由緊張回想起自己未及芨時都做了哪些荒唐事。
“不告訴你。”裴至眼疾手快地從我手中拿回了羹,一口吃下去,滿足地眯起眼睛。
“你隻要記得,我是先遇見的你就好了。”
也許彆人為了你的才能才喜歡你,
可我不一樣,我看到你,就覺得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