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拒絕,徹底了斷
周嘉明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深情瞬間僵住。
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剛才還糾纏不休的氣焰,在那道突如其來的目光下,瞬間熄滅得一幹二淨。他維持著伸手的姿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情尷尬又慌亂,整個人顯得滑稽又可笑。
葉曉冉順著那股冷冽的感覺迴頭,隻見陳斐不知何時站在台階上,一身黑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那樣安靜地立在那裏,目光沉沉地落在這邊,明明神色平淡,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周圍下班路過的同事,也察覺到這邊氣氛不對,紛紛放慢腳步,卻不敢多看,隻是低著頭匆匆走過。誰都知道,陳總氣場強大,一旦被他盯上,絕不會有什麽好事。
周嘉明臉色驟變,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
他怎麽可能不認得陳斐。
在這座城市裏,陳斐這個名字就代表著權勢、地位與不可撼動的實力。是他這種普通人擠破頭都巴結不上的頂尖人物,是隻出現在財經雜誌與新聞裏的存在。平日裏,他連遠遠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此刻卻在這樣尷尬的場景下正麵撞上,恐懼與不安瞬間淹沒了他。
他下意識收迴懸在半空的手,手指侷促地攥在一起,身體微微僵硬,連眼神都不敢與陳斐對上,隻能低著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那慌亂不安的神態,早已出賣了他的心虛。
陳斐始終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看著葉曉冉。
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猜不透裏麵究竟藏著怎樣的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好奇,也沒有多餘的探究,就那樣平靜地望著她,彷彿隻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可就是這份平靜,讓葉曉冉心頭微微發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緩緩轉過身,重新麵對周嘉明。這一次,她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沒有絲毫溫度,也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周嘉明,你聽清楚。”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石板上,幹脆又堅定,“當初我最難的時候,你不在。父親離世,債務壓身,我走投無路、連飯都快吃不上的時候,你沒有出現,反而躲得遠遠的,生怕我拖累你半分。”
“現在我安穩了,工作穩定了,慢慢看到生活的希望了,你卻迴頭來找我,說你後悔了,說你想照顧我。”她冷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不屑與疏離,“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我——”周嘉明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挽迴,卻在她冰冷的目光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用解釋,也不用道歉。”葉曉冉直接打斷他,不給他任何狡辯的機會,“你的解釋在我眼裏毫無意義,你的道歉,我也不稀罕。我不需要你的後悔,更不需要你虛情假意的照顧。”
“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別再出現在我麵前,我們互不打擾,各自安好。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些話,如果你還是不識趣,繼續糾纏不休,那就不要怪我不給你留麵子。”
她說得決絕,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那些曾經有過的微弱好感,早在他當初轉身離開、棄她於不顧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磨滅幹淨。如今剩下的,隻有厭煩與疏離,隻想與他劃清界限,此生不再有任何交集。
話音落下,葉曉冉不再看他一眼,目光都懶得再施捨給他,徑直從他身側繞開,腳步沉穩,背影挺直,沒有一絲留戀,也沒有一絲猶豫,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
晚風輕輕吹起她的衣角,單薄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纖細,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強與堅韌。
周嘉明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想追上去,可一想到台階上那道氣場強大的身影,就渾身發怵,不敢有任何動作。陳斐就那樣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就足以讓他心生畏懼,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他隻能恨恨地跺了跺腳,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怨懟,卻也隻能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一場鬧劇,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落下帷幕。
台階上,陳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單薄卻倔強的背影上,眸色微微加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不拖泥帶水,不藕斷絲連,不貪圖廉價的溫柔,不接受虛偽的討好。
愛憎分明,幹脆利落,有自己的底線與骨氣。
倒是和她這個人一樣,清醒、倔強、從不依附別人。
這一點,讓他心裏莫名多了一絲認可。
葉曉冉走到公交站,停下腳步,輕輕靠在站牌上,心髒依舊跳得有些快。
但她很清楚,這並不是因為周嘉明的糾纏,而是因為剛才陳斐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裏看了多久,不知道他目睹了多少過程,更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是覺得她私生活混亂,還是覺得她麻煩纏身,會影響到工作?
種種念頭在她腦海裏閃過,讓她微微有些不安。
可很快,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他怎麽想,她已經做得足夠幹脆,已經徹底與過去斬斷聯係。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打亂自己的生活節奏。
她現在隻有一個目標——
好好工作,認真做事,盡快還清所有債務,安安穩穩照顧好母親,踏踏實實地活下去。
過去的人和事,都已經徹底翻篇。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和母親而活。
公交緩緩駛來,停在她麵前。
葉曉冉收起所有心緒,挺直脊背,邁步上車。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也將她心底的迷茫與不安,一點點驅散。
這一次,是真的徹底了斷。
往後,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