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章太醫和琳琅相繼離府去皇宮。
章太醫回太醫院繼續上值,琳琅去內務府找人。
內務府。
小福子自從回到內務府,就依舊安安分分的幹活,等待著後麵新分配的差事。
一名年紀稍長,臂彎斜斜挎著拂塵的大太監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小福子身上。
“小福子,你過來一下。”
小福子聽到大太監的話,連忙放下擦花瓶的抹布,小跑垂頭過去。
“孫總管,您找小的有什麼事?是有新差事了嗎?”
大太監將他領出門,蘭花指一翹,指了指下方聚齊的幾個小太監:“你先過去吧。”
“你們幾個都是在安郡王身邊伺候慣的,清楚安郡王的喜好和脾氣,安郡王身邊的琳琅姑姑想領你們當中一個去封地就藩,也好照顧安郡王起居。”
聽到這話,幾個小太監表情不一。
而小福子垂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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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朝在府裡等琳琅回來的時候,吳叔從禁軍營回來了。
吳叔同樣見著被‘糟蹋’過的皇子府,謝臨朝毫不心虛地將鍋甩給琳琅,覺得變賣得不夠徹底,又賣了一波。
謝臨朝:“吳叔,禁軍營那邊是什麼情況?”
吳管家神色遲疑地看了眼杵在謝臨朝身邊的白起。
謝臨朝介紹道:“這位是白起,我新招攬的人,以後郡王府的護衛工作都全權交給他。”
謝臨朝提的是郡王府,就是包括封地那邊還沒有影的郡王府。
吳管家是聞弦知雅意,知曉自家殿下是把這位叫白起的年輕人當做心腹了。
他收起心中的顧慮,將所瞭解的情況一一彙報:
“殿下,禁軍營那邊拖拖拉拉一直選不出來兩千人,還找各種藉口說禁軍營人手緊缺,二十萬禁軍連區區兩千人都選不出來,一看就是糊弄人的藉口。”
“最後,勉強選出一千人,可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棗,老弱病殘,別說能護衛殿下到封地,怕是這一千人得有大半會累死在路上。”
白起聽得直皺眉頭:“京城禁軍營裡竟然還有這種貨色?”
白起雖然剛被召喚出來,但係統給他灌輸了一些基本資訊,知道齊國是近百年統一中原的國家,雖然北方還有些領地被異族佔領,但國土麵積比戰國七雄加起來還要大。
能控製這麼大的領地,軍事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京城禁軍,是天子近衛,是精兵中的精兵,不應該這麼磕磣。
吳管家語氣裏帶上幾分火氣:“這些人在幾天前,還不是禁軍,隻是一群艱難生活在冷水巷的窮苦人家。”
“為了禁軍營的免費夥食和幾個銅板,有不少人被哄騙著收編進禁軍營,然後這些從來沒訓練過的平頭百姓,就塞進了殿下的私兵名額裡。”
謝臨朝先被皇帝厭棄,又遭被貶就藩,朔縣苦寒,但凡是個聰明人,都不會在這時候跟著謝臨朝去封地吃苦。
有點門路和銀錢的禁軍自然去打點,不讓自己被選上。
而沒有銀錢打點的禁軍,一收到二皇子府來人的風聲,不是突然肚子疼離隊,就是扭傷腿需要休息,總之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去逃避選拔私兵。
吳管家在禁軍營那邊可謂是受了一肚子的火氣。
“殿下,禁軍營那邊如此怠慢殿下,不如進宮去跟陛下告個狀,再怎麼說,殿下也是陛下的孩子……”
謝臨朝單手支著額頭,語氣幽幽:“都半個月了,就藩旨意已下,我也確實要尋個時間進宮向陛下謝恩。”
“吳叔,我記得明日是上書房幾位皇弟們放假的日子吧?”
吳管家點頭:“對。”
謝臨朝:“那去遞個牌子,就說我明日早朝後進宮,向陛下請安。”
“諾,老奴這就去辦。”
吳管家離開後,謝臨朝眼神打趣地看向旁邊憋著一肚火氣的白起:“武安君是不是很失望?距離齊國開國有近百年時間了,除了開國太祖,後麵的皇帝都是奉行‘休養生息’的國策,將注意力都轉到收攏國內世家大族的權力上。”
白起冷嗤出聲:“劍一日不磨,就會生鏽易折,等到豺狼虎豹上門,就隻能引頸受戮。”
“等我們去了封地,封地的軍隊絕不能畏戰怯戰!毫無血性!”
白起冷冽的目光一掃過來,縮在椅子上的謝臨朝立馬使勁點頭。
對對對!
你是軍事大佬,你說的都對!
封地的事暫且壓後不談,白起麵上恢復平靜,他抱臂詢問謝臨朝:“您懷疑蘭才人腹中胎兒是某個皇子的?”
謝臨朝:“也有可能是某個宮中侍衛,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
謝臨朝從腰間香囊裡掏出一把瓜子,分一半給白起,一半自己嗑起來。
這瓜子是碧珠怕她躺著養傷太無聊了,特意給她備的。
聊八卦怎麼能沒瓜子嗑呢?
沒外人在,謝臨朝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讓白起坐下後,才慢悠悠繼續分析:
“蘭才人如果隻是單純跟某個侍衛苟合,她無寵無家世,巴不得降低存在感,不被人關注,更不敢堂而皇之構陷我,也沒有理由對付我。”
“她構陷的動機有兩個可能,一是她跟人苟且一事被某個皇子或者有皇子的主位妃嬪知曉,藉此要挾她來對付我。”
“因為蘭才人有孕,第一種可能可以排除掉,如果是事先做局想陷害一個皇子,不可能留一個這麼大的破綻。”
白起點頭讚許。
其實,謝臨朝現在隻要直接進宮,向宣和帝戳穿蘭才人有孕一事,就能洗清冤屈。
一個膽子大到給皇帝戴綠帽的妃嬪,是不會再有人相信她是無辜的,八成就是在宮宴上陷害二皇子的。
謝臨朝:“另一種可能,這一場汙衊其實是臨時起意,可能是我無意間撞破過蘭才人的醜事,我自己沒有發現,可蘭才人和她背後的姦夫做賊心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陷害於我,導致我被迫就藩離京,就不會對蘭才人和姦夫構成威脅。”
“在這第二種可能裡,蘭才人的姦夫就不可能是什麼侍衛,很可能是皇子,才會害怕我藉機發難。”
謝臨朝這幾天一直躺著養傷,她也在一點點梳理原主留下來的記憶,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心中的猜測,隨著章太醫帶來的蘭才人有孕這個關鍵資訊,得到驗證。
“等姑姑將帶人回來,白起你好好審問小福子,看看他的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白起活動了下手腕:“那您先跟我說說,齊國的幾個皇子各自性格和背後的勢力。”
“好。”
兩人交談許久,內心都對幕後黑手的人選有了大致猜測後,琳琅將小福子幾個太監都從內務府領回了二皇子府。
人一到,白起就開始“幹活”了。
小福子剛跟著琳琅來到謝臨朝麵前,正要跪下行禮,就被一隻大手扯著衣領大力拽起,拖去後麵的審訊室。
“你、你是誰!殿下……郡王殿下……”
小福子臉色慌亂地掙紮著,可白起就跟拎小雞仔一樣輕輕鬆鬆。
他想要向謝臨朝求救,可沒有得到一絲回應,最後拚命回頭看見的一幕——
是安郡王端起茶杯,輕輕用杯蓋拂去表麵的茶沫,麵色無波無瀾,眉眼涼薄,跟往日的和煦溫潤大相逕庭。
這樣的安郡王……太過陌生了。
讓他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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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一臉恍惚地被白起丟進審訊室內。
白起用腳尖隨意踢上門。
接著,將小福子按在審訊椅上,手腳都捆著不能動彈。
瞧著這一副要動刑的架勢,小福子更加慌了,唬著臉大喊大叫:“你想幹什麼?!我要見郡王殿下!我是郡王殿下身邊最受重用的人!你敢對我動用私刑?!”
白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你是殿下身邊最受重用的人,為何一來就喚殿下‘郡王’?是想嘲笑殿下是個即將被趕出京城的藩王嗎?”
小福子臉色一僵。
如琳琅、碧珠、吳管家、小李管事等人……都是一如既往尊稱謝臨朝為“殿下”,小心翼翼避開不喊“郡王”二字,就是為了照顧謝臨朝的心情。
就連二皇子府門外的牌匾都沒有更換成“安郡王府”。
小福子跟在謝臨朝身邊這麼久,如果是這種粗心大意,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早就被琳琅或吳管家給調走了,不可能讓他近身伺候謝臨朝。
白起在審訊室的刑具架邊轉一圈,種類太少了,他有些不太滿意。
二皇子府的待遇不錯,原主二皇子也沒有隨意打罰下人的喜好,所以在這間審訊室裡並沒有準備太多刑具。
白起抽出一把手臂長的刀,又拿來一塊磨刀石,開始一邊磨刀,一邊審訊小福子:“你在金秋宮宴上,故意配合四皇子和蘭才人,構陷殿下,我說的可對?”
磨刀的沙沙聲,意外地很契合上白起那冷冽的聲線,在閉塞狹小又昏暗的審訊室內,小福子感覺就像是要上斷頭台一樣,心裏打鼓。
“什麼四皇子?我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背叛的可能!你是新來的吧,我從來沒有在府內見過你,你有什麼資格誣陷我!”
見小福子還在嘴硬,白起將刀的刀麵貼在小福子的臉上,一點點地下滑,語氣殺氣凜然:“殿下既然抓你回來,就是掌握了證據,你若是不如實招來,那就先吃點苦頭再招!”
刀光一閃,刀尖插入了小福子的右手掌,釘在審訊椅的把手上。
“啊!!我說!是……是四皇子!四皇子跟蘭才人有私情,曾經差點被郡王殿下發現,四皇子他不放心,就想先下手為強!”
白起眉眼平靜,隻是心裏卻忍不住想到少年主公聽到這個訊息,會不會雙眼又亮晶晶的,說不定真的被她猜中了,姦夫可能是個皇子。
小福子臉色慘白,倒豆子般將主子“四皇子”的謀劃說出來,還交代他本來已經要功成身退,可以回到四皇子身邊伺候,所以在內務府的時候,才頻繁聯絡四皇子身邊的貼身太監。
“還不說實話?你確定你背後的主子是四皇子?”
白起再次手起刀落,削掉了小福子的兩根手指。
“啊!”
小福子剛慘叫出聲,就被白起拿著斷指捅進他的喉嚨裡,逼著他吞嚼著自己的斷指。
小福子瞪大雙眼,急切地想要吐出來,又被白起死死捂住嘴。
“你身上的幾兩肉,我會一刀一刀的割下來,然後喂到你嘴裏,讓你嘗一嘗你自己的滋味。”
“我的手法練過很多次,還算熟練,我可以保證,沒割完你這一身皮肉前,你絕不會提前咽氣。”
“如果你不喜歡生吃,我可以煮給你吃,烤給你吃,還可以灑點鹽來入味……”
白起來自戰國時期律法最為森嚴的秦國,熟知各種殘酷可怕的刑罰,雖然因條件限製,像車裂這等酷刑施展不開,但有一種磔(zhé)刑,先是割肉離骨,再切斷四肢,最後割斷咽喉,讓受刑者經歷重重摺磨而死,民間俗稱“千刀萬剮”,後世又叫做“淩遲處死”。
可小福子沒見過。
他是自己揮刀自宮,想進宮搏一份滔天富貴的。
後宮陰私他見過不少,可從來沒有直麵過這樣殘忍瘮人的刑罰。
嘴裏的生肉味讓小福子感到惡寒恐懼,生怕真的吞掉自己的斷指,急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唔……我、說!”
白起好心鬆開小福子的嘴,後者‘哇’地一聲把斷指給吐出來。
小福子不敢再有所隱瞞,害怕遲一下,白起又要削掉他的手指餵給他,火速招供了,“是、是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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