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瑞民想要問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要從何問起。
可什麼都不做,又憋屈得很,總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而今,能夠給他答疑解惑的,應該就隻有那位傳聞中的安王殿下了。
當即,關瑞民放棄了繼續在清河縣內暗訪視察的打算,坐上馬車,前往官署。
一路上,他都在腦中揣測著安王到底是個怎樣的一個人。
從京城那邊傳來的安王近期名聲,似乎都是不大好的。
勾引宮妃,禍亂宮闈?
收取大部分官員的賄賂?還不加節製,鬧得沸沸揚揚?
這麼一個奪嫡出局的皇子。
卻在清河縣不聲不響的,就乾下這麼大的一件事。
他一路過來,所能看到的清河縣,幾乎沒有被土匪劫掠或破壞的痕跡。
如果不是安王事先傳信告知了事情的經過,誰又能夠想到,就在幾日前,有六千人的土匪進城劫掠百姓呢?
關瑞民一來到官署門口,向門衛報上名號,遞出能證明身份的官印,就立馬有人跑進去通傳,同時他也被一路請進官署,來到一間待客的茶室內。
關瑞民隨意點了一杯茶,沒喝幾口,門口外就傳來了動靜。
“王爺。”
“關大人就在裏麵……”
關瑞民先一步起身相迎,“天水郡守關瑞民,參見安王殿下。”
他抬頭望去,就見到從外麵進來了一位約莫十八歲左右的翩翩少年郎,龍章鳳姿,氣度不凡。
謝臨朝擺了擺手:“關郡守,不必多禮,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本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畢竟本王還得去隴西郡就藩,不能耽擱太久的時間。”
兩人落座。
關瑞民有些拿不定謝臨朝的想法,便隻能謹慎的作答:“下官來遲了,車轅在路上出了點問題,叫王爺久等了。”
“下官一進城,就聽見城中的百姓都誇讚王爺的英明神武,臨危不亂,保護住了這一城的百姓和財產。”
“下官身為天水郡守,竟然不知道天水郡之內,竟然藏有魏德海這般魚肉鄉裡,勾結匪寇的奸佞貪官,實在是有失察之責。”
關瑞民這話裡,有一半是在試探,但也有另一半是真情實感的表露。
不管安王背地裏是有何謀算,但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如何,安王終究是保護了清河縣的百姓。
謝臨朝:“不敢當關郡守的誇讚,隻不過是本王手底下的人辦事盡心儘力而已,也多虧了父皇賜的三千私兵,否則,本王此行也難以自保啊。”
“對了,魏林兩家所有的家產,本王隻是令人暫時查封起來,並沒有真正實行抄家的流程,這兩家人目前暫時關押在了牢房裏麵,另外,被俘虜的土匪們該如何處置,被綁架入山的百姓之後如何歸家,被拐賣的幼童如何尋到長輩親人……此事本王不好出麵,這諸多事宜,還得勞煩關郡守多多操勞了。”
“不敢當,這都是下官的分內之事。”
謝臨朝覺得說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就準備要走人了。
關瑞民忍了又忍,但是見謝臨朝一副神態自若的態度,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先開口問了出來:
“王爺,下官在來官署的路上,還聽到了一些風聲。”
“也不知道是何人瞎編的謊話,竟然往下官的臉上貼金,說什麼魏德海之所以能夠落網,全是依仗著下官在背後的謀劃……可王爺您也清楚,下官在收到王爺信件之前,對此可是一無所知,當真懺愧至極。”
謝臨朝沒有正麵的回答,而是提起另外一件好像牛頭不對馬嘴的事,“前幾日,本王已經向京城遞了摺子,將清河縣這邊發生的所有事情經過,都記錄在內。”
“我這裏還有備份,關郡守不妨先看看再說。”謝臨朝從袖中取出早就備好的摺子。
這是未經過潤色的版本,遣詞造句方麵,更為大膽直接。
跟街上老百姓們口口相傳的流言,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這個纔是‘老祖宗’。
看完摺子的關瑞民,神色錯愕不已:“王爺,您這是何意?”
難不成那些縣城內的流言風聲,當真是安王親自叫人放出去的?
安王這是何意?
他不知道此舉是為他人做嫁衣麼?
謝臨朝隻是微微一笑:“關郡守當這個天水郡守,也有快五年了吧?”
“我瞭解過關郡守的為人,經常去到鄉野田間走訪,關心老百姓的生活,這五年來,不談能立下了多大的功勞,但至少是個有為老百姓做出一點實事的好官。”
關瑞民神色一怔。
他完全沒想到安王會提及這些,也不敢深想是何用意。
“如今,清河縣一事牽連甚廣,勢必會傳得沸沸揚揚,魏德海把持清河縣數年之久,上一任天水郡守都沒有發現端倪,而關郡守你來天水郡的時間,比不上魏德海經營甚久,沒有發現也是情有可原。”
“可朝廷那邊,是不會理解關郡守的難處,你作為天水郡守,屆時肯定少不了要判一個失察之責,本王這也是為整個天水郡的百姓著想,不想百姓們失去了關郡守這樣的好官。”
“所以,本王纔在摺子上添了幾筆,也好讓關郡守多領一點功勞,將功補過,不至於被罷免流官。”
謝臨朝一番冠冕堂皇好似沒有半點私心的話,給關瑞民乾沉默了。
照著安王這個摺子遞上去,他現在何止不會罷免流官,甚至朝中某些皇子黨派的官員,為了不讓這份功勞落在安王頭上,會閉眼吹自己。
屆時,等天水郡守之位的任期結束,關瑞民的履歷上有這麼一筆出色的政績,調回京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良久,關瑞民站起身,對著謝臨朝深深鞠躬,深呼吸一口氣道:“多謝王爺的美意……”
謝臨朝迅速出聲打斷:“好啦!本王累了,後續就交給關郡守你了,相信你那邊會處理好的。”
後麵的話就不用說了,謝臨朝猜都猜得到,肯定會有一個轉折的“但是”。
嘿嘿~她不聽就是沒聽見,隻要她沒有聽見,就完全沒有這回事。
於是,謝臨朝不等關瑞民作何反應,徑直離開茶室。
獨留關瑞民一人原地錯愕。
良久,關瑞民回過味來,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安王,還挺有個性的。
這一次的簡單‘交鋒’。
兩人在互相試探,並沒有交心,但結果來看,還算可以。
謝臨朝也隻是隨手給關瑞民賣個麵子。
不求能一下子拉攏到對方,為她所用,但想要對方日後對她在隴西郡可能鬧出的某些動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應當是不成問題的。
就算拉攏不成,抓關瑞民頂包這份大功勞,也有利於謝臨朝繼續暗中發育,積蓄力量。
來到清河縣的關瑞民,隻是稍稍歇息了半個時辰,就盡職盡責的開始行使身為天水郡父母官的職責,先是對魏林兩家進行審問,歸檔立案,再定下罪名和處罰。
主謀魏德海,革除舉人功名,鞭刑五十,擇日問斬。
從犯魏瀚文、魏瀚武、林正源、林保業、賈詞……一乾等人,鞭刑五十,流放交州。
魏家、林家家產充公,兩族親眷,處以墨刑,流放交州。
然後,就是開始了熱熱鬧鬧的抄家行動。
所得的銀兩,分出一部分補償給原先遭受過土匪劫掠的百姓,另一部分,則是補償給在土匪進城時,造成財務損失的老百姓。
關瑞民苦思良久,該如何用掉這一筆钜款,造福當地百姓,最後,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他打算修一條路。
一條可以遠離山林的康莊路。
**
清河縣一事順利結束,謝臨朝的就藩事宜也不能夠繼續耽擱下去了。
在確定魏德海等人的處罰定下來後,次日一早,除了重傷不宜挪動趕路的部分私兵留下繼續休養一段時間,再自行歸隊,謝臨朝一行人繼續啟程,在辭別關瑞民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清河縣。
期間,還被清河縣的百姓們送別了一段路。
“王爺是大好人,好人一路平安……”
“王爺一路順風,平平安安……”
“王爺,常回來看看……”
聽著百姓們樸素的祝福,規格最高的一輛馬車內,伸出了一隻手,向著人群招了招,而後便收了回去。
見到這一幕,老百姓們更加激動了。
可在外人無法窺探的馬車內,謝臨朝抱著秦良玉的腰,縮在她懷裏哼哼唧唧,一臉的肉疼:
“本王的錢啊……全撒出去了嗚嗚……”
“好痛!心好痛!那可是十裡坊的一條街啊,那得值多少錢嗚嗚……”
撒錢補償給百姓時,有多瀟灑。
現在躲在馬車裏哭唧唧的安王殿下,就有多狼狽。
她的錢!!!
秦良玉看了眼一旁好似認真研究輿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白起,確定後者不會給她解圍,隻能無奈地承擔起獨自勸哄小主公的任務:“主公,寨子上還有一筆錢呢,你莫要難過。”
謝臨朝騰地坐起身:“快!加快速度!本王要趕緊去寨子上取錢!”
坐在馬車外麵的趙雲回應:“諾。”
“……”
無人知曉,就藩隊伍在曾經的匪寨附近停留了一段時間,便繼續出發了。
等來到天水郡城,謝臨朝開始安置隊伍裡那些“陣亡”私兵的家屬們,考慮到他們的特殊性,她決定將這些人留在天水郡城,並且給一筆豐厚的遣送費和安家費。
沒辦法。
這些私兵家屬,可能對那些“陣亡”私兵的立場並不知情,因為一開始就是想跟著她乾,不然也不會拖家帶口跟過來。
最初那批姦細,可都是一個都沒有帶家屬。
隻是,中途背叛也是背叛,謝臨朝沒那麼大度,把他們的家屬帶去封地那邊養著,於是乾脆折中留在天水郡城。
對外的說法,便是想在天水郡城這邊開個鋪子,留這些人在這邊負責打理鋪子。
在天水郡城又休整了幾天後,就藩隊伍整裝待發,朝著隴西郡而去。
**
廣袤無垠的黃土地上,深秋的風吹過,捲起漫天的黃沙,天地間好似被抹上了一層昏黃色的光暈。
一支車隊自遠處出現,遠遠望去,那長長的隊伍,宛如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緩慢地遊走著。
車隊當中,三千私兵緊緊跟隨,護衛左右,私兵們個個身著甲冑,手持長槍,步伐整齊有力地前進。
在陽光的折射下,那甲冑上閃爍著絲絲寒光,也能讓人更清楚的看到上麵沾染的斑駁血跡,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血腥廝殺,浴血歸來。
一個騎著老黃牛正在放羊的牧童,滿臉好奇地看著這支突然出現的車隊。
隻見那車隊中的馬車,裝飾極為奢華大氣,車身雕刻著精美無比的圖案紋理,車簾所用綢緞,一看便是價值不菲,正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車隊的目標,就是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城——
隴西郡城。
車隊的一輛馬車內。
謝臨朝頗為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支著耳朵聽著白起幾人的暢所欲言——
“現在已經能夠看見城牆的輪廓,約莫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抵達隴西郡城……”
“隴西郡的郡守叫徐向泰,背景出身跟關瑞民差不多,隻不過徐向泰是二甲進士,比關瑞民更早進官場十多年,性格上更為圓滑,打交道的時候要注意幾分……”
“隴西郡內有著兩千守備軍,由郡尉管理,暫且不清楚這兩千守備軍的戰鬥力如何……”
初來乍到,除了要先跟“地頭蛇”打交道,便是要選址建造王府。
謝臨朝沒別的要求,就算比不上京城二皇子府的規模,也不能太寒酸磕磣。
在清河縣那邊幹完了一票,太平寨三個寨子裏的財寶,除了現銀,那些大件易碎的物品,謝臨朝通通丟給係統轉換成能量。
土匪們一般都大字不識幾個,隻認得金銀玉器,謝臨朝將三個寨子裏翻了個底朝天,倒是收穫了不少驚喜:
【第二卡池啟用進度:450000/500000】
【係統存錢罐:80000】
因為要趕路,謝臨朝沒急著啟用第二卡池去抽卡,免得召喚出來的卡牌,又在路上迷路。
不過,謝臨朝每天都得開啟五次係統麵板,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存款”。
有錢真好~
啊哈~她現在不差錢!
所以,在金錢允許的範圍內,謝臨朝也想將王府修繕得更加舒適寬敞一些,畢竟,以後召喚出來的卡牌,同樣住進王府裡最適合。
不弄大一點王府,也住不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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