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大齊有宵禁,一到晚上,各處街道和巷子裏就沒什麼人,大部分的清河縣百姓都會回到家中,鎖好門窗。
可再好的門,也禁不起連番的踢踹砍砸,眼看著有一戶人家的大門快要被砸爛,在黑暗的巷子裏,突然竄出幾道黑影,拉弓搭箭,將幾個土匪全部射殺。
隨後,這些人又如同幽靈一般,融進了夜色之中,尋找下一個“獵物”。
官署的衙門口前,放著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有一個人端坐在桌前,好似在閉目養神,耳邊的廝殺聲也絲毫未能驚動到他分毫,就像是一尊無悲無喜的神祇。
時不時的,他開口向旁邊的傳令兵發出一個又一個精準無比的指令:
“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四小隊,原地佈防,莫要放走一個敵兵去南邊擾民。”
“安福南街,派第十七、十八小隊,增援第九小隊。”
“三孝口巷,撤掉弓箭手,往十裡坊東門協同佈防。”
“新康道上的全體私兵後撤,追兵人數過多,先把人引進來,等左右兩翼的伏兵成包圍之勢,到老鴨湯攤子附近,再關門打狗。”
“……”
在白起的腦中,有著整個清河縣的街道區劃圖,他不需要臨時再去看什麼地圖,甚至連土匪進城,從哪裏攻來、從哪裏撤逃,都提前預判到了每一步。
直到最開始義無反顧衝來官署,想要劫掠走傳聞中安王財產的土匪們,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一路上,他們都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操控著,兵力不斷被分化、截殺。
等衝到官署前,聚集起來的兵力已經不足三千。
另外整整一半的兵力,在進到清河縣後,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恐怖至極!!
為首的黑虎寨和黑熊寨的兩個大當家,在見到淡然自若坐在官署門前的白起時,臉色俱是一變。
……他們中計了!!
下一秒,每一個方向都衝出來一支私兵,將土匪們圍截在了官署門外。
“放箭!”私兵小隊的某個隊長下令,埋伏在兩排屋簷上的弓箭手露出頭來,射出一輪密集的箭雨。
剎那間,許多土匪慘叫著倒地身亡。
剩下的土匪驚恐萬分,那股逞凶鬥勇的匪氣被打得沒了脾氣,對於死亡的恐懼佔據了大腦,開始有土匪四處逃竄。
白起不緊不慢地下令讓包圍圈‘開’一個口子,既是避免土匪們想要魚死網破,減少私兵的傷亡,也是在一點點的磨掉土匪們的體力和戰意。
等趕羊趕了一段距離後,剩餘的土匪殘兵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私兵們齊聲高喝,如雷聲轟鳴:
“丟掉武器,抱頭蹲下,投降不殺!”
“丟掉武器,抱頭蹲下,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不殺!!”
終於,在意誌和肉體的雙重瀕臨折磨下,那些殘兵敗將頂不住了,一個個放棄了掙紮,渾渾噩噩地隨大流丟掉武器,抱著頭癱倒在地。
**
有道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拔刀相向負君心。
魏府廳堂內,謝臨朝似笑非笑地瞪著土匪堆裡的某個人,那人眼神閃爍,不敢與之對視,壯如山嶽的魁梧身材,此時顯得拘謹無比,活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般,還往身邊其他人的身後縮了縮。
向豺隻以為謝臨朝這位金尊玉貴的王爺,是在對自己發泄不滿,他輕蔑一笑:“安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奉勸你別做無謂的反抗,還能死得輕鬆一些。”
聽到這話,趙雲迅速拔出腰間的佩刀,一言不發的護在謝臨朝麵前。
而謝臨朝隨手將想要偷偷溜走的魏縣丞,重新又按回在位置上,“噢?這麼自信啊?那本王就坐在這裏,你來吧,快弄死本王,趕緊的。”
姿態閑散。
語氣欠揍。
不出意外的,激怒了在場的所有土匪,有人更是按耐不住了。
“砍了這個狗王爺!”
“弟兄們上!他們就兩個人而已!”
沖在最前麵的幾名土匪,隻跟趙雲打了一個照麵,就被後者乾淨利落的一刀一個,全部放倒。
趙雲用腳尖踢起落在地上的一柄土匪所用的長槍,握在手上。
由刀換槍,一人一槍,傲視在場所有的匪寇。
“趙子龍在此,爾等安敢傷吾主公!”
向豺被激怒了,冷著臉揮手讓更多的小弟圍攻上去。
可提槍而戰的趙子龍,戰力更是成倍提升,哪怕是十個土匪一起圍攻,長槍依舊揮著虎虎生風,淩厲無比。
每幾個呼吸間,就能收割掉一個土匪的性命。
趙雲太強了。
強到每一個土匪,都沒能在他手底下走完五個回合,就一命嗚呼。
剩餘的土匪們麵麵相覷,一個個都躊躇得不敢上前。
“大哥……”
“大哥不好了……”
突然,兩個像是從血池裏滾出來的‘血人’,從外麵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向豺見到來人,臉色驟變:“你們怎麼回事?!”
這兩人,向豺光是聽聲音,就能認出是誰——
黑虎寨和黑熊寨的大當家,也是向豺的三弟和五弟。
黑虎寨的向虎喘著氣道:“大哥,有……有埋伏!城裏肯定不止三千私兵!我們的人都折了!還有四弟他……他被亂箭射死了!”
“噗——”
一道不合時宜的嗤笑聲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都將目光落在了主座上的翩翩貴公子。
謝臨朝姿態懶懶散散地靠著椅背,右手把玩著腰間繫著的香包,“不好意思哈,打斷你們一下。”
“城裏就隻有三千私兵,沒有援兵。”
“你們隻不過是太菜了而已,拿我家武安君出來,有點欺負人吶。”
“不過呢,你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因為打敗你們的人,是一個神話,雖敗猶榮。”
向豺臉色獰猙可怖,他惡狠狠地瞪著風輕雲淡的謝臨朝,像是要撕咬下一塊肉來!
可趙雲就像一尊守護神般,擋在謝臨朝的麵前,任何人都無法接近謝臨朝一分一毫。
向豺還存有幾分理智,判斷出自己打不過趙雲,於是讓自己的義子阿布出馬:“阿布,你去砍了這個狗王爺的腦袋!為你四叔報仇!!”
阿布拱手應道:“是,義父!”
聞言,謝臨朝臉上的表情登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你當呂布義父?你好勇哦!
真乃壯士也!
如果不是場合不適合,謝臨朝說什麼都得給這位“壯士”磕一個,給他送行。
天大地大,死者為大嘛。
下一秒,謝臨朝陡然沉下臉來,聲音冷肅:
“奉先,你還在等什麼?還不砍了他!”
唰!
寒光閃過!
鋥亮的大刀麵上染上了一抹殷紅!
一顆頭顱掉落在地,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大當家!!”
“大哥!!!”
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起,瘦猴這些土匪們都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老實巴交的阿布,竟然毫無預兆地拔刀砍下了向豺的首級。
動作熟練。
手段狠辣。
令人膽寒。
未等土匪們回過神來,一群浴血而來的私兵衝進了魏府,迅速包圍住了所有的土匪。
“別動!放下武器!”
“投降不殺!”
人群之中,白起握著腰間佩劍,閑庭信步般走入廳堂。
他先是看了一眼持著染血大刀的呂布,而後走向謝臨朝,無視一旁早已魂飛魄散的魏縣丞,向少年主公彙報戰果:
“王爺容稟,城內匪寇基本已平,殲滅匪寇暫有三千五,俘虜匪寇暫有兩千,餘下還有少量匪寇在城中流竄,已命人繼續在城內嚴加搜捕。”
殲滅的匪寇人數裏,有一千多人是向豺帶來魏府這邊的,他們什麼地方都沒有去,隻是在外麪包圍著整座魏府,倒是方便了晚一步過來的白起,順手將他們給一鍋端。
哪怕白起這邊有著私兵整體實力更強、裝備更為精良、佔據地利這些優勢,可用三千私兵,設伏兵力多一倍的六千土匪,還能打出這般豪華的戰績,也不愧為戰神之名。
隻不過,白起反應平靜,好似在談論著今日天氣般,語氣稀鬆平常。
很快,魏府內的殘餘土匪押送了出去。
被嚇得快沒有了半條命的鄉紳地主們,也被私兵們護送回家。
隻除了縮在角落裏的魏縣丞和賈師爺,兩人瑟瑟發抖,就差抱成一團。
不需要謝臨朝多說什麼,兩人也被押了下去。
等全部清場,隻剩下謝臨朝、白起、趙雲和呂布幾人後,前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呂布一人的身上。
謝臨朝眨了眨眼,剛要開口:“你……”
忽然,呂布大步上前,直接單膝跪在謝臨朝麵前:“呂奉先拜見王爺!”
“布多日忍辱負重,潛伏在敵寇身邊,今日終於得見主公,倍感親切!若王爺不棄,布願侍奉王爺為親父……”
“停停停!大可不必!!!”
安王殿下被嚇得一蹦三跳,閃身躲到白起和趙雲身後,一手拉一個,擋住弱小無助的自己。
呂布愣在當場。
他尷尬地跪在原地,不上不下的。
一時間,氣氛詭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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