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馬車的趙雲問道:“主公,我們要回王府嗎?”
“還不急著回府。”謝臨朝神秘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冊子,翻開一看,裏麵寫了不少的人名。
趙雲隨便瞄一眼,神色頓時就愣住了。
上麵記錄著不少的名字,有什麼李大壯、王二狗、張三錘……而這些人名的背後,都用一個箭頭指著某某侍郎家、某某侯府、某某世族。
趙雲來得晚,不太明白一些事,謝臨朝便向他解釋:
“冊子上的人名,都是一些看不順眼我的人,這些天在京城裏放出了大量不利於我的流言,來抹黑我的名聲,我的身心因此遭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去各家各戶要一點精神損失費,這很合理吧?”
趙雲回過神來,豎起大拇指:“……很合理!主公幹得漂亮!”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愧是他家主公!
趙雲按照謝臨朝給出的地址,驅車一家家的上門討要精神損失費。
隨行的琳琅覺得有些不妥,如果真的上門要錢,不說能不能要到多少,光是殿下的名聲又會壞了幾分。
可謝臨朝覺得無所謂。
她後天就要離京就藩,光腳不怕穿鞋的,涼州那邊天高皇帝遠的,誰還管京城這邊的名聲好還是不好?
名聲能當飯吃嗎?
名聲能幫她養私兵嗎?
還不如實打實的銀子實惠呢!
如今這個時辰,也是官員們下值回府的時候,謝臨朝盯上的第一個“倒黴蛋”,是戶部侍郎。
戶部侍郎正好就是德妃的兄長,三皇子的舅舅。
剛回府上不久的戶部侍郎盧易中,在聽到門房傳訊息稱安親王上門拜訪,麵上閃過一絲訝異。
安親王來找他做什麼?
而且,這時間好像掐的剛剛好,他剛從戶部下值回來,人就找上門了。
這讓戶部侍郎連一點推脫之辭都編不出來。
沒辦法,隻能讓門房去請謝臨朝進府。
謝臨朝帶著趙雲來到侍郎府上的會客廳,戶部侍郎起身相迎:“微臣參見安親王,不知王爺前來,所為何事?”
時間寶貴,謝臨朝直接開門見山,翻起自己的那本小冊子:
“李大壯,是侍郎府上的一名護院家丁,祖上三代都是侍郎家的家奴,在這個月的初四、初五、初六、初七,先後在京城各大茶坊,酒肆,街頭小巷散播皇室謠言,中傷陛下名聲……”
在謝臨朝念出第一個名字時,戶部侍郎的臉色就已經變了。
等把好幾個侍郎府上的家丁資訊都唸完,謝臨朝一臉無可奈何地看向臉色不斷變幻的戶部侍郎,搖頭嘆息:
“盧大人,這都是什麼事啊。”
戶部侍郎眼皮子一跳。
安親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來威脅他?
還真是小看了安親王,一聲不吭憋了一個月,突然就露出了真麵目,想要把盧家拖下水。
不過,戶部侍郎心裏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並沒有多少慌張。
僅憑區區幾個家丁,還定不了盧家的罪。
如今的安親王就算想狗急跳牆,也已經構不成威脅。
戶部侍郎剛要開口辯解,謝臨朝又唉聲嘆氣起來:“本王很清楚,盧大人您是國之棟樑,是大齊的忠臣,是不可能幹那種在背後造謠,抹黑我父皇和皇室名聲的陰險卑劣小人行徑。”
“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李大壯這幾個人一定是被人收買了!這幕後之人何其歹毒!是想要陷盧大人和整個盧家於不義呀!”
戶部侍郎:……?
這不是我要說的話嗎?怎麼都被安親王給說沒了?
老狐狸戶部侍郎覺得很玄幻,“王爺……您能這麼想,微臣很是感激涕零……”
謝臨朝擺擺手:“哎呀!不客氣不客氣,盧大人,你是三皇弟的舅舅,那四捨五入,不也是本王的舅舅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隻是吧……李大壯這些人狡詐陰險,卑鄙無恥,下賤至極!本王抓他們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啊,花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使了不少的銀子……本王王府的賬麵上都快要一窮二白了……”
繞了一大圈,戶部侍郎在聽到那最後一句話後,頓時清楚了謝臨朝的用意,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他有一個做德妃的妹妹,後宮的訊息靈通得很。
也許別人現在還不清楚謝臨朝今日進宮都做了什麼,但戶部侍郎在戶部當值時,就已經剛收到訊息——
謝臨朝在後宮裏麵打了一波秋風,硬是憑著不要臉,搜颳走了不少妃嬪的銀錢,美其名日都是妃嬪們給的“餞別禮”。
如今這打秋風還打上了他盧家……簡直是荒謬!
戶部侍郎假裝聽不懂:“王爺的笑話真好笑,您說的也太過誇張了些……”
謝臨朝:“不誇張不誇張,本王現在當真是囊中羞澀呀,不過,本王辦成了這麼一件大事,成功阻止了那些躲在陰溝裏麵的老鼠,胡亂編排皇室,相信父皇一定會誇獎本王的,說不定又會賞點什麼寶貝。”
戶部侍郎的眼皮子又跳了跳。
這是威脅!**裸的威脅!!
如果安親王大大咧咧的去告他的狀,戶部侍郎有一百種方法能夠抽身得乾乾淨淨。
可如果是安親王歡歡喜喜的去向陛下求功勞,再“無意間”透露出盧府在背後搞的小動作,以戶部侍郎對宣和帝這麼多年的瞭解,就算多疑的宣和帝表麵沒有說什麼,心裏肯定也會紮下了一根刺。
這可比直接告狀的危害要多得多。
戶部侍郎算是服了。
怪不得,安王能夠在後宮搜颳走這麼多的銀子。
又陰又損還不要臉!
誰頂得住啊?
戶部侍郎上前走近幾步,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雙手奉出:“那幾個背主奴才定當嚴懲,多謝王爺告知此等大事,微臣不甚感激,時間倉促,隻能以這張五百兩銀票當作一份薄禮,獻給王爺,還望王爺不要推辭。”
謝臨朝笑得燦爛,手速飛快地接過銀票:“這怎麼好意思呢~那就多謝盧大人了。”
輕輕鬆鬆,五百兩到手!
三千私兵的加餐費有了。
離開盧府,謝臨朝又立馬尋找下一個“天使投資人”……
還是同樣的套路。
還是同樣的說辭。
還是同樣的給錢。
謝臨朝漸漸上癮了,不侷限於找那些背後傳過她壞話、是其他皇子黨的官員,而是哪個官員的府邸華麗,就去哪家串門。
府邸這麼豪華,錢這麼多,那分一點給我花一花,這不過分吧?這很合理吧?
官員:……合理個頭啊!
另外,謝臨朝還打著給她手底下私兵們撐腰的藉口,哪個有權有錢的官員曾經欺壓、打壓、剝削過私兵們,現在她作為主上,有充足的理由來一個個“算賬”。
不想被報官丟名聲?
可以。
謝臨朝表示自己很好說話。
給封口費……咳咳咳是給“補償費”就行。
謝臨朝前腳拿錢走人,後腳“天使投資人”們關上門後,就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這是皇子嗎?這特麼是皇子?這特麼就是土匪!”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官場上,哪個不是繞個九曲十八彎的勾心鬥角,何時見過像安王這般不按套路出牌,明晃晃的一臉饕餮貪財相,伸著手要賄賂。
又是扯出宣和帝的大旗,又是滿口歪理的。
偏偏安王是個皇子,身份尊貴,不能打不能攆,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真是越想越氣。
好幾個年紀大的官員直接氣暈了過去。
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到了第二日,都沒等謝臨朝出門再去討要精神損失費,就要識相點的人家將“踐行禮”給送上門了。
錢,謝臨朝都收了。
人,謝臨朝懶得見。
她正忙著算賬數錢呢。
皇宮中的宣和帝得到這個訊息後,私底下如何驚訝無語,謝臨朝是不知道的,不過宣和帝又派人賞賜給她三萬兩,還讓人悄悄帶話——
都消停一點,別做得太過火。
謝臨朝便覺得穩了。
宣和帝拿她當靶子,轉移大眾輿論,正是對她最心虛最愧疚的時候。
謝臨朝隻是讓那些世族官宦出一出血,噁心一下人,又沒有傷筋動骨,再加上他們確有其事參與了散播輿論之事,別管是不是隻針對謝臨朝,謝臨朝要是反咬一口,這些人是故意散播宣和帝被戴綠帽的輿論,他們還能怎麼滴?
現在能花錢買平安,一個個巴不得呢。
畢竟,謝臨朝不在京城混,名聲再差也無所謂,可他們還得在京城混、在宣和帝的眼皮子底下當官呢。
有了宣和帝再次賞賜的三萬兩,那些還在觀望心裏有鬼的人,一個個都不敢耽誤時間,銀子如流水似的送去安王府。
一時間,門庭若市。
謝臨朝數銀子數到手發酸,共計賺了十萬兩白銀,其中分出一萬兩給那些受過欺淩的私兵,當作補償費。
畢竟這十萬兩裏麵,也用到了那些私兵們的名頭來討要的。
另外,謝臨朝又撥出一萬兩給琳琅,用作購買就藩路上所消耗的物資。
謝臨朝自己人的物資早就準備好了,可三千私兵和他們的隨行家屬是臨時加入進來,人數不少,需要準備的物資也不少。
不過,京城這邊的物價高,琳琅提議可以一邊趕路,一邊在沿路城鎮補充物資。
等到黃昏時分,白起從京郊外的皇莊回來,向謝臨朝彙報兵部新配備給私兵的甲冑和武器等情況。
見人回來了,謝臨朝大方地甩出五百兩銀票:“喏,私兵的加餐錢。”
白起眼神複雜地收下這五百兩:“您真的很缺錢?”
他是提醒過少年主公,有時候名聲並不是最重要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少年主公能這麼豁得出去。
謝臨朝瞪他一眼:“當然缺!我要養這麼多人,這麼多兵,都得燒錢吧!白起你打過這麼多次仗,難道一點都不燒錢嗎?”
白起移開目光,“後勤軍備糧草的籌備工作,非我職責之事。”
謝臨朝撇撇嘴:“哼!你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怪不得文臣和武將一向不對付。
文臣覺得武將打仗太燒錢,在後方愁得掉頭髮罵爹孃。
武將覺得文臣太廢物矯情,籌個糧草跟殺他全家一樣。
白起輕咳一聲:“那您也得剋製一些,如果逼得太狠,有些人可能會在就藩路上動手腳。”
謝臨朝聳聳肩:“動唄,我有三千私兵隨行,再加上雲海鏢局的人,隻要不是突然冒出幾萬人的軍隊,我都無懼。”
隻有在雙方實力差距不大的時候,陰謀算計才能起到效果。
一切還是得看拳頭說話。
如果真有人敢跟她硬碰硬,在就藩路上耍花招,她身邊可是有野戰鼻祖的白起,有些人想要找死就來唄。
日落日升。
夜色如潮水般消退,黎明時分,天光尚未大亮時,謝臨朝就進宮向宣和帝辭行,其餘皇子也在。
在聽了一耳朵惺惺作態的場麵話後,謝臨朝終於可以離開皇宮,啟程前往涼州隴西郡就藩。
迎著晨光熹微的第一縷金光,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謝臨朝騎著高頭大馬,一身赤色玄紋的騎馬裝,窄袖長袍,腳踏赤金祥雲長靴,因著還沒有行冠禮,並未束冠,頭髮隻高高紮起,用一根簡單飄逸的白玉髮帶紮成高馬尾。
少年容貌翩若驚鴻,背脊挺直,眉目流轉間,端的是恣意飛揚,明媚耀眼,偶爾不經意間的一個回眸,就惹得附近不少姑孃家臉紅心跳,用手帕捂臉,又忍不住繼續偷瞄。
好在有親王儀仗在前,加上安王府的護衛們開道,街上的人流已經被分到兩側,沒人能靠前接近。
白起和趙雲在謝臨朝身側隨行,兩人都換上了謝臨朝從庫房裏挑出的甲冑,腰繫佩劍,謝臨朝甚至將珍貴至極的三張黃金弓其中一張,賞賜給了箭術出眾的趙雲。
本來,謝臨朝也準備給一張黃金弓給白起,不過後者沒有要,也就作罷。
安王府的大部分的物資和僕從都事先安置在皇莊上,並派了小李管事去看管,就藩隊伍出了京城,在京郊的官道上,同留在皇莊上的三千私兵及隨行家屬僕從匯合。
按理說,皇子去封地就藩,雖沒有明文規定,可文武百官多少要給點麵子去送別,可經過謝臨朝先前那臭不要臉的“操作”,是沒一個官員願意去送謝臨朝,一個個都假裝不知道就藩日期。
相反,那些被迫送過錢的官員們,在收到謝臨朝已經離開京城百裡外的訊息,都巴不得擺上一桌好席來慶祝。
安王終於走了!
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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