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朝瞧著有些眼熟,稍微在記憶裏麵找了一下,纔想起這兩人都是原先皇子府的屬官。
年紀稍大,有些駝背的叫危樓,是一個屢試不中的老秀才,另一個較為年輕三十齣頭的儒生叫雲子軒,舉人出身。
這兩人在皇子府原先一眾身份出眾的屬官裏麵,很不起眼,隻不過他們跟謝臨朝的“初識”都比較奇妙。
既然人都碰上麵了,謝臨朝也就揮了揮手,讓兩人進府後,再問起緣由:“你們二人來王府做什麼?不是分了散夥費給你們了嗎?那些錢應該足夠你們再重新回科舉考場,或者回鄉買幾十畝田當個富家翁了。”
雲子軒和危樓兩人齊齊下跪。
口齒伶俐的雲子軒率先開口,字字句句都在懇求:
“王爺,我二人都承蒙過您的恩惠,昔日王爺繁花錦簇,我二人微薄之身,無以回報,唯有兢兢業業做好分內之事,如今王爺隻是一時失勢,我二人若是就此離去,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徒?懇請王爺,準許我二人追隨王爺前往涼州!”
危樓:“王爺,您是知曉草民當初為何屢試不中舉,草民一看那些之乎者也就頭疼,就算是在王爺身邊當個木匠也能更自在些,求王爺成全。”
兩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謝臨朝。
而謝臨朝隻是搖了搖頭:“我現在可不是一時失勢,而是徹底出局了,涼州荒涼偏僻,你們跟著我去到那邊沒什麼前途。”
“雲子軒,當年頂替你科舉成績入京趕考的那個假舉人,雖然因為他途中突然暴斃,死無對證,但以你的學識,想要再次中榜入仕,不成問題,不過你性格剛正,嫉惡如仇,太過勾心鬥角的官場你可能待不慣,我跟大理寺卿有些交情,可以寫一份推薦信給你,以後去大理寺就職。”
“危樓,你的才能在工學上,雖然沒辦法通過正常科舉入仕,但我和工部尚書因為一同處理過如何修復青州損毀堤壩的問題,還算有幾分麵子情,可以舉薦你進入工部,從一個底層七品小官當起,隻要你本事夠硬,就能站穩腳跟。”
謝臨朝給兩人的安排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很合適的。
隻要兩人留在京城,按照謝臨朝給他們選好的路子,安安穩穩當個京官不成問題,何必要跟著去未知的涼州呢?
見謝臨朝好像真的不想要他們,雲子軒心中有些許慌亂,可很快就又下定決心般,他深呼吸一口氣,開口:
“王爺,草民並不覺得跟著您去涼州,便是耽誤了前途,同理,草民私以為留在京城當官,纔是最沒前途的。”
謝臨朝:“放肆!”
“雲子軒,誰給你的膽子,敢口出狂言的?”
雲子軒不疾不徐地磕了一個頭,麵色沒有絲毫懼色:“王爺,草民不認命,昔日才膽敢一人跋涉千裡來京城告官。”
“同樣的,草民也不覺得王爺離京就藩,就是認命了,願意後半輩子都要甘居人下,仰人鼻息。”
此話一出,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瞬。
危樓一臉迷茫又無措。
白起抱臂觀望,麵色平靜。
吳管家屏息凝神,如臨大敵般。
兩名隨行鏢師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佩刀的刀柄,隨時都有可能拔刀而出。
在場的都不是蠢人,雲子軒幾乎是直接攤牌明說——
謝臨朝日後定會以藩王之身,造反上位。
謝臨朝冷著臉:“吳叔,這二人口出狂言,著實可惡,將他們拖下去打五大板,再隨便找個屋子關著。”
吳管家鬆了一口氣:“諾。”
腦子轉得慢的危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被罰,就被一旁的雲子軒拽著磕頭謝恩。
隨後,兩人就被兩個鏢師“抓”下去打板子了。
白起等人走後,跟隨著謝臨朝去後院,路上隨口問:“這二人,您確定要留下來?”
謝臨朝:“隻是關著,等我心情好再說吧。”
雲子軒腦子轉得快,可有些一根筋,什麼都敢說出口,罰他一回,讓他以後慎重一些。
危樓是個實幹型人才,他之前在王府上隻是愛好雕刻一些木頭,如果能引導得好,可以往土木工程師的方麵引導,謝臨朝也正缺這方麵的人才。
白起:“您要是真想趕他們走,就不會隻打五個板子,直接攆出府就行。”
五個板子,隻要不往死裡打,連一塊皮都不會破。
吳管家精明得很,肯定能意會得到謝臨朝的意思。
謝臨朝哼哼兩聲,不滿地開始算賬,“剛才吳叔他們都差點想殺人滅口了,你怎麼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說什麼當我是主公,效忠於我,看來都是騙人的~”
白起斜睨了少年主公一眼:“兩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書生,怕是吳管家一人,就能一手製服一個,何須我出手?”
吳管家可是忠勇侯親自挑選的人,會武一點都不奇怪,而且還是原先二皇子府裡武功最好的人。
謝臨朝繼續控訴:“我不管!你就是沒把我這個主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萬一那兩人深藏不露武功很好呢?萬一那兩人是刺客易容假扮的呢?萬一吳叔和兩個鏢師吃錯東西鬧肚子,沒反應過來呢?萬一……”
白起:“……好,我的錯,以後不會再犯了。”
謝臨朝勉勉強強地接受這個道歉,雙手叉腰:“這還差不多~”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必須杜絕一切意外。
白起晃了晃手裏一直提著的小吃袋子:“還要嗎?”
謝臨朝眼睛一亮:“要!”
見狀,白起在心裏默默記下:少年主公偶爾會孩子氣,還愛折騰人,斤斤計較,不過還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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