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磾,由你率領各縣民兵,繼續組織隊伍,奪回長安城。”
沒了劉屈氂,還得再選一個統兵人選,劉徹就挑中了金日磾。
劉徹語氣意味不明,隱隱間似乎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意:“不要讓太子這麼輕易就佔領了長安!”
“諾!”金日磾立刻應下,可卻又有些遲疑起來:“陛下,宮中……”
劉徹的眼風掃過來:“宮中什麼?”
“沒、沒什麼……”金日磾啞然。
宮中,還有羽林軍,金日磾不相信陛下會遺忘這一點。
若能調動羽林軍,太子折騰出來的這點“小打小鬧”,短時間內就能迎刃而解。
隻是目前,一個是聯絡困難,宮中已經被皇後和太子把持,想傳訊息進去不容易。
另一個,就是……金日磾摸不清楚陛下如今的態度,故而試探。
但金日磾隻是剛露個口風,見劉徹態度不耐,就很明智的閉嘴,沒有了下文。
丞相劉屈氂被拖走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金日磾原本是匈奴降奴,被劉徹賞識,才能一路坐上如今光祿大夫的位置。
他的背後,沒有大漢本土世家勢力的支援。
他的靠山,隻有劉徹。
因此,他必須忠誠於劉徹,以劉徹的意願,來決定要如何行事,要如何把握好尺度。
金日磾:“臣告退。”
屋裏,霍光依舊扮演著一個透明人。
在得知霍去病“死而復生”並且跟太子走在一塊時,劉徹的詔令下發,由原先通過霍光一手安排,到如今啟用同為光祿大夫的金日磾,又或者交給‘蘇文’去辦。
而霍光也很識趣的開始避嫌,隻要劉徹不主動問他,就沒有開口說過半句話。
屋內沉寂良久後,劉徹又有了動靜,他將外頭的‘蘇文’叫進來。
“蘇文,你派人,去將鉤弋夫人帶過來!”
對於頭上這頂“綠帽子”,劉徹至今半信半疑。
但隻要起了一絲疑心,對於一個皇帝來說,就足夠了。
先前事多,騰不出手來處置鉤弋夫人,現在總算是得空,劉徹立馬就想徹查清楚真相。
‘蘇文’麵色鎮定地應下:“諾。”
轉頭一出門,蘇文……也就是賈詡,從一個小太監的手中,接到了目前藏在甘泉宮的錦衣衛密信。
上麵隻有一個字:【順】
賈詡低垂下的眉眼裏,含著淡淡的笑意,隨即敲打了下小太監們:“你們,侍奉好陛下,我去去就回。”
“諾。”
在應喝聲裡,賈詡腳步不疾不徐地離去,挑了一間備有筆墨紙硯的偏房內。
賈詡跪坐在桌案前,研墨提筆,在紙上迅速將早已熟爛於心的內容寫出來。
第一頁的左上方,就寫著五個大字:改良造紙術。
往後第二頁是:煉鐵技術的改進……
第三頁是:畝產千斤的小麥……
輕飄飄的三頁紙寫完,賈詡等著墨跡乾透,才小心翼翼地摺疊裝進信封內,貼身保管。
捂著胸前存放三頁紙的胸膛,賈詡拍了兩下,底氣漸生。
在劉徹想起來要處置鉤弋夫人時,賈詡就知道他的身份要瞞不住了。
這是賈詡的“保命牌”。
因為,他很快就要奉主公的命令,去撩撥武帝劉徹的虎鬚了。
“也不知道,主公那邊的情況如何了……”賈詡從屋內走出,抬頭遠眺著長安城方向的上空。
同一片藍天之下。
一方靜寂肅穆,一方殺聲震天。
“沖啊!”
“保衛長安!保衛太子!將叛賊趕出長安!”
長安城中的械鬥,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有著北軍的加入,以及先前長水宣曲胡騎的策應,南軍節節敗退,那些扛著鋤頭、木棍、木耙的上萬長安囚徒,個個都打紅眼了。
金日磾趕到時,緊急召集到的新一批各縣民兵也投入了巷戰裡。
“兄弟們!上啊!”
“奪回長安!奪回長安!”
金日磾是武將,不僅是統領兵力,時不時也衝殺在第一線。
隻是每一次的衝鋒,眼看著就要撕開一個口子,旁邊總會飛出數道流箭,壓製朝廷兵的攻勢。
緊接著,在白馬義從的掩護下,由長安囚徒臨時組建的軍隊,個個悍不畏死,一股腦往前推進。
“光祿大夫,不好了……後路被北軍給圍上了!”
“從左右兩翼突圍!”
巷戰當中,人數越多的一方,反而會成為累贅。
金日磾就嘗到了苦頭。
他一味接收趕來的各路民兵,明明有了足夠的人數優勢,卻一直無法佔據上風,彷彿無形中被人牽著鼻子走,接連丟失了好幾條街道的控製權。
“難道不都是一群囚徒嗎?竟然也能有這麼大的難耐?”金日磾的念頭剛起,就想到了先前宛如神兵天降的趙雲,猛地全身打了個激靈。
天兵趙雲,金日磾並不認識。
但同為天兵下凡的大漢淮陰侯韓信,已經接受多年漢文化熏陶的金日磾,卻是如雷貫耳。
殺出包圍圈的金日磾,立馬收攏起鬆散的隊伍,往著南城門口的方向,且戰且退。
等到了寬敞的街道上,有戰鼓聲擂響,原本還殺氣騰騰的囚徒們,如潮水般向兩側退散。
馬蹄聲響起,聲勢浩大,如地龍翻身。
重新上馬的白馬義從,策馬持駑,那全軍一色的白袍,此刻成了比紅色更為亮眼的一抹沙場色彩。
“殺!!殺!!殺!!!”
沒有絲毫多餘言語,隻有最為純粹的昂揚戰意!
神擋殺神!佛擋殺神!
“……”
長安的巷戰持續了兩日,在更多的朝廷兵力趕來前,太子一方徹底佔領了整個長安城,據城而守。
集結而來的民兵越來越多,已經超過十萬之數,從人數上,完全碾壓太子一方。
可無奈民兵沒有攻城器械,麵對長安城高聳的城牆,以及城牆上居高臨下的弓弩手,在短短七日內,金日磾就組織了不下五十次的攻城行動,卻依舊無果,隻能望而卻步。
金日磾隻能站在城外乾瞪眼。
城牆上,恰有一將,拄劍而立。
那人不動如山的姿態中,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睥睨,彷彿他一人坐鎮城中,就勝過百萬雄軍,長安無憂矣。
那是……那人是誰?
無人回答。
無需回答。
金日磾心中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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