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的可能性很是荒誕。
可蕭鴻璋曾經是手握朝政重權的太傅,疑心病一點都不缺。
隴西蕭家不久前才剛傳信過來,請他拿主意是否要支援安王,還沒過幾天呢,他們蕭家就跟幾個奪嫡贏麵大的皇子起了齟齬。
這其中,隻是巧合也就罷了。
若真的是安王一手謀劃的……蕭鴻璋頓感一陣寒意襲來。
“……總之,無論如何,等過兩天,你便隨書恆一同回隴西,幫祖父探一探安王的底細,再做定奪。”
見祖父心意已決,蕭元青拱手應下:“是,孫兒定不負祖父所託。”
“……”
蕭鴻璋又同蕭元青交談了一個時辰,這才將人放走。
一夜未睡。
蕭鴻璋畢竟上了年紀,精力也有些不濟,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剛準備喚下人進來添茶——
突的,心頭泛起了一絲異樣。
四周是不是太過安靜了?
即使他住的庭院在最清靜的地界,可平日裏,丫鬟奴僕們走動間,總會泄出一絲動靜。
可現在……
太安靜了!實在是太安靜了!!
蕭鴻璋猛地睜開眼,卻見本該隻有他一人獨處的書房內,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人影立在門邊的陰影裡,看不清麵容,隻能依稀感知到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普通,腰間還繫著一把佩刀。
一手搭在刀柄上,彷彿隨時都能拔刀出鞘,血濺五步。
“……你,閣下是何人?”蕭鴻璋眼神驚疑不定。
蕭家這麼大的宅子和家業,府上自然也請了護院。
可這人出現得太過突兀,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蕭鴻璋意識到這點後,便沒有冒然“呼救”,反而好奇起對方的來意。
“蕭家,很好。”男人嗓音低沉地開口:“蕭老太爺,我代我家主子,向你賀壽。”
“蕭家的選擇,不會錯的。”
蕭鴻璋心頭一顫:“……你家主子,不會是安王殿下吧?”
“嗬嗬……”男人語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作為合作的誠意,京城蕭家那位斷了腿的蕭家十三少爺,若是貴府尋不到名醫,王府這邊可推薦一位神醫。”
“十三少爺的腿傷隻是看著嚴重,三個月內,還是有恢復如初的機會,隻是機會難得,端看蕭家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機會?
什麼機會?
蕭鴻璋那張老樹臉皮僵硬得很。
這話裏有話的意思,蕭鴻璋哪裏能聽不出來!!
還真的是……還真的是……京城蕭家之所以跟幾位皇子發生衝突,當真是遠在隴西的安王一手策劃的!
為何能知曉十三郎的腿傷情況?
那是因為引發踩踏事件的主謀……就是安王府的人!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坦白,又“好心”推薦神醫……是真的不怕他們蕭家翻臉啊!
蕭鴻璋心頭火起。
可男人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一聲,彷彿是從黃泉地獄裏傳來的惡魔低語:
“蕭老太爺不妨猜一猜,如我這般身手,能悄無聲息潛入蕭家老宅的,人數會有多少?”
蕭鴻璋雙目一瞪:?!
“蕭老太爺剛過完六十大壽,各地族人齊聚一堂,人丁興旺,那個場麵嘖嘖,真是熱鬧得很啊。”
蕭鴻璋:!!!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
他們蕭家要是不答應合作,難不成還要滅蕭家滿門嗎?!
“這是我們家王爺給蕭老太爺送的壽禮,還請蕭老太爺笑納。”
隻見男人揮了揮手,蕭鴻璋頓時感覺背後有陰風襲來。
哢嗒……
好似有什麼重物落在了身後的桌子上。
蕭鴻璋回頭一瞧,隻感覺眼前一花,好像有什麼黑影一閃而過。
他眼皮又跳了跳。
這是人吧?這是人吧!!
桌子上,多了一個皮箱。
蕭鴻璋左右張望,發現那個男人也消失不見了。
書房內靜悄悄的,好像真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深呼吸一口氣,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近書桌,開啟皮箱。
皮箱不大,長半丈,寬一尺,高兩尺。
一開啟,裏麵放了一個裝滿酒的酒葫蘆、一袋雪白的白糖,一遝如潔白光滑的新紙……還有最底下的五萬兩銀票。
酒、白糖和銀票都是其次。
最吸引蕭鴻璋的是那一遝新紙,從未見過這般白紙……哪怕是像廣陵蕭氏這等詩書傳家的世家高門,都從未獲得過這樣的白紙。
蕭鴻璋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顫抖著手輕輕撫摸過光滑的白紙。
他明白,安王送來的一份“壽禮”的意味。
既是對新合作夥伴透露出部分底牌,主打的就是個信任,有助於增進合作關係。
也是在向他們廣陵蕭氏,展示實力與手腕。
這一套威逼利誘的組合拳下來……蕭鴻璋不得不服!
雖然心中憋屈,但看著這一箱子的物品,再想到安王的種種堪稱恐怖的手段與隱藏實力……
最終,蕭鴻璋朝著空飄飄的房梁拱手:“還請壯士轉告王爺——”
“廣陵蕭氏一族,心悅臣服,唯王爺馬首是瞻!必助王爺成就大業!”
良久……
久到蕭鴻璋以為人已經走的時候,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我們王爺說了,蕭氏長孫,青年才俊,一個縣令之位,還是屈才了些,特殊時期,還請蕭老太爺擔待。”
一秒、兩秒、三秒……
蕭鴻璋顫巍巍地坐到椅上,眼神裡再也抑製不住得流露出震驚之色!
縣……縣令?!
除郡城的中高階官員外,地方官員裡,就數縣令的品級最高!掌一縣之地!
這還是在安王的封地裏麵,一下子就能安排他們蕭家這樣新來的“外人”,掌一縣內政……誠意可謂是極高了!
蕭鴻璋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不不……他滿意!滿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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