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陸陸續續離開。
廳中,隻剩下謝臨朝和白起二人。
“主公,是有什麼事需要白起去辦?”
白起微垂著眼,部分餘光落在謝臨朝的身上。
少年主公端坐主位,氣度雍容,經過快一年的時間,同最開始的略顯青澀的手腕,已然大不相同。
她不需要多費口舌。
她亦不需要多費心神。
隻是往那一坐,就能讓人感受到不可小覷的壓力。
謝臨朝忽地開口詢問:“白起,你可還記得杜郵?你說巧不巧,我去安定郡的路上,也途經一個‘杜郵’的地方。”
白起一怔,繼而麵色平靜回答:“……記得。”
話落,謝臨朝的神色瞬間微沉了下來。
“你就不問問,我為何突然提及‘杜郵’嗎?”
“……”
“為什麼答得這麼乾脆?”
“……”
肉眼可見的,白起沉默了下來。
謝臨朝心底那一絲不好的猜想,也終於是得到了驗證。
“武安君,你從什麼時候察覺的?”
事已至此,白起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如實道:“……在主公生辰後,白起有所察覺到……‘從前’那些瑣碎的記憶,開始模糊起來。”
“並非全然不記得,隻是越早的記憶,淡忘得就越快、越多。”
謝臨朝去檢視忠誠度的升降時間,在她生辰當日,因為賣慘了一波,白起的忠誠度在那個時候提升到了85。
那就暫時以85為界限,之後,謝臨朝會再去詢問其他的卡牌,來進行多方驗證。
其實,一個人從孩童成長為大人的過程中,也會逐漸遺忘掉小時候的記憶。
這是大腦發育、記憶機製與心理發展共同作用的結果,就是為了適應未來更複雜的認知需求,以此犧牲掉早期的“優先順序低”的記憶。
白起如今的“狀態”,就是與之類似的情況。
重活一世,還能記得‘從前’的過往,是極大的恩賜。
如今,也不過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恩賜”被收了回去。
白起還是那個白起,但白起可能不再是“武安君”。
“武安君,所以現在的你,已經在有意控製‘遺忘’的速度了?”
謝臨朝開放了係統麵板的觀看許可權。
這也不是第一回給白起看了。
或許,就是因為白起對係統的接觸程度深,才會被他察覺到異常。
【白起,忠誠度:89】
白起隻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看來,這個辦法目前還是有效的。”
白起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還輕輕勾了勾。
哪怕在百川關操練新兵,又指揮新兵們去打贏一場場小型的草原突襲戰時,白起都沒有如今這般……有著某種成就感。
謝臨朝沒忍住瞪了白起一眼。
笑笑笑!
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你要失去記憶了!
“武安君,我不想……不想你們失去所有的記憶。”謝臨朝的聲音陡然失落了下來。
少年主公垂頭喪氣的。
完全沒有方纔“恐嚇”賈詡時的威風和霸氣。
白起神色一斂,他兩步上前,單膝跪在少年主公的麵前,聲音裡透著難以察覺的柔和:
“主公,莫要傷懷。”
“白起就在這裏,不會離開。”
謝臨朝哼哼了兩聲,伸手揪住男人的袖子,表情兇巴巴的,“不僅不能離開!也不能失去記憶!”
早知如此,謝臨朝當初就不急著搞什麼“攻略”了。
現在反而有點進退兩難。
見主公罕見的露出以往的稚氣,白起無奈一笑:“好,白起不會離開主公的……”
“不僅是白起,我們所有人,都盼望著有朝一日,主公能成就大業,怎麼能現在就捨得離開?”
現在……還不行。
如果現在就失去記憶,“離開”了主公。
白起不會安心。
至少,也要等到隴西郡兵強馬壯之時。
至少,也要等到剷除邊境匈奴隱患之時。
至少,也要等到主公揮兵而出,攻破京城,順利登基之時。
那到時候——
或許,他就能不留遺憾地‘離開’了。
從前,謝臨朝還鬱悶過,為什麼白起是她第一個召喚出來的卡牌人物,忠誠度提升的速度卻是慢騰騰的,也曾好奇過,等到忠誠度到達90後,白起會解鎖出什麼樣的天賦。
可如今,謝臨朝是不想再去提升什麼忠誠度了。
“那你要答應我,不能反悔。”
“好。”
“目前有遺忘掉多少記憶了,你現在都給我一一說清楚。”
“好。”
謝臨朝每提一個要求。
白起都想也不想的點頭同意。
等謝臨朝提完第七個要求時,她忽然反應過來,立馬製止:“等等!武安君,你別答應得這麼快好吧?”
“能不能稍微有點反抗精神?叛逆思維?”
一口一口“好”字,謝臨朝聽得都心驚肉跳,生怕白起的忠誠度會突然“唰”地提高一大截。
白起:“……好的,主公。”
這話,他聽聽就得了。
如果他真的要“以下犯上”,少年主公又該委屈巴巴地瞪著他了。
謝臨朝眼珠子轉了轉,似想到了什麼,她又立馬揪了下白起的袖子,問:“仲父是不是也有所察覺?”
“嗯。”白起點點頭,“我……曾經私底下同諸葛先生商量過此事。”
同白起的處理方式不同。
諸葛亮不忍心看見小主公傷心挫敗,放任自身的忠誠度到了“97”接近全滿的程度。
最後的那“3”點忠誠度,有不想這麼快就“離開”謝臨朝的緣故,也有不想遺忘掉上一世阿鬥的原因。
手心手背都是肉。
都是諸葛亮看著長大的乖孩子。
無論忘掉哪一方,諸葛亮都會心懷不捨。
“你們一個兩個……都瞞著我!”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個答案時,謝臨朝還是氣呼呼的。
在召喚出來的眾多卡牌人物裏麵,謝臨朝的主公架子端得還是很足的,可唯獨除了兩人——
白起和諸葛亮。
一個,是謝臨朝首次召喚的卡牌人物。
一個,是謝臨朝心心念念認下的“仲父”。
在這兩人麵前,謝臨朝才會無所顧忌,可以稍微多一些依賴和幼稚的情緒。
正因如此,謝臨朝更接受不了兩人有一天會“離開”她。
“此事,是我二人之過,主公彆氣了,可好?”
“哼!以後有什麼事,不許瞞著我!”
“好。”
“等等!你不許說‘好’!”謝臨朝又緊張兮兮地看一眼忠誠度,確定一動不動才安心下來。
“……”
最終,白起絞盡腦汁用上了各種話術,花了幾個時辰,直到天黑下來,才勉勉強強哄好了少年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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