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想要抗議。
可抗議無效。
謝臨朝有一票否決權。
戰事雖結束，可戰後的掃尾工作卻不能草草了事。
尤其是如今的邊關軍，主將江浩負傷，生死不知，副將梁濤叛變，被關牢獄，隻剩下唯一的副將丁子炎可以主持大局。
隻不過，跟隨謝臨朝過來的丁子炎，卻是事事都會請示謝臨朝的意見，以謝臨朝為首。
謝臨朝大手一揮，都交給白起來處理。
白起把控大方向，比如：戰後的雙方戰損比、繳獲戰利品數目、對傷亡士卒的安置、百川關內的巡防與管理……
趙雲與楊再興，一人看守一邊的城門，並負責城防職務。
呂布管控安王府私兵、涼州各郡的守備軍、以及霍去病帶回來的人馬。
薛仁貴襄助白起，節製現存邊關軍的人馬。
而丁子炎主要負責清算邊關軍內部殘餘的梁濤同黨。
在沒有確認揪出所有可疑姦細前，邊關軍全體士卒留在兵營內，不得擅自出營。
謝臨朝來百川關前，就收到白起傳遞來的書信。
上麵簡明扼要，說明瞭江浩殺良冒功等一係列令人不恥的行徑。
眼下剛打完一場仗，加上樑濤叛亂一事，邊關軍內部動蕩得很，還不是揭穿江浩罪行的好時機。
江浩是殺良冒功的主謀，那他的狗腿子從犯們，自然是少不了的。
此時貿然揭穿，江浩的嫡係部隊很可能會引起嘩變，不利於謝臨朝掌控邊關軍。
謝臨朝隻能暫時按下不表，先詢問了梁濤如今的處境。
梁濤在被趙雲生擒後，就一直被關押起來。
謝臨朝一吩咐下去，底下人就將五花大綁的梁濤帶到她麵前。
謝臨朝見到梁濤後，開門見山：“梁濤，你為何勾結匈奴？”
梁濤沒有吭聲，隻是厭惡至極地掃了眼謝臨朝。
謝臨朝也不氣惱，繼續說道：“你想報復皇帝，報復朝廷，對於你一個常年鎮守邊境的武將來說，難道造反不是首選麼？何至於同匈奴人與虎謀皮？”
梁濤神色微頓。
聽著謝臨朝這輕描淡寫的語氣……
幾乎是下意識的，梁濤就想到了某種可能。
“安王，你被趕出京城就蕃，失去奪嫡機會，你難道還想要造反麼？”
謝臨朝沒有回答，也無須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雖行伍多年，但到底隻能摸爬打滾到副將之類的官職，一把手的位置，你幾乎是不可能爭得過如江浩這種空降有背景的武官。”
“沒能成為一把手，那手裏掌握的兵權就少之又少，自然沒有獨自造反的資本，隻能藉助外力，來報復朝廷。”
“於是，你就目光放在了匈奴的身上。”
梁濤冷笑一聲：“安王，事到如今，成王敗寇，你說這些事情，又有什麼意思？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皇帝老兒趕你來涼州就蕃，你卻還費心費力的守住百川關，你猜，皇帝老兒會不會因此感謝你？滿朝文武會不會誇讚你？”
自是不會。
謝臨朝很清楚這一點。
不管梁濤是為了故意噁心謝臨朝，還是為了挑撥謝臨朝與朝廷的關係，都能看出來，此人對投敵賣國一事，當真是一點都不後悔。
謝臨朝冷下臉來，聲音微寒：
“昔日，朝廷為了不讓疫情擴散，狠心捨棄一縣百姓，如今，你為了所謂報復朝廷，視涼州一境百姓生死如無物，視邊關士卒如棋子，引狼入室，差點重現百年前蠻夷亂華之災變，你所犯下的惡行，難道就比朝廷封城要少麼？”
“收起你那張覺得被不公欺壓的委屈嘴臉！你不配！”
“你可想過，一旦匈奴佔據百川關，涼州門戶大開，匈奴進可攻，退可守，直接威脅涼州全境百姓的安危，屆時，又有多少無辜的老百姓家庭分崩離析，慘遭屠殺。”
梁濤那表麵維持的淡然虛假麵具被戳破，他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又隱隱透著些許頹敗之意。
梁濤不知道勾結匈奴，放任匈奴入關會引發什麼樣的結果麼？
他當然知道。
隻不過……梁濤一直都在刻意迴避著這個問題。
或者說，從他剛開始接觸匈奴，同魔鬼做交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走上一條註定不能回頭的不歸路了。
他的眼裏心裏就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報仇。
他要把那些高坐廟堂的大人物給拉下馬！狠狠踩在腳下！
……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廳堂間，沉寂良久後，謝臨朝臉色平靜地發問：“涼州邊關軍內，還有沒有匈奴人的內探？”
梁濤閉了閉眼：“……我所知不多，每次都是匈奴那邊聯絡我。”
“匈奴人可能是看出我對朝廷不滿，他們的探子先來接觸我，我也不是很清楚邊關軍內部到底有多少匈奴人的探子，不過，我有幾個懷疑的物件……”
梁濤說出了一份懷疑名單。
旁邊，謝臨朝的親兵提筆記錄下這份名單。
謝臨朝：“交給武安君。”
親兵：“諾！”
最後，謝臨朝看向梁濤，語氣平靜無比：“叛國者，死罪。”
“若名單上真的有匈奴探子，念在你將功贖罪的份上，本王可以賜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梁濤佝僂著背，朝謝臨朝鞠躬：“……多謝安王殿下。”
問完話，兩名親兵一左一右就要押送梁濤下去。
謝臨朝忽然語氣幽然地開口：
“你調開丁子炎的軍團，一方麵，是想削弱百川關的兵力，另一方麵，你是不想丁子炎死在百川關吧？”
梁濤腳步一頓，嘴唇蠕動了下，到底是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謝臨朝目送著梁濤離開的背影。
一旁的屏風內，丁子炎神色複雜地走出來，朝前者拱了拱手，隨即離開。
梁濤提供的名單裏麵，並沒有丁子炎的名字。
如果沒有謝臨朝插手，以八仙嶺內藏匿的一萬匈奴兵力，足以同梁濤這些叛軍，聯手滅掉所有的邊關軍。
雖然丁子炎的五千人馬留在百川關，會更麻煩了一些，但並非不可敵。
相反，若是能一舉滅掉涼州邊關軍的有生力量，那整個涼州，都將是匈奴人的囊中之物。
**
接連三日。
整個百川關上下都戒嚴得很。
一批批的屍體被運送而出，牆上地麵上的血水都沖刷乾淨。
天氣逐漸回暖，冰雪消融。
整個涼州下來，老百姓們從家門口走出來，看見頭頂冒出來的大太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此刻……
百川關內，無聊得快要頭上長草的霍去病，跟在謝臨朝的身後，不停地唸叨：
“小主公，你就放我去軍營吧……”
“我就去看一眼可以吧？好不好？”
謝臨朝停下腳步，忽然重重嘆氣：“百川關剛經過一場叛亂，如今還在排查邊關軍中可能殘餘的叛軍，本王坐鎮百川關，萬一走在路上，就碰上叛軍刺客怎麼辦？”
霍去病眼皮一跳。
果然，下一秒就看見小主公眼巴巴地瞪著他，語氣控訴：“難道冠軍侯不願意時時刻刻護衛在我身邊嘛？”
霍去病：“……榮幸之至。”
謝臨朝哼笑：“那不就得了。”
“小去病，來來來，嘗嘗這塊糕點，哦！還有這個……”
謝臨朝笑眯眯地對霍去病進行投喂。
霍去病嘴裏的糕點都沒吃完，麵前又被塞來的一塊。
霍去病接過糕點，無奈道：“小主公，我真的沒什麼事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謝臨朝隻道：“二十四……”
霍去病：“……”這茬就過不去了是吧？
謝臨朝忽然想起自己那麼多的辣條，都被拍賣掉了，也沒有留下什麼後世零食，來讓她的冠軍侯嘗一嘗，還挺可惜的。
不過……
謝臨朝看著係統麵板裏麵結算的任務獎勵，頓時摩拳擦掌。
抽出點後世零食！
給她的冠軍侯嘗嘗！
或者抽一點後世抗生素和疫苗之類藥物，給她的冠軍侯增加身體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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