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先等丁老大那邊的指示，畢竟是要合圍，就我們這點人，衝鋒還可以，合圍還不夠人數。”
“算算日子，老大他們應該快見到安王了吧？也不知道安王長啥樣，聽說還挺年輕的，都不到二十歲的……”
“這一回，我一定要多砍幾個匈奴蠻子的腦袋帶回去，免得左軍中軍那些人儘是嘲笑我們右軍！”
聽著幾個百戶的議論，宋紀沒有插話，隻在最後才語氣緩慢地開口：“先派人去探查附近的地形，提前做好準備。”
“放心吧宋千戶，一早我就派小隊出去了。”一名滿臉胡茬的百戶拍著胸膛道。
“那就好。”宋紀眼眸微閃。
又過了一段時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因為太過靠近八仙嶺，為了避免暴露行蹤，軍隊內並沒有進行生火，所有人都躲在廢棄的屋牆邊，避著風口，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團。
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起初派出去的一批斥候小隊卻是遲遲未歸，幾個百戶都是上過數次戰場的老兵，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當即就想找宋紀商議，可卻找不到人了。
就在此時。
隊伍的東麵忽然傳來了一些混亂雜聲，在這寂寥的風雪夜中，顯得尤其明顯。
“……不好了！有敵襲！”
一名滿臉是血的兵卒剛嘶喊出聲，就被一把鋒利的大刀穿心而過，徹底失去了聲息。
“殺光他們！”
偷襲的匈奴人見暴露後，也不再遮掩，喊殺聲響徹這方雪夜天。
一簇簇的火把自四麵八方點亮，不知何時，這兩千名的邊關軍竟然都被包圍了起來。
幾個百戶匆匆去收攏隊伍，即刻應戰，可心裏頭的不好猜想愈演愈烈。
匈奴人隻有幾千人？怎麼敢包圍他們的？
除非……除非情報有誤！匈奴人不止三千多人！
滿臉胡茬的方百戶提著隨身的大刀，一刀又一刀劈砍，劈翻了好幾個撲過來的匈奴士兵。
方百戶大吼：“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經過一開始的混亂後，邊關軍迅速開始集結起來，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從中突圍出去。
可他們不知道，匈奴人一方，為了吞下他們這兩千人，早已經出動了一萬人馬，並佈下了天羅地網，誓必要把他們全都留在這裏！
交戰中，邊關軍一方的兵卒們忽然感覺到腹中一陣絞痛，忍不住用手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冒。
匈奴士兵趁此機會，提起大刀就砍死了一個個喪失戰鬥力的邊關軍兵卒。
見到這一幕，就連殺了十幾個匈奴士兵的方百戶，也臉色大變，可他依舊咬牙砍翻了兩個匈奴士兵，將一個即將喪命的邊關軍兵卒給救了下來。
方百戶意識到必須要突圍出去，絕對不能再等了。
匈奴人的數量太多了！
足足有他們四五倍之多！
這時，方百戶看見了宋千戶宋紀的身影，他臉色一喜，連忙跑了過去。
“老宋！你到底死哪裏去了？蠻子都打到臉上了！”
“快！我們得突圍出去——”
噗呲！
陰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一把匕首精準地紮進了方百戶的後心口，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眼前這個昔日老實巴交的同僚。
宋紀麵無表情，臉上似乎還多了一層詭異的神情。
像是高高在上，嘲弄著底下愚昧無知的人。
“你……是你……”方百戶死死瞪著宋紀，想要抓住他，可手卻幾次脫力的滑下去。
“……啊！方、方頭兒……”
宋紀驟然回頭，森冷的目光射向牆角的一名年輕稚嫩的小兵。
小兵震驚地張著嘴，腦中一片混亂。
宋千戶……竟然殺了方百戶……
就在宋紀抬腳想走向小兵時，下一秒，就被方百戶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在地上，纏住了左腿。
“曉子！走！！”快去通知丁老大，宋紀是叛徒……
砰！
宋紀一拳砸在方百戶頭上，後者依舊死死抱住大腿。
宋紀眼神一狠，連番踢踹，用匕首往方百戶的腦門上連紮數下，直至後者再也沒有氣息……
回過頭，那名叫做曉子的小兵早就不見蹤影了。
“……”
漆黑的夜，還有很長很長。
地上的血，一直在流淌著，染紅了這片雪地。
等到天亮時，匈奴人大笑地清點著戰損比，自己這邊也隻不過是死傷幾百人，可兩千人的邊關軍幾乎全軍覆沒。
算一算遺留在戰場上的戰馬數量，僅有一百多匹的戰馬不知所蹤，應該是騎兵突圍了出去。
另外，估計就隻剩下兩三百的殘兵，在夜色的掩護下，運氣好的逃跑了。
而匈奴人在殺敵的時候，注意著沒有傷到戰馬，白得了八百多匹戰馬。
這一切最大的功臣，都得歸功於“宋紀”，又或者應該叫作“莫爾格”。
匈奴首領接見了莫爾格，拍著對方的肩膀誇讚道：“多虧有你提前給的情報，又暗中在邊關軍的夥食裏麵動了手腳。”
“多年來的忍辱負重，辛苦你了，莫爾格，等回到王庭，我會向左賢王為你請功。”
莫爾格此刻完全沒有了待在邊關軍時的安靜老實，臉上堆滿了討好和激動之色：“多謝首領！”
莫爾格，是匈奴人當初被太祖皇帝驅趕出中原，曾遺留下來的一支血脈。
僅僅不到百年，又因為太祖皇帝突然駕崩，中原境內對匈奴殘餘的剿滅並沒有太過乾淨。
這麼多年來，莫爾格三代人都謹記著自己的身份，潛藏在中原內。
因為長時間生活在中原，所有長相和生活習慣上跟中原人無異，莫爾格化名“宋紀”去從軍，之後被調去了涼州邊關軍內，找機會同草原搭上了線，一直做著內應。
此次，草原之所以敢派出一萬人入境入侵，底氣之一，便是想莫爾格這種多年來潛伏在中原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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