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玄一大早就提著我愛吃的糕點來見我,我還在美滋滋地享用著早膳,宮裡突然來人了,說陛下召見,有要事相商。
我和蕭景玄進了宮,陛下的禦書房裡還點著安神的香。他坐在案後,眉頭皺著,看著比上回見麵憔悴了些。
“琉璃啊,”他開口,“朕有個事兒,想來想去,還是得找你。”
“陛下請說。”
“柳妃,”他頓了頓,“她那隻狸奴死了。”
我愣了一下。柳妃我知道,是陛下最近挺寵的一位妃子,長得好看,但因為太好看了,老被人說是妖妃。後宮的妃子們都不太跟她來往,她平日也沒什麼消遣,就養了隻貓當寵物。
“那狸奴跟了她好幾年,前些日子得了病,沒救回來。”陛下嘆了口氣,“她現在天天以淚洗麵,朕讓人再送一隻好的去,她說再好的也不是原來那隻。朕去見她,她對著朕笑,那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聽著,大概明白了。
“朕實在沒法子,朝堂上一攤子事,抽不開身天天陪著她。”陛下看著我,“你鬼點子多,給想個辦法,怎麼讓她高興起來。”
我低頭想了想。
柳妃擼貓高興,皇帝看柳妃高興他就高興,皇帝高興了朝廷官員就都高興——這確實一環扣一環。
“陛下容臣女回去想想。”我行禮。
“行,想好了隨時來見朕。”
出了宮,我一路琢磨這事。
蕭景玄提議:“我聽宮裡人說還有一月就到柳妃生辰,陛下定會為她舉辦宴席,你可以藉此送隻狸奴給她,當著眾人麵她定會收下,既解決了生辰禮,又解決了她相思之苦。”
我抬頭白了他一眼,直男,一點都不浪漫。
蕭景玄:???
回到府裡,剛進後院,幾隻小奶貓突然從花叢裡躥出來,接著看見有人,立刻又縮回圓滾滾的小腦袋。立春之後,庭院裡時不時能聽見小貓叫。
我好幾回看見幾隻毛茸茸的肉糰子在花叢裡一閃而過,也不知什麼時候,這些小東西就在我院子裡安了家。我挺喜歡小動物的,就讓小桃每天拿點肉乾放在牆角。
蕭景玄看見我站在廊下盯著花叢發獃,湊過來問:“看什麼呢?”
我指給他看:“那兒,三隻,黃的,還有一隻三花的。”
他瞅了半天,終於看見那幾團在動的小東西,笑了:“你喜歡這玩意?我讓人給你弄一隻。聽說波斯國有種名為波斯的狸奴,通體雪白,長毛,特別親人。”
我擺擺手:“別。我是喜歡寵物,但是萬一養出感情來,將來它走了,我得難受死。”
想起小時候在學校附近買的一元一隻的小鴨子,晚上擔心它冷,還給它點了根蠟燭取暖,結果第二天放學回來鴨子被我媽送去了鄉下奶奶家。我難受了一個星期。直到長大後老媽才告訴我,那天風大,蠟燭倒在了紙殼箱,把小鴨子烤成了小乳鴨,我媽害怕我難受,便騙我說是送鄉下養去了。
蕭景玄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小桃在旁邊笑:“郡主,這小貓好像挺喜歡您。”
不知何時,一隻黃白相間的狸花貓從花叢中爬出來,身體緊緊貼在我的腳邊。我蹲下來,伸手撈起小小一團,眼睛上的藍膜還沒褪去呢,張大著口奶聲奶氣地叫。
我正想逗它,忽然覺得手上不對勁——翻開毛一看,好傢夥,全是跳蚤。
我趕緊把貓放下,讓小桃打水洗手。蕭景玄則幫我檢查有沒有跳到身上。
“這野貓就是不行,”蕭景玄邊拍打邊說,“沒人管,身上全是蟲。要不我還是送一隻給你吧,乾淨些。”
我洗著手,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對呀!沒人管!
要是有專人伺候這些貓呢?把貓養得乾乾淨淨、健健康康的,喜歡貓的人隨時能來擼,但又不用自己養——這不就是貓咖嗎?
在城市裡,多少人喜歡貓但家裡不讓養,或者自己沒精力養,就往貓咖跑。點杯喝的,跟貓玩一下午,心情能不好嗎?
我越想越興奮,扔下蕭景玄就直接往書房跑。
“郡主,您幹嘛去?”小桃在後頭喊。
“寫方案!”
我在書房裡坐了一個下午,把腦子裡能想起來的貓咖運營模式全寫下來。貓爬架什麼樣,貓窩怎麼放,貓砂盆怎麼用,逗貓棒得用哪種羽毛,還有貓咪得怎麼挑、怎麼養、怎麼伺候……
畫圖紙的時候我有點犯難,畢竟不是學建築設計的,結構方麵隻能憑著記憶畫個大概。但好歹能把樣子畫出來,懂行的人看了應該能懂,實在不懂我再和他解釋吧。
第二天一早,我讓人去請蕭景玄。
他很快便趕來,手裡還提著和昨天一樣的糕點,進門就看見我桌上攤了一堆紙。
“這什麼?”
“解決柳妃問題的方案。”我把紙收起來,“走,進宮。”
蕭景玄挑眉:“現在?”
“現在。”
陛下的禦書房裡,我把那一摞紙攤開,一張一張指給他看。
“陛下,這是貓茶廳。”
“貓茶廳?”陛下看著紙上的字,“什麼玩意?”
“貓,就是狸奴嘛,顧名思義,就是裡麵養有狸奴的茶廳。”我說,“不用自己養,隨時能來,邊喝茶邊跟貓玩。煩了累了,心情不好了,都能來坐坐。而且其他妃子過來也能一起玩,增進彼此姐妹之情。”
陛下眼睛亮了亮。
我又抽出下麵幾張圖紙:“這是貓爬架,用木頭做,底下用麻繩纏著,給貓磨爪子用。這是貓屋,貓剛到陌生地方害怕,可以躲進去適應。這是逗貓棒,給妃子們逗貓用的。這是貓砂盆,裡頭放沙子,貓會在裡頭如廁,每天讓僕人清理就行,不用擔心滿屋子亂拉。”
陛下拿著那幾張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貓砂盆……貓真會自己進去拉?”陛下有些不可置信。
“貓天生愛乾淨,隻要教一次,以後就會了。”我說,“而且沙子還能混些竹炭吸味兒,每天換新的,不會臭。”
陛下笑了:“你這腦袋瓜子裡,怎麼盡裝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嘿嘿一笑:“陛下過獎。”
他把圖紙放下,敲了敲桌子:“行,這個好。朕立刻讓人照著做,務必在柳妃生辰之前完工。”
從禦書房出來,蕭景玄走在我旁邊,忽然說:“你那貓茶廳,有些意思,要是開在京城,應該也能賺些。”
我扭頭看他:“英雄所見略同。”
柳妃生辰那天,陛下讓人把她蒙上眼睛,一路帶到了貓茶廳。
我們也跟著去了,想看看效果。
貓茶廳設在禦花園東北角一處閑置的殿閣裡,門口掛了塊新做的匾,寫著“貓茶廳”三個字。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靠牆擺了一排新做的貓爬架,高低錯落,柱子纏著麻繩。牆角放著貓窩,軟軟的墊子鋪著。地上擺了幾個貓砂盆,裡頭鋪著細沙,一點味兒沒有。
正中間是幾張矮桌,配著蒲團,桌上擺著茶具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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