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通宵沒睡,我跟小二說別來打擾,一覺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
醒過來反倒有些發懵,大概是睡太久了。洗漱收拾一番後,我下樓續了兩天房錢,回房從不起眼的花瓶裡取出藏好的銀子貼身收好。今天有正事要辦——看房,心裡難免有些激動。
按昨天成衣鋪李老闆的指點,我很快找到劉記牙行。店麵不小,佈置也規整。我剛在門口張望,一個三十齣頭、穿著體麵長衫的男人就笑著迎了上來,一看就是常年做這行的。
“這位可是蘇姑娘?在下賈管事,昨天李掌櫃跟我提過您,想找一處規整清凈的三進院落落腳。巧了,我這兒正好有處合適的宅子。”
我微微點頭,禮貌一笑:“有勞賈先生,可否先帶我去看看?”
“自然,離這兒不遠,姑娘這邊請。”他側身引路,十分殷勤。
路上他不停介紹:“宅子在城南福康巷,地段好,路寬車馬方便。鄰居多是本分體麪人家,還有幾位致仕的老爺,清靜又安穩。”
“那治安應該不錯。”我隨口問道。
“姑娘放心,這片區太平,常有官差巡街,您獨居也安全。”這話正合我意,孤身在外,安全最重要。不過光靠官差不夠,之後還得雇些可靠護院。
他接著說:“宅子三進格局,頭進三間倒座房可當門房或儲物;二進正院坐北朝南,五間正房、東西廂房各三間,院裡還有兩棵老海棠,春天開花極好看;三進是後罩房,私密性好,還帶個小跨院和一口甜水井,種點花草蔬菜都方便。”
“房梁都是十年以上老鬆木,結實耐用。門窗雕花雅緻不浮誇,地磚是上好金磚,平整光滑、冬暖夏涼。您要是看中,簡單收拾就能入住。”
說話間我們到了門前,兩米高的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上“張府”匾額雖舊,氣派仍在。
我指著匾額問:“原主人是誰?”
“做茶葉生意的張老爺,要去揚州投奔兒子養老,才急著出手。價格好商量。”
投奔兒子?我纔不信,中介的話向來要打折扣。我故意試探:“我怎麼聽說是生意周轉不開,才急著變賣?”
賈管事笑容僵了一瞬,打了個哈哈:“姑娘說笑了,確實是家中有事。”
我沒再追問,邁步進門。宅子格局方正、院落分明,久未住人雖顯空寂,但整體儲存得不錯,兩棵海棠很有意境,跨院井水也清冽,確實是處好宅子。
心裡有了底,我直接問:“開價多少?”
“原主要一千三百兩,看跟姑娘投緣,一千兩實價。”
我故意皺眉猶豫:“實不相瞞,我聽說這宅子是家道中落才賣,風水上怕是不妥。我還要做小本生意,手頭也得留周轉的錢……”
他試探著降:“九百兩?”
我嘆了口氣,裝作為難:“宅子我是真心喜歡,就是價格和風水顧慮。要是能再少一百兩……”
“成交!”他答應得異常乾脆。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嘆自己砍價太保守,虧了。但話已出口,八百兩拿下這處宅院,怎麼算都劃算。
我們約好次日一早辦交接,心頭大事總算落定。接下來就是添置傢具、僱人,再想想怎麼讓手裡的錢生錢。
我又向他打聽買僕人的門路。他熱心道:“人多就去官辦奴市找張官牙,人齊規矩清;隻要一兩個貼身的,街上插標賣身的也能找,記得簽死契才穩妥。”
想來他肯定有回扣,但我初來乍到,走官方渠道更省心,便請他帶路去官奴市。
一進官奴市,我瞬間屏住呼吸。空氣渾濁,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淡淡的腥氣。昏暗棚屋裡,男女老少像貨物一樣被繩子拴著,脖子掛著寫著年齡、出身、價格的木牌,衣衫破爛、眼神麻木,角落裡還有壓抑的哭聲。
胸口一陣發悶,指尖發涼。若不是穿越時帶了兩顆玻璃珠換了錢,我或許也會落得這般下場。
賈管事讓我稍等,去叫張官牙。不多時,一個穿皂色吏服、麵容嚴肅的中年漢子走來。
見我神色不適,他主動開口:“姑娘頭一次來吧?不用慌,這裡規矩清楚。您需要什麼樣的人,儘管說。”
我定了定神:“確實初來,想添置些人手,不懂行情。”
他引著我往裡走,一一介紹:“新宅一般要四類人。一是管家,這位四十多歲,識文斷字、行事穩妥,四十兩,死契。二是婆子和廚娘,兩個都是苦命人,活契五年,每人十二兩。三是貼身小廝和丫鬟,這對兄妹本分勤快,死契,二十兩一人。”
我補充道:“還要兩三個護院。”
“這幾位都是練家子,身手好,三十兩一人,死契。”
我在心裡一算:管家40兩,婆子廚娘24兩,兄妹40兩,兩個護院60兩,再加牙人酬謝8兩,一共172兩,在預算之內。
“就選這兩位護院吧。”我指了兩個看著最沉穩的。
“姑娘爽快。手續辦好,兩三日內把人連同身契一起送到府上。”
謝過張官牙,走出壓抑的官奴市,曬到夕陽,胸口的沉悶才散去幾分。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一整天精神緊繃、來回奔波,一放鬆下來才覺得又累又餓。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慢慢走回客棧。今天還算順利,要緊事基本都辦好了。
瞧著吧,我肯定能合理運用手頭的錢做出一番大事業!此刻我的腦海中已經快速閃過好幾種適合創業的方式,就等明天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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