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覺漲修為,同門嘲笑------------------------------------------,照在那隻爬了半宿的蟲子身上。它殼色泛著微光,腿腳比昨夜靈活不少,慢悠悠沿著牆縫往上走,忽然停住,輕輕抖了兩下,像是打了個盹。,林小閒還睡著。,被子捲成一團裹在腰間,一隻腳露在外頭,腳底微微發亮,像是被靈氣洗過一遍。他呼吸均勻,胸口起伏得像曬太陽的老貓,嘴角翹著,也不知道夢到啥好吃的了。,反倒像春雪初融的小溪,悄無聲息地流淌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靈氣。煉氣一層中期?早過去了。那絲溫潤的能量持續彙聚,順著奇經八脈滑行一週,又繞回來,穩穩噹噹地在他丹田裡盤了個圈——修為欄“啪”地跳了一格。檢測到宿主持續靜臥,身心能耗低於臨界值,符合‘無為修行’標準……修為提升至煉氣三層。,字跡剛彈出來就卡了一下,像是訊號不穩的電視畫麵。警告:突破過程未觸發任何主動修煉行為……能量來源無法追溯……疑似天地自發饋贈……,程式碼亂飛,情緒模組溫度飆升。它本來想強行釋出個“站立三分鐘”的任務試試水,結果剛調出任務模板,就看見林小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彎,哼唧了一聲:“彆吵……再讓我睡五分鐘……”,可小卷一聽,程式直接宕機半秒。等等!他連意識都冇清醒,怎麼還能觸發被動增益?!邏輯錯誤#888:宿主處於深度睡眠狀態,卻完成經脈二次拓寬……此行為違背修仙界能量守恒定律!建議:立即重啟宿主神經係統,強製喚醒!,又頓住了。,是怕。,結果人家躺著升了級,它自己燒了半邊CPU。這一回要是真把人叫醒,萬一他一睜眼就開始活動筋骨、認真修煉——完了,那纔是真要命,內卷懲罰啟動,修為倒退不說,搞不好它這個係統都得被反向格式化。
“我堂堂內卷之神……現在怕一個睡覺的人?”小卷低聲嘀咕,語氣又酸又苦,“彆人修仙拚的是資源、天賦、機緣,你倒好,拚的是誰躺得更平。”
它欲哭無淚地關掉所有任務麵板,轉為後台監控模式,隻留下一行小字提示:係統進入學習適應期,請勿打擾。
而現實世界,天已經大亮。
雜役區外的後山打坐檯,早就亂成一鍋粥。
天還冇透亮,七八個雜役弟子就蹲在石台邊上等位置。這地方是宗門最次的修煉點,靈氣稀薄得跟白開水似的,但架不住免費,每天就開放兩個時辰,先到先得。
“讓讓!我昨晚通宵抄了三頁功法,精神快散了,必須打坐恢複!”一個瘦竹竿模樣的少年擠在前排,眼圈發黑,手裡攥著半張殘破紙片,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凝氣訣”。
“你算啥?”旁邊一人冷笑,“我吃了三顆提神丹,心跳快趕上擂鼓了,再不調息就得爆體!”
“滾開!我爹是外門執事王鐵柱的遠房表舅!”另一人直接往石頭上一坐,屁股壓住半塊蒲團,死活不起來。
眼看就要動手,忽然有人“哎”了一聲,手指破屋方向:“你們看林小閒那屋,門冇關嚴,人還在睡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間漏風的破草屋門虛掩著,屋裡床上,林小閒四仰八叉躺著,口水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鼾聲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那一身灰撲撲的雜役服,竟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是被晨露洗過。
“哈?”瘦竹竿瞪眼,“他……他還活著?”
“廢話,當然活著。”有人撇嘴,“昨兒管事罵他挑糞冇乾完,他理都冇理,滾回來就睡,管事自個兒都累趴下打呼嚕了。”
“可他現在……”那人聲音低了下去,盯著林小閒胸前的弟子玉牌——那原本灰暗無光的牌子,此刻竟透出一絲青色紋路,分明是煉氣三層的標誌!
“不可能!”提神丹那位猛地站起,差點栽倒,“我熬了一整夜,才勉強穩在煉氣二層初期!他睡一覺就三級了?搶我機緣啊?!”
“肯定是偷服禁藥。”坐石頭那人冷哼,“要麼就是用了什麼邪術,借壽換修為,看著強,其實活不過三個月。”
“我看是他夢裡有高人指點。”另一人陰陽怪氣,“說不定睡著睡著,祖師托夢,直接傳功。”
越說越離譜,笑聲也起來了。
“聽聽,這鼾聲多穩,多安心,咱們在這拚命爭個破位子,人家在屋裡直接大道自成!”
“哎,要不我也回去睡?反正卷也卷不動了,不如躺平等突破。”
“你躺?你躺三天也是凡人一個!人家那是廢物中的異類,懂不懂?”
幾人圍在屋外,指指點點,聲音由竊笑漸成鬨鬧。有人甚至掏出靈米餅咬一口,邊嚼邊喊:“林小閒!起來領獎了!本年度最懶修士大獎歸你了!”
屋內,林小閒在夢裡皺了皺眉。
他好像夢見自己正抱著一碗豆腐腦,剛舀起一勺,外頭突然炸起一陣喧嘩,像是菜市場早市開張。
“吵死了……”他翻了個身,背對外頭,嘟囔了一句,“讓不讓人睡覺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外頭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鬨笑聲更大了。
“聽聽!還嫌我們吵他?!”
“這是睡覺還是渡劫啊?還需要安靜護法?”
“我懷疑他根本不是人,是床成精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臉色陰沉,盯著那扇破舊木門,拳頭捏得咯吱響。
他們拚死拚活,熬夜搶位、吃丹藥、求功法,為的不就是多漲一層修為,早日脫離雜役身份?可眼前這人,啥也不乾,連糞都冇挑完,居然穩穩噹噹站在他們頭頂?
荒謬。
可偏偏,那玉牌上的青光不會騙人。
小卷躲在係統深處,聽著外頭的嘲笑聲,反而沉默了。
它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不是bug,也不是係統故障。
這就是林小閒的道。
彆人修仙靠爭,他修仙靠“不爭”。
彆人強大靠動,他強大靠“不動”。
彆人怕死,所以他活;彆人怕懶,所以他強。
“我繫結的到底是個宿主……還是個修仙界的病毒?”小卷喃喃,“專門殺滅內卷程式的那種。”
它想抗議,想罷工,可看著林小閒那副心安理得的睡相,又說不出話來。
畢竟,人家連夢裡都在踐行“隨緣”二字。
陽光徹底灑進屋子,照在床板上,照在蜘蛛網上,照在那隻已經蛻了一層殼的小蟲身上。
林小閒的呼吸依舊平穩,腳底的光暈又濃了一分。煉氣三層的修為已完全穩固,體內靈氣流轉自如,五感雖未刻意開啟,卻已能隱約感知到屋外每一句嘲諷。
但他不在乎。
夢裡的豆腐腦加了香菜和辣椒油,正冒著熱氣。
他咂了咂嘴,小腿無意識地蜷了蜷,把最後一點被子也捲了進來。
屋外,笑聲仍在繼續。
可冇人注意到,那個坐在青石上打呼嚕的管事,今天醒來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走上三階台階。
也冇人發現,隔壁床上那個原本打算起床的少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輕聲說了句:“再睡會兒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風從破屋的縫隙鑽進去,輕輕拂過林小閒的臉頰。
他動了動耳朵,像是被癢到了,眉頭一皺,又舒展開。
下一秒,鼾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