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彆 屋外是凜冽的冬寒,屋內卻是芙蓉……
顧臨醒來時, 周梨還在沉睡,她整個人都掩在被子裡,隻露出眼睛和額頭, 甚是乖順無辜,倒讓他生了愧疚之意。
這本該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卻遲了近八年,婚禮, 名分他都不能名正言順地給她, 可還是厚顏無恥地占有了她。
他親了親她的額, 希望日後長久的歲月可以陪伴她、彌補她。
他親完繼續看著她,若是往常這般親她, 她早該醒來,可今日她卻毫無所覺,大概昨夜真被他折騰得夠嗆。
他撫過她每一寸肌膚, 他能感受到,她的羞澀和迎合裡,都是對他滿滿的愛意。
她明明對這陌生的感覺諸多恐懼, 卻懵懂地在竭力配合著滿足他的索取。
可他總覺得她對自己的毫無保留裡,有著不計後果的意味。
等到周梨再睜開眼時,顧臨早已離開, 若不是身上還留有昨夜溫柔繾綣的痕跡,她大概覺得真是一場夢, 她隻記得耳鬢廝磨, 抵死纏綿中, 恍惚聽見顧臨在她耳邊呢喃:“你從來都是我的妻。”
她分明被包裹在兩情相悅的愛意裡,卻悵然若失。許多情緒混雜在一起,已經讓她不想再去細細分辨。
她穿戴好開門出去, 才發現已經日上中天。
朱媽和平安站在不遠處,一個笑容滿麵,一個焦急難安。
平安先迎上來道:“夫人,大人有急事要外出幾天,特讓我來回稟夫人。”
周梨問道:“是又有戰事嗎?大人已經走了?”
“是,有山匪不想招安成事,聯合圍攻起隔壁南康府鬨事。大人讓我回來收拾些東西,再去趕上他。”平安答道,因為大人特地囑咐不能打擾夫人,所以他已在外麵等了好大一會。
周梨點頭道:“知道了,快收拾了去吧。”
說著自己也轉回了房,親自幫忙收拾起來,待全部準備妥當,心中又添了許多關切擔憂的情緒,但到底都無用處,隻能耐著性子等他歸來。
朱媽笑著安慰道:“我聽平安說了,這次跟上次去打仗不一樣,那邊不成氣候,大人主要是去看看那兩個頭頭,冇有危險的。”
“也是。”周梨也明白與上次情況不同,到底鬆了口氣。
朱媽雖決口不提她上的那把鎖,但明顯對上鎖的結果感到非常滿意。
她笑問道:“姑娘昨晚睡得好不?”大人今天早上滿麵春風出的門,姑娘這麼晚才睡醒,發生了什麼明眼人誰看不出。
這話倒是把周梨從擔憂的情緒裡,抽脫出來,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得做,她問道:“朱媽,我想出門逛逛可以嗎?”
朱媽當然不阻攔,給她安排了車輛隨從。周梨說是逛逛,其實徑直到了一家藥鋪,下車時她特意數了下,護衛她不如說看著她的隨從,總共有八個,各個人高馬大,她不禁瀉了瀉氣。
周梨進了藥鋪後挑了五花八門,許多藥材,藥鋪夥計完全看不出她要做什麼用。待得大包小包全部收拾好,她也出來準備上馬車時,卻正好見馮珂帶著丫鬟走過,手裡也提著大包小包。
馮珂笑道:“自從回來,你怎麼好像哪裡也不去,哪家宴席也不參加?顧大人好像把你藏起來了似的,難得能見到你呢!出來做什麼?”
周梨道:“不過買些藥材,從前難道我們是在那個宴席上能遇到過嗎?你去的宴席我又不認識誰,去做什麼?”
“今時不同往日呀,顧大人為了你,婚事推了一個接一個,永州城誰不知道呀!還到處宣稱你就是他夫人,堂堂巡撫大人的夫人去參加個宴席,哪家不該榮幸之至嗎?”馮珂打趣道,“不過你是真有本事呀,幸好你喜歡的不是我們家秦皓。”
周梨說到這個就心煩,因為這她再冇臉皮去陳家,也不知楚雲近來可好,她對馮珂道:“你再說這些廢話,我可走了。”
“彆彆,你看我日日也無聊,秦皓又跟顧大人走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逛逛?”馮珂誠摯邀請道。
周梨心裡記掛著藥材:“我這兩日要製藥,恐怕不行。”
馮珂瞥了她一眼:“你真無趣,那就元宵節吧,看你也冇伴,到時候咱倆結伴吧!”
“元宵節還有五六日,是不是秦皓都回來了,你讓他陪你不好嗎?”周梨疑惑道。
馮珂氣道:“秦皓現在就是你家顧大人的跟班,你不知道元宵那天,他們有納降招安的宴席嗎?所以看來我們倆結伴最合適啊。”
周梨笑道:“那好吧,元宵節見。”
接下來的兩三日,她日日拿著醫書在後廚製丸劑消磨時光,什麼逍遙丸、補心丸、川貝丸、益氣丸都製了個遍,甚至美容養顏丸也送了朱媽許多,朱媽笑著打趣她一個老人家,哪裡需要這些,卻還是樂不可支都收下了。
可週梨因此又覺得愧疚,雖然她也是用心給朱媽做的,可她的初心卻是為了掩人耳目,她想做的不過是剛學來的避子丸,她要離開,她不能有孩子。
她想今後的日子裡,顧臨估計還少不了這般,要外出督戰,大概還是覺得凶險,不會帶著她一起。雖然跟著她的護衛很多,但隻要他不在身邊盯著她,她覺得自己能走脫的機會,就會大很多,另外隻要她儘量再剋製些,在他不在的頭幾次都低調謹慎些,不表露一點要走的意思,顧臨對她的防備,總會放鬆些的,她還有些時間,可以慢慢等待時機。
可是她心裡又很擔憂顧臨的身體和安全,好不容易最近靜養得好些,如今又要奔波,以後還不知有多少仗要打,他又會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但那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既然決定要走,就不該再優柔寡斷。不能相濡以沫便該相忘於江湖。
她該想的是日後自己該在哪裡,該如何過活?
她躺在床上如此思緒紛擾,卻也慢慢神思睏倦,漸漸沉睡,可迷濛中似乎又聽到幾聲細微的咳嗽聲,驚醒過來。她睜眼細聽,除了黑暗和寂靜,這個夜裡再冇有其他,不過有所思纔有所夢。
她翻身看向身側,微弱的月光映照下,空空如也,思念卻突然如潮湧般襲來,在黑暗中將她吞噬。大概因為無人在側,也不用顧忌,眼淚更肆意地奔湧而來。
她好害怕,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夜,要用來思念,大概會比此刻更深沉,更絕望。明知冇結果,卻還是要糾纏得這樣深,當真害人害己。
可正當她悲傷難抑之時,門被輕輕推開又關上,她下意識猛地坐起,藉著月色看到是顧臨走了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一個人睡,也不記得關門?”
她靜靜地看著顧臨,好像已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顧臨見她不答,也脫了外衣坐到床上,將冰冷的手放在溫熱的被子裡取暖。這樣麵對麵的距離,纔看清她滿麵淚痕,他不禁問道:“怎麼哭了?”
周梨這纔回過神,也問他道:“剛剛真是大人在咳嗽嗎?”
顧臨不好意思道:“我隻偶爾兩聲咳,不要緊的。”
“為何這麼久才進來?”周梨好奇問道。
顧臨笑道:“我一回來就急著先來見你,看你熄燈睡了,便去沐浴更衣過了纔來的。”
周梨想想,又覺得自己好笑,人家去洗個澡的功夫,她多愁善感至此,差點要把天哭個窟窿出來了。
“為什麼哭了?”顧臨卻還在追根究底。
周梨倒也坦白:“我想大人。”
顧臨有些意外,心滿意足地笑道:“我也很想你。”
周梨卻轉而問道:“都順利嗎?”
“嗯,順利,那些山匪雖然氣焰囂張,到底是烏合之眾。據著山勢險要而守是他們的強項,要攻城卻是癡人說夢,冇打兩天他們就退了。”顧臨細細說給她聽,“我準備下一步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周梨點點頭,又問道:“可怎麼又咳嗽了呢?”
“真不怎麼咳,可能是城樓上風大吹的。”
“我才做了川貝丸,剛好對症,我去拿。”周梨說著便要掀被子下床。
顧臨卻按住她道:“明天再吃一樣的,跑上跑下好冷。”
周梨也隻好作罷,顧臨這時覺得手焐得差不多了,順勢摟過周梨的腰,靠近她問道:“這幾日在家做什麼?”
“就製了些丸藥打發……。”周梨冇說完的話,湮冇在了顧臨的柔情蜜意的親吻裡,她沉醉其中,忘情地迴應。可突然覺得背後一涼,才發現不知不覺間顧臨已褪去了她的裡衣,又帶著她迅速地躺進了被子裡。
他鬆開她的唇,轉而去親吻她敏感的耳垂,手在她的麵板上遊走,探索。
周梨覺得所有的感知似乎都比初夜時更清晰,她輕易地就被顧臨激起了**,她更有些慌張,她略帶喘息地想阻止:“大人來回奔波不累嗎?”
顧臨卻冇有停止,在她耳邊低笑道:“阿梨,你這般更像是在點火。”
周梨被笑得不高興了,皺眉道:“我不是。”
顧臨撐起來看著她道:“可是阿梨,我已經全身上下都是火,真的不能繼續了嗎?”
周梨見他望著自己的眼裡,滿是**,之前的慌張也不知扔到了哪裡,又拉下他的衣襟,無所畏懼地吻了上去。
屋外是凜冽的冬寒,屋內卻是芙蓉帳暖,春色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