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思明求幫忙
海藻和陳寺福的聲音同時卡在喉嚨裡。
激烈的爭吵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宋思明的笑聲停止之後，隻剩下窗外模糊的城市背景噪音。
兩人幾乎同步轉過頭，目光齊刷刷投向沙發。
宋思明坐直了些，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擱在沙發扶手上。
那張慣常嚴肅的臉上，此刻嘴角正向上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海藻心中咯噔一聲。
宋思明眼中不是慍怒，不是鄙夷，也不是她預想中任何一種對她這番“撒潑打滾”表演應有的反應。
那似乎是一種更有意味的興緻。
陳寺福也愣住了，臉上的怒色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就僵在了那裡。
他比海藻更熟悉宋思明，也更擅長揣摩這位“大哥”的心思。
他心頭一緊，憋悶湧上來。
宋思明彷彿沒看見兩人的表情，他臉上的笑意很快淡去，目光掃過兩人如同蜻蜓點水。
“行了，老陳。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這裡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
陳寺福臉上的怒色和憋屈瞬間被強行壓下去。
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動，露出訕訕和尷尬的表情，
“大哥，您說的是……是我沒處理好，讓您看笑話了……”
“跟你說了，對下麵做事的人，別太苛刻。”
宋思明打斷他，沒讓他繼續做無謂的檢討。
他視線轉向還梗著脖子，死死攥著那兩遝鈔票，像隻隨時準備反撲的野貓一樣的海藻，
“小郭也是，不過年輕氣盛，話趕話說到這份上，火氣上來，口不擇言，也情有可原。”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打圓場，各打五十大闆，息事寧人。
但話裡話外，並沒有真的指責海藻，反而有點輕描淡寫的理解意味。
海藻聽得心頭更加發冷，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她正想再開口再鬧一場，把“潑婦”形象貫徹到底，宋思明卻已經將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
“小郭，你很缺錢？”
海藻條件反射般捏緊了手裡的鈔票。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那副市儈精明的表情，聲音依舊很沖，帶著刻意誇張的斤斤計較：
“當然缺！誰不缺錢？在江州這地方，呼吸都要錢！房租、吃飯、交通……哪樣不是錢？”
她用力晃了晃手裡那遝厚鈔，刻意試圖強化自己貪婪隻認得錢的形象。
陳寺福站在一旁，聽著海藻這毫不客氣和理所當然的口氣，心裡那股憋屈和不服又冒了上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麼，或者至少表達一下不滿。
那錢明明給多了！
他下意識看向宋思明，眼神裡帶著點委屈。
隻見宋思明點了點頭，似乎完全接受了她這個說法，臉上沒有任何嫌棄和質疑。
他目光平靜地朝陳寺福掃了一眼。
陳寺福瞬間閉了嘴，立刻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訊號。
他帶著憋屈和不甘，倉促狼狽地再次轉身，拉開那個辦公桌的抽屜。
這次他看都沒看，直接從裡麵又摸出一疊紅色鈔票。
他拿著錢，快步走過來，遞給海藻。
海藻眼睛盯著那疊新拿出來的錢，心頭微動，立刻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鈔票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不疾不徐，精準地截住了那疊錢。
海藻的手頓在半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解又帶著警惕地看向宋思明。
宋思明捏著那疊剛從陳寺福手裡“截胡”的錢，指尖在鈔票邊緣輕輕壓了壓。
他目光落在海藻皺起的眉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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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算是給你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你剛才提到的什麼健康損失費。”
宋思明的話說了一半，海藻的心就提起來。
他捏著錢，擡眼看進她眼裡，繼續說道：
“這些，都可以給你。不過，小郭，在給你之前，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宋思明看著她，等著她的回應。
海藻的腦子飛速運轉。
幫忙？又是幫忙。
前世那些“幫忙”的開端，那些看似舉手之勞卻將她一步步拖入深淵。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可眼下這情形……她手裡攥著的是陳寺福多給的錢，宋思明拿著的是她撒潑要的各種損失費。
用什麼理由拒絕比較好？
她現在的人設是個見錢眼開的“潑婦”，突然對送到眼前的錢擺出清高姿態，反而更可疑。
而且，宋思明的態度太微妙了。
他沒有因為她剛才的撒潑而惱怒，反而似乎……覺得有趣？
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更讓她心底發毛。
直接撕破臉拒絕，會不會激起他更強的探究欲和掌控欲？
她需要時間想想。
海藻臉上那刻意擺出的蠻橫和貪婪稍微收斂了一點，但依舊帶著防備和市儈的精明。
她沒去接宋思明手裡的錢，也沒說答應或不答應，而是反問道，聲音依舊不客氣：
“什麼忙？先說清楚。太難的我可不會，太費時間的我也沒空。還有，價錢怎麼算？”
她故意把話題往純粹的雇傭關係上引，劃清界限。
宋思明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應。
他嘴角那點極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那麼一絲絲，幾乎難以察覺。
“不算什麼大事。我最近手頭有幾份檔案，是下麵部門報上來的，不適合直接拿出去用。”
“我記得，你在陳寺福這裡，做的就是文案策劃？”
海藻的心猛地一跳。
他記得？他隻是因為上次酒局陳寺福提了一句，就記住了她這個不起眼實習生的崗位？
看來這一世她選擇直接離開，還是沒能阻止宋思明對她的探究？
宋思明繼續說了下去，
“能把那些乾巴巴的套話和繁瑣的資料，重新梳理組織，這應該算是文案的基本功。”
他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況且我看你剛才，”
他的視線在海藻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藏著笑意，
“表達自己觀點的時候，用詞雖然直接，但條理還算清楚，重點也抓得準。”
宋思明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真的隻是想讓她幫一個小忙。
海藻眉頭一皺。
這是誇她？還是罵她？
她喉嚨有些發乾。
她想拒絕，立刻，馬上。
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陳寺福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
他比海藻更清楚宋思明的行事風格。
宋思明很少這樣直接開口讓一個“外人”，幫忙處理工作相關的東西。
這絕不僅僅是“潤色檔案”那麼簡單。
他看向海藻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忌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思明並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她。
終於，海藻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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