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是他，我是我
車廂裡隻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海藻覺得自己像一葉無措的扁舟，被捲入一場無法掌控的風暴裡，時而浮上浪尖，時而沉進深海。
她能感受到的，隻有宋思明的氣息 。
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他的手所到之處，像點起一簇簇安靜的火苗，燙得她麵板微微發顫。
黑暗裡，感官被無限放大。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耳邊輕輕敲鼓。
聽見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聽見宋思明壓得極低的喘息。
偶爾有遠處的車燈掃過，留下一閃而過的光痕，轉瞬又沉入漆黑。
她早已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隻記得某個瞬間，宋思明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啞得不像話。
她想認真聽清，卻又被他帶入更深的迷亂裡。
那一晚，靜雅公寓停車場角落裡，有整個江州市最隱秘也最熾熱的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慢慢歸於平靜。
兩人回到公寓樓下，海藻一路低著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剛才車裡的畫麵一幕接一幕在腦海裡回放 。
她怎麼會那麼大膽，那麼失控？
那些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反應，真的是她嗎？
宋思明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神色平靜，進電梯時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進門，她飛快換好拖鞋，逃似的往浴室沖：
“我、我先洗澡！”
宋思明望著她匆匆消失的背影，嘴角輕輕往上一揚。
浴室門關上，水聲嘩嘩響起。
海藻背靠著門闆，雙手捂住發燙的臉。
她不得不承認，宋思明真的太會了。
不是刻意的技巧，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掌控。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溫柔，什麼時候該強勢，知道怎麼讓她放鬆，也知道怎麼讓她徹底失控。
這就是成熟男人的可怕之處嗎？
她擡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頰依舊泛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小聲嘟囔一句：
“怎麼可以那樣……真是……太犯規了。”
海藻洗完澡出來，宋思明正在客廳裡做俯臥撐。
她愣了一下。
她從沒見過他健身。
在她印象裡，宋思明的運動無非是高爾夫、網球，哪見過他練體能。
剛才車裡留下的羞澀已經淡了不少，她走過去，好奇問：
“你怎麼突然健身了？”
宋思明沒停，動作穩而有力：
“有一個陳嶼，明天就有張嶼、李嶼。”
他做完最後一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得有點危機感，不然自己的女人要被搶走了。”
海藻心裡瞬間甜得發膩 。
她湊過去，笑得俏皮又認真：
“就算有一百個嶼，也比不上一個宋秘書啊。”
宋思明瞥她一眼，分明聽出她在哄人開心。
他拿毛巾擦了擦汗，淡淡補了一句：
“你這哄領導的功夫，要是用在工作上，成就肯定比我大。”
說完，他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海藻笑了笑，爬上床，隨手拿起床頭一本專業書翻看。
她不是科班出身，做出版全靠自學，下班惡補是常態。
宋思明洗完澡出來，鑽進海藻被窩。
燈一關，房間陷入一片安靜的暗。
兩人自然而然抱在一起。
海藻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睏意慢慢上來，便想輕輕轉過身。
可宋思明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把她圈得更緊了些。
海藻心裡咯噔一下 。
他不會是……還想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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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慌，欲言又止地望著他模糊的輪廓：
“你不會是……”
宋思明沒接這話。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斟酌了很久，黑暗中，聲音緩緩響起：
“你今年過年去哪兒？”
海藻一愣，沒料到他突然問這個。
算算日子，確實快到年關了。
“回家啊，我又不是江州人，過年肯定要回去的。”
宋思明 “嗯” 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讓她瞬間清醒的話：
“今年過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海藻猛地擡起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什麼？”
宋思明低頭看著她，繼續語出驚人，
“回去談談結婚的事。”
海藻腦子裡炸開，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結婚。
這兩個字，竟然從宋思明口中說出來。
上一世因為她和宋思明的關係，她隻敢偷偷想過，如果他能和薑淼離婚呢？
但那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從不敢當真。
可這一世，一切都變了。
他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離了婚，現在，他還主動提了結婚。
震驚、不敢置信、竊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害怕，密密麻麻湧上來。
她年紀還小，沒規劃過婚姻，更沒想過，宋思明會鄭重其事地提出來。
“怎麼這副表情？”
宋思明被她呆愣的樣子逗得輕笑一聲，
“是不想讓我跟你回去，還是不想結婚？”
海藻被他一連串問題問得回過神，連忙搖頭，聲音還有點發飄：
“不是……我就是在想事情。”
她望著他，眼神複雜又認真，忍不住把心裡最真實的疑惑說了出來，
“你怎麼會…… 想跟我結婚呢？”
在她心裡，那明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宋思明眉頭微挑，語氣無比認真：
“怎麼不可能？”
他擡起大手，輕輕覆在她的側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臉頰。
黑暗裡，他的眼神專註而深沉，
“海藻，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應該是我的女人。”
海藻心口一震，瞬間被拉回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陳寺福帶她去酒局，一桌子男人談笑風生，她一個女生神遊天外。
那時候，她根本沒敢多想，隻當他是高高在上的領導。
她怔怔地看著他，半天隻輕輕吐出兩個字：
“…… 是嗎？”
宋思明微微靠近，氣息籠罩著她，一字一頓，認真得讓人心慌：
“所以，你願意嗎？”
海藻眨了眨眼，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她猶豫了好幾秒，腦子裡一會兒是現在的他，一會兒是上一世的影子。
前世的遺憾、今生的驚喜、恐懼和期待攪成一團，整個人都亂了。
最終，她聲音輕輕顫抖，誠實又茫然：
“我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想把心裡積壓了兩輩子的話都說出來，想讓他明白她的混亂：
“我腦子很亂……你知道嗎？上一世，我從來沒想過能和你結婚。甚至我剛發現懷孕的時候，我都想過打掉孩子，我不想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想把兩輩子的委屈和掙紮都告訴他。
可宋思明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聽她提起 “另一個自己”，那個他從未參與、也無法替代的過去。
每一次聽見，他都心裡發悶，隱隱反感。
在海藻還要往下說的瞬間，他拇指輕輕一按，堵住了她的唇。
動作不算溫柔，帶著極強的佔有慾。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宋思明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是他，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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