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借酒澆愁的真相
薑淼淼歪靠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呼吸沉濁，手邊還倒著半杯早已涼透的紅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雜著幾分說不出的沉悶。
宋婷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跑過去，蹲在沙發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
“媽？媽你怎麼了？”
薑淼淼含糊地哼了一聲，沒睜開眼。
直到鼻尖清晰地聞到濃重的酒味，宋婷婷才鬆了半口氣。
不是出事，是喝醉了。
可剛放下的心很快又提了起來。
她長這麼大，很少見媽媽喝酒，更別說醉成這樣。
在她印象裡，薑淼淼永遠是得體端莊、冷靜剋製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綳得住，從沒有這般失態脆弱的模樣。
媽媽一向要強，工作上雷厲風行，家裡大小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她麵前更是從來都一副無所不能的樣子。
如今這樣癱在沙發上，連眼神都散著，實在太反常了。
她剛想扶媽媽坐起來，薑淼淼忽然眉頭一擰，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媽，你是不是難受？”
宋婷婷立刻反應過來，慌慌張張抓起茶幾旁的垃圾桶，飛快遞到她麵前。
下一秒，薑淼淼便俯身吐了起來。
宋婷婷不嫌臟，一手穩穩扶著她的背，輕輕順著氣，一手牢牢舉著垃圾桶，動作麻利又懂事。
等媽媽吐完，她抽了紙巾細心地幫她擦乾淨嘴角，又去倒了溫水過來，小心翼翼喂她喝了兩口。
隨後她順手把垃圾桶拎到一旁，將茶幾上的狼藉收拾乾淨，紅酒瓶也收進了櫃子裡，盡量讓客廳恢復整潔，不想讓媽媽醒來看了心煩。
一通收拾下來，宋婷婷額角都冒出了細汗。
她望著媽媽蒼白疲憊的臉，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街上，無意間撞見爸爸和那個陌生阿姨站在一起的畫麵。
那天她雖然表麵平靜，可心裡不是沒有波瀾。
從那之後，媽媽雖然依舊和往常一樣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對她溫和細緻，可她總能隱隱感覺到，媽媽眼底藏著一層散不去的沉鬱。
隻是薑淼淼藏得太深，又一貫要強，她一直不敢確定，直到今天看見媽媽醉倒在沙發上，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那些模糊的疑惑瞬間串在了一起。
她心裡很清楚，媽媽今天這樣，絕對不是小事，是真的憋太久了。
以媽媽的性子，若不是心裡實在壓得難受，根本不會用喝酒這種方式發泄，更不會把自己灌到失去儀態。
這麼多年，家裡裡裡外外幾乎全靠媽媽一個人撐著。
她的學習、生活，家裡的瑣事、人情往來，爸爸常年忙於工作，很少真正參與進來。
在這個家裡，爸爸更像一個偶爾出現的客人，而媽媽纔是支撐一切的人。
想到這些，宋婷婷心裡微微發酸，既心疼媽媽的辛苦，也越發覺得，媽媽如今這樣，多半和爸爸脫不了乾係。
薑淼淼靠在沙發上，醉意更濃，意識半清醒半模糊，視線落在女兒年輕乾淨的臉上，忽然輕輕開口，
“婷婷……你長大了以後，要是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要勇敢一點。”
宋婷婷愣了愣，沒太聽懂：
“媽你說什麼？”
“喜歡誰，就大膽去追，不用顧忌太多，也不用聽別人怎麼說。”
薑淼淼的目光有些飄，像是透過她，望著很遠的地方，
“你要是有了心儀的人，一定要告訴媽媽，媽媽不管別人怎麼看，一定站在你這邊支援你。”
這番話來得突兀，宋婷婷年紀還小，壓根沒往兒女情長那方麵細想，更不懂什麼情情愛愛的遺憾。
她隻怔怔地看著媽媽，似懂非懂。
在她簡單的心思裡，媽媽忽然說這些話，一定是心裡藏著委屈。
而這委屈，除了爸爸，還能有誰？
她從小就習慣了媽媽的陪伴，對爸爸的缺席早已麻木。
可此刻看著媽媽這般模樣，她第一次清晰地覺得，是爸爸不夠負責，沒有顧及媽媽的感受，才讓媽媽獨自承受這麼多難過。
她誤以為，媽媽這番叮囑，是在為這段走到盡頭的婚姻耿耿於懷。
她哪裡知道，薑淼淼口中的遺憾，從來都不是宋思明。
讓她借酒消愁、輾轉難眠的，不是丈夫另尋新歡而是她自己從未敢堅持過的選擇，是一輩子都無法回頭的、屬於少女的心動與可能。
可這些深藏心底連她自己都很少觸碰的心事，她沒法對年幼的女兒說清，隻能借著醉意，化作一句句對女兒未來的叮囑。
宋婷婷看不懂媽媽眼底的複雜，隻當她是為情所困，為爸爸傷心。
她性格大大咧咧，向來有主意，不會躲起來偷偷掉眼淚，此刻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打算。
她知道媽媽一向要強，就算難過也不會輕易說出口，解鈴還須繫鈴人，能讓媽媽真正開心起來的，或許隻有爸爸。
她暗暗在心裡發誓打定主意，等明天放學，就主動去找爸爸談一談。
薑淼淼沒有察覺女兒的心思，隻是緩緩閉上眼，酒意徹底壓垮了神誌，陷在沙發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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