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笨拙的試探
海藻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聽筒裡傳來同樣簡短的回應。
那個聲音她已經很熟悉。
“怎麼又是你啊宋秘書？”
海藻的語氣透著無奈，
“你到底有多少個號碼？我還要拉黑多少個啊？”
“號碼要多少有多少。你儘管拉黑，明天自然會有新的。”
“是是是，您宋秘書本事大，一百個號碼也不在話下。”
海藻幾乎要嘆氣，
“可你要這麼多號碼做什麼？就為了讓我拉黑，再換個新的打來？”
宋思明停了幾秒之後纔回復：
“一百個號碼裡隻要有一個能打通你的手機，就算沒白費。”
聽完這話，海藻心情複雜。
車站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海藻拿他沒辦法了。
她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可也架不住他換著號碼打。
就算她不停地拉黑，一百個電話也總會漏接一兩個。
海藻望著遠處車燈的方向，
“那您換這麼多號碼找我，總該有事要說吧？總不能沒事就為了打個電話？宋秘書您這樣算不算騷擾呢？”
宋思明的聲音漫不經心，
“你覺得算就算。不高興可以去法院告我。”
海藻搖了搖頭。
她當然不會傻到去告他，而且也不可能告贏。
她隻能無奈的嘆氣，
“宋秘書，您說正事吧。我正好在等車，還有點時間。等車來了，就沒法說了。”
其實宋思明沒什麼正事。
他隻是想她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宋思明才開口，
“沒什麼事，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海藻呼吸一滯，心跳不停。
很快她又回過神來，意識到這話有些越界。
她故意裝沒聽清，抬高聲音：
“什麼？車好像來了，太吵……我先掛了啊。”
她的語氣裝得匆忙。
宋思明趕在她結束通話之前叫住她：
“等等，海藻。”
“……嗯？”
“這個號碼不許拉黑。”
海藻不敢應聲。
她聽見了，卻仍裝作沒聽見，掛了電話。
車來了，她上了車，回到家。
洗漱收拾完，準備第二天上班要帶的東西。
正忙活著，電腦MSN忽然傳來一聲“叮咚”。
她過去一看，發現有人申請加為好友。
來人很神秘，點開是個預設頭像。
她遲疑片刻，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
“在？”
海藻皺眉，敲下回復：
“哪位？”
“宋思明。”
看到這三個字，海藻如遭雷劈。
怎麼剛結束通話電話一個小時，他又來了。
“宋秘書，”
海藻敲鍵盤的力道重了些，
“您最近的工作不忙嗎？”
“郭海藻，”
那邊回復得很快，
“你說話一直這麼不客氣？”
隔著螢幕，海藻大膽了些。
這會還是收斂了些情緒，
“不好意思宋秘書，不過您怎麼用起MSN了？不是有一百個號碼等著打嗎？”
“學你們年輕人。”
宋思明的回復簡潔，
“你上次說的那個論壇，我去看了。”
海藻愣住了。
那個她隨口扯的以為他根本不會在意的藉口，天涯論壇？
他居然真的去看了。
她慢慢敲出回復：
“是嗎……覺得怎麼樣？”
“還行。”
那邊訊息才跳出來：
“吹牛的居多。”
MSN的對話方塊在螢幕上安靜地亮著，遊標持續閃爍了快半分鐘。
一百個電話還不夠，連她說的每一句無心的話他都在意。
海藻內心震顫中，她不知道要回什麼了。
她盯著那行字，該結束對話了，她想。
和宋思明保持距離是她反覆告誡自己的原則。
她應該回復一句“那您早點休息”或者乾脆直接關閉視窗，就像拉黑電話號碼一樣乾脆。
可她的指尖卻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她猶豫的空當，又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宋思明：
“不過有個帖子挺有意思。”
海藻下意識回問：
“什麼帖子？”
訊息發出去她才驚覺，自己接得太快了。
宋思明似乎並不在意，或者這正是他等待的回應。
他發來一個連結。
海藻點開，是天涯論壇上一個已經有些日子的熱帖，標題叫《818那些年我們遇到的“強勢領導”》。
主樓洋洋灑灑，下麵跟了十幾頁的回復，都在吐槽或調侃自己上司的各種奇葩行徑。
海藻快速瀏覽了幾條，有些確實讓人忍俊不禁。
她很難想象宋思明這樣一個本身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強勢領導”的人會看這種東西，還覺得“有意思”。
她帶著一種微妙的好奇，敲字問道：
“宋秘書你看這個是感同身受，還是引以為鑒啊？”
他回得很快。
宋思明：“看個熱鬧。想知道在你們眼裡，領導都是什麼樣子。”
這話帶著點罕見的近乎自嘲的坦率，讓海藻愣了一下。
宋思明在她麵前，總是有遊刃有餘的掌控感。
這樣近乎“討好”般地尋找共同話題，甚至流露出一點點想瞭解她視角的意願，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
海藻的指尖在鍵盤上停留了一瞬。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對她有種危險的吸引力。
這不僅僅源於他的權勢和成熟，更在於他偶爾流露出的與身份不符的笨拙試探。
她最終沒有關閉視窗，也沒有說出冷硬的話。
海藻：“那宋秘書您得出結論了嗎？我們眼裡的領導是什麼樣？”
宋思明：“大部分是抱怨，小部分是誤解，還有極少部分說得挺對。”
海藻：“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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