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棘手的工作
第二天,海藻醒來後,還是照常去了公司上班。
她不可能每次都因為宋思明就辭掉工作。
這太不現實了。
一來,宋思明權勢不小,即便她換一家公司,那裡的同事或上司也很可能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二來,她剛畢業,沒什麼積蓄,眼下還急需湊出兩萬塊錢給姐姐送去。
綜合考慮,貿然辭職絕非明智之舉。
到了公司,海藻很快投入了一天的工作。
第一天上班時,她被分配了一個枯燥的任務。
校對一份關於城市歷史的文稿,她完成得相當出色。
此外,她還主動接下了一個吃力不討好的選題。
整理上世紀九十年代本地舊城改造過程中拆遷戶的口述史料。
這個選題資料零散、線索模糊,又缺乏官方檔案支援,做起來格外費神。
昨天做到一半時,正巧宋思明突然來找她吃飯,打斷了進度。
今天,她得把這項工作繼續下去。
整整一上午,海藻埋首於堆滿影印紙和筆記本的工位上。
一邊對照錄音筆裡的老人口述,一邊在電腦上逐字整理時間線。
窗外陽光斜照在她身側。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偶爾停下來翻查泛黃的舊報紙影印件,神情專註而安靜。
查資料的過程中,海藻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一份關鍵的拆遷補償協議影印件上,簽名處字跡模糊,無法辨認簽署人身份。
而這份檔案又關係到一位受訪老人所述是否屬實。
她翻遍手頭資料也找不到佐證,便去請教身邊的同事。
“林姐,你看看這個簽名還能認出來嗎?”
海藻拿著影印件,輕輕走到鄰座女同事身邊,語氣帶著一絲猶豫。
那位叫陳薇的女編輯三十齣頭,短髮齊耳,戴一副細框眼鏡,正低頭改稿。
她接過檔案,眯起眼仔細端詳了幾秒,又推了推眼鏡:
“哎呀,這都糊成墨團了……誰簽的啊?”
她皺著眉,指尖在紙麵輕輕摩挲,像是想從紙紋裡摳出點線索來。
“要不咱們再翻翻當年街道辦的名單?”
兩人趴在桌上對照了好幾份材料,可始終無法確認。
同事陳薇是個熱心的人,和她一起琢磨了半天,但兩人始終拿不準該如何處理。
這似乎涉及檔案調閱許可權,超出了他們普通編輯的職責範圍。
最後,陳薇建議:
“要不你直接去問社長王明?這事他應該能拍板。”
海藻望向社長辦公室。
透過玻璃,她看見王明正對著電腦專註工作。
她心頭微微一滯。
如果是在昨天,在她還不知道王明和宋思明是大學同學之前聽到這個建議,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敲門進去。
可現在,那層關係讓她有些尷尬。
她臉上掠過一絲遲疑。
陳薇不明就裡,隻當她是怯場,疑惑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社長挺嚇人的?雖然他看起來胖胖的,其實挺和藹的。”
海藻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不是啦。”
陳薇拿起檔案,熱情地說:
“你要是不想去,我幫你跑一趟。”
海藻趕緊拉住她:
“還是我自己去吧。”
她心裡清楚,總不能因為王明認識宋思明,就躲著不上前。
職場迴避解決不了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社長。”
“海藻啊,快進來!”
王明一抬頭看見她,立刻揚起笑臉,
“有什麼事嗎?”
王明其實一上午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海藻。
他注意到,這姑娘做事格外認真,一早就埋頭整理那份口述史選題,和同事們交流時也態度謙和、舉止得體。
他心裡暗自點頭,此刻見她進來,便親切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海藻客氣地抱著檔案走過去,在辦公桌前的凳子上端正坐下。
她說明瞭來意:
“我在整理舊城改造口述史料時,遇到一份拆遷協議,簽名看不清,沒法確認當事人身份。我和同事討論過,但我們都拿不準該怎麼處理,所以……同事建議我來問問您。”
王明沒有絲毫敷衍。
他既沒有因為海藻與宋思明的關係而格外關照,也沒有因為她長得像某位故人就放低標準。
他公事公辦,仔細聽完問題後,迅速調出內部檔案係統,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這類協議在街道辦都有備案編號,你看這裡”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小字,
“隻要找到對應的年份和片區程式碼,就能調出原始掃描件。不過要注意,引用時得標註清楚,不能直接寫,否則不符合出版規範。”
海藻一邊聽一邊不住點頭,心裡暗自佩服。
沒想到王明看著和藹,專業能力竟這麼紮實。
和陳寺福相比,看來王明是個靠譜的人。
她認真記下解決方案,起身誠懇地道謝:
“謝謝社長,我明白了。”
“去吧,有問題再過來。”
王明擺了擺手。
海藻抱著檔案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王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剛收回視線,桌上的手機就亮了起來。
宋思明打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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