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兒？
陳楚五人走近了些，發現正入口的校門不光關著，外麵還加設了一排鐵皮牆。
“這是怎麼了？”夏小陽站在柵欄門前，抬頭仰視三米多高的鐵皮牆。
“估計跟前天那件事情有關”宋科說著，朝右邊的門衛室走去。
“什麼事？”陳楚好奇問道。
前天，正好五人進天柱二十層那天。
事情發生的時候，估計他們正在霧林裏麵，跟戈耳工玩捆綁。
閑聊間，四人跟在宋科後麵，一同朝門衛室走去。
門衛室裡沒人，不過立了個小黑板。
小黑板上寫著：出校走C校區側門。
看過小黑板上的留言內容後，宋科轉身道：“走吧，去C校區”
五人調頭，又朝C校區走去。
“還記得之前學校外麵的那批遊行隊伍嗎？”宋科邊走邊說道。
“記得啊，就是那批帶通關失敗的受害者唄”陳楚雙手插兜，走在最中間，側頭看向左邊的宋科。
“那些人真的是……”
“討厭！”安佑走在陳楚右手邊，一時間隻能想到用討厭來形容那批人。
因為之前她跟夏小陽出去購物的時候，就不巧撞到那群人氣勢洶洶的遊行，有點被嚇到了。
那批人打著因學校組織不當，造成個人碎卡的受害者名義，在學校外麵遊行紮堆。
事實上，裏麵真正的受害者比例不足十分之一。
“我記得當時還調動了武警來守護學校”
同蕭肆意走在後麵的夏小陽，小跑兩步上前，從宋科和陳楚之間的間隔探頭說道。
“嗯”宋科自然的落後腳步，變成他和蕭肆意走在陳楚三人後麵，開口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那批人的人數達到了五萬多。”
其實也就是在人口遷移計劃下，西元城人口暴增。
在整個西元城衣食住行，生存空間都受到極力壓縮時，獨獨慧文不受影響。
在馬路邊、公園裏、天橋下都搭滿帳篷、處處生活垃圾堆積，各個國營食堂前排滿長隊時。
慧文有開闊的校道、花園、操場；處處乾淨整潔，學校六個食堂的視窗也是24小時穩定供餐。
如此對比之下，越來越多的人，對牌師學校的這種特權表示抗議。
在這種環境下，那所謂的‘碎卡’抗議，自然而然的演變成了‘特權’抗議。
“所以，這群人仗著人多勢眾，強行從正門闖入學校？”陳楚掏出插兜的雙手，托著後腦勺，抬頭仰視藍天白雲。
畢竟是柵欄門，除非駐守的武警真的開槍，否則人群湧上來，很容易就能翻過校門。
“是這樣”宋科點點頭。
“那後麵怎麼處理的”夏小陽腳步停頓一下，又混到後排，同宋科並排走。
“後麵……”
五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C校區的側門。
“到了”
C校區側門前三十米位置，陳楚五人駐足站定。
“這邊也圍上鐵皮牆了”安佑皺起鼻頭。
側門的單人通行小門開著，小門對著的鐵皮牆上，切割掉跟門對應大小的鐵皮。
“走吧，能出就行”陳楚無所謂道。
五人走到側門出去時，門衛大爺，還好心提醒了他們一句。
大致意思就是讓他們出校後，盡量不要暴露自己的牌師身份，也盡量不要分開走。
C校區側門出來，是段五百米長的河岸路。
這段河岸路上既沒有住宅，也沒有設立國補食堂。相較之下，比其學校它幾個出入口，要僻靜的多。
但……
也僅僅是相對。
“小姑娘，你是牌師，可以幫幫我們嗎？”
五人剛出校門，往河岸路左邊走了不到百米，一個老人就拉扯著孫子，從旁邊米高的海東青灌木叢後麵躥了出來，攔住五人去路。
準確的說，是攔住安佑的去路。
安佑看著攔路的老人和孫子，不由皺了皺鼻頭。
這是要幹嘛。
還不待安佑開口，隻見老人上來就下跪。
不過好在安佑動作快，閃到陳楚身後躲開了。
老人見自己跪了個空，但口中的哀求聲並未受此影響。
“小姑娘耶，你們就幫幫我們爺孫二人吧，我們已經兩天沒吃上飯了。”
“老頭子也不貪，求求你們給點吃，一包泡麵，不不不，一個分分小麵包就行”
“求求你們，行行好吧。”
老人調轉跪拜方向，嚇的陳楚帶著安佑一起跳開。
“爺爺，我餓”這時旁邊的小孩子，可憐兮兮的說道。
“你們……”安佑聞言有點同情，鬆開陳楚的衣角，正要上前說話，被宋科開口打斷，攔了下來。
“學校正門有國補食堂，最低一頓2塊。如果隻剩您爺孫二人相依為命，根據國家政策，可以申請國補救濟金。”宋科看著這對祖孫二人禮貌道。
穿的看起來破破爛爛，但現實是缺食物，又不缺衣物。
雖然指甲縫裏特意塞了泥巴，但臟汙的黑泥，和旁邊林道的黃泥還是不一樣的啊。
要再說兩天沒吃飯這個說辭。
雖然這老人的麵相，看起來是有一點初步營養不良的跡象，但——
兩天沒吃飯的老人，能嗖——的一下，從米高的灌木叢後麵躥出來嗎？
別說兩天沒吃飯，就是正常情況下，普通老人，也沒這麼靈活的動作。
總之，這爺孫二人，99%是演的。
不過，這臉上的老年妝，倒是畫的挺逼真。
宋科看著‘老人’臉上以假亂真的皺紋和老年斑，在心裏暗自點評道。
老人被宋科的話一噎，臨場發揮找補，唉嘆道：“小夥子，國補食堂人太多了。我一個老頭子，帶著小孫子，一直被人插隊排，根本排不上去”
說著，老人還惺惺作態的揉了揉眼睛。
“您別難過了，我這裏有紙巾，您先拿去擦擦。不就是基礎物資包嘛，我有的”安佑說著，從小狗揹包裡，抽出一片紙巾遞給老人。
聞言，老人感動的不行，一個勁兒說著感恩，感謝的話。
隻是那低垂下眼眸中，流露出的卻是感慨和無奈。
唉，小姑娘還是太好騙了。這個世道，還是得像旁邊這個小夥子這樣，多懷疑纔是對的。
心裏這麼想著，高長柱已經接過對麵遞過來的紙巾。
兩眼一看，單獨一片塑封紙巾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卸妝巾。
場麵，尬住。
安佑雙手抱胸，不說話。
其實在宋科攔住她，說那一段話的時候，她便察覺到了不妥。
隨後細看之下，她也發現了宋科發現的那些問題。
她是物資多，但她人不傻！
哼！看看你們這對‘爺孫’，接下來要怎麼表演！
高長柱握著卸妝巾抬頭，對上幾道戲謔的視線，明白他這點伎倆已經被看穿了。
當即也不裝了。
攤牌了。
“哈哈，被你們看穿啦，我這不是帶孩子出來掙點物資麼。”高長柱拉著兒子起身，嗓音恢復大老爺們的正常聲音，打著哈哈說道。
說這話時，高長柱無意中將他兒子往身後帶了帶。
畢竟這種欺騙性乞討，在被拆穿後，挨頓打也挺平常的。
打他可以，但別打他兒子。
“現在世道不好，我們這些普通人也想囤點物資包。哈哈，耽擱你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長柱繼續打哈哈說道。
見陳楚五人沒有要動手的跡象，才撫著他兒子的後腦勺，把人往前帶了帶道：
“小星，給哥哥姐姐道歉”
小男孩聞言，雙手並在身前，低頭認真道歉：
“姐姐哥哥對不起”
說完，高長柱朝五人歉意笑笑，拉著小孩擠開灌木叢，回到另一側。
從兩人擠開的口子裏，陳楚五人看到，在灌木叢的另一側，還蹲坐著一對母女。
那個母親旁邊，放著一個化妝包。
海東青被撥開的枝葉很快回彈，將五人的視線阻斷。
“需要補妝麼”灌木牆後麵傳來女人詢問的聲音。
“手上補點吧”
“還有指甲縫裏的黃泥，看起來有點太乾淨了，等下我去河邊弄點淤泥”
男人的聲音回答道。
他注意到，剛剛那個小夥子，有盯著他的手指看。
“要不，還是我帶小寶去試試吧。”女人猶豫道。
“不用，我跟爸爸會努力照顧好媽媽和妹妹的。”
小男孩拍拍胸膛，並向媽媽跟妹妹保證道：
“大不了…大不了，明天，我跟爸爸換媽媽和妹妹的衣服來！”小男孩起初還有點扭扭捏捏的，最後直接咬下下了決定：
“對！明天我跟爸爸穿女裝。”
“媽媽你把我化妝成跟妹妹一樣可愛的女孩子，這樣，那些姐姐肯定會心軟的！”
“那聲音怎麼辦……”
女人、男人、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著。
已經往前走的宋科，抬頭，把東西，丟到了海東青牆的另一端。
嘭咚——
東西落到地上。
四人循聲看去，隻見一個基礎物資包，落在他們四米外。
“謝謝哥哥姐姐！”
陳楚五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漂亮女人，懷裏抱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笑得很甜，很開心，用力的跟他們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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