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開始於一個少女從地府歸來，結束於一個少女在桂花樹下喝粥。
蘇葵沒有飛升，沒有成為天道，沒有站在最高處。她隻是改了一條規則，然後過上了普通的日子。有些人覺得這不夠“爽”，但蘇葵覺得夠了。她不需要全世界都跪在她麵前，她隻需要一碗粥、一杯茶、一個人。
蒼冥從天道化身變成了一個會煮粥會泡茶會臉紅的人。他失去了天道之力的一半，失去了眼睛的光明，但得到了一個“自我”。他不再是工具，不再是程式，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是蒼冥，一個會煮粥的、會害羞的、會為了一個人和天道本體對抗的蒼冥。
赤鳶在山穀裏築了巢，偶爾上來蹭飯。白若笙在散修城開了藥鋪，專門給凡人治病。墨淵和冷凝把天機閣改造成了修仙界的“公共服務機構”。雲無極在閉關中每天問自己那個問題。司空摘星還在做情報生意，但不再賣任何人的隱私。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天道安排的，是自己選的。
蘇葵說，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不需要飛升，不需要無敵，不需要站在最高處。隻需要——做自己。
最後一句話：蘇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說：“甜的。”
蒼冥說：“多放了一勺糖。”
蘇葵說：“我喜歡。”
蒼冥說：“我知道。”
後來。。。
“你帶的東西太難吃了。”
“……你上次說好吃的。”
“那是安慰你的。”
蒼冥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我知道。一直都是安慰我的。”
蘇葵睜開眼，迷離的眼睛看著他。“你知道？”
“知道。從第一天就知道。我煮的第一碗粥，鹹得要命，你喝完了。第二碗，糊了，你也喝完了。第三碗——”蒼冥頓了頓，“第三碗其實也不怎麽樣，但你說好喝。”
蘇葵看著他，沒有說話。
“所以後來我就拚命練。練到你真的覺得好喝為止。”蒼冥的嘴角彎起來，“現在你喝粥的時候，不是安慰我了。是真的覺得好喝。”
蘇葵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聲音悶悶的。“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你。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笑的時候，幽冥之力會加速。你生氣的時候，幽冥之力會收縮。你說謊的時候，幽冥之力會發抖。”
蘇葵沉默了很久。
“蒼冥。”
“嗯？”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蒼冥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你第一次喝我煮的粥的時候。你明明覺得難喝，但還是喝完了。然後說‘因為你煮的’。”
蘇葵愣了一下。“那麽早？”
“嗯。那麽早。”
“那你為什麽不說？”
“說了怕你跑。”
“我跑什麽？”
“你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複仇，哪有心思聽人說喜歡。”
蘇葵笑了。“你說得對。那時候你要是說喜歡我，我大概會把你當成天道的陰謀。”
“所以我沒說。”蒼冥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等到了現在才說。”
“現在不怕我跑了？”
“不怕。”蒼冥的聲音很輕，“因為你跑不掉了。”
蘇葵閉上眼睛，感受著他額頭的溫度。桂花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
“蒼冥。”
“嗯？”
“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你的幽冥之力告訴我的。每次我靠近你，它就會變快。像是一條河，遇到了春風。”
蘇葵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被你逼的。”
“又怪我。”
“不怪你怪誰。”
蘇葵沒有反駁。她隻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是真的睡著了。蒼冥坐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裏的桂花樹，看著樹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飄落。蘇葵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他忽然覺得，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天道，不是為了規則，不是為了任何宏大的使命。隻是為了這一刻——坐在屋簷下，被一個人靠著，聽風吹過桂花樹的聲音。
遠處的天空中，飄過一朵白雲。蒼冥看著那朵雲，覺得它什麽都不像。就是一朵雲。一朵自由的、沒有被任何規則束縛的、普普通通的雲。
真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