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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聯，實驗室。
“密封材料、電加熱膜、氣源預熱，三條路都走不通。”
李浩合上筆記本。
“換角度。”他走到白板空白處，寫下三個字，儲氣罐。
“我們一直預設高壓氣源是中央集權式，一個主儲氣瓶，通過管路分給十六個執行器。”
“節流降溫發生在每個執行器入口的比例閥上。這是物理本質，改不了。”
周振寧點頭。
“但如果……”
李浩在中央儲氣瓶和十六個執行器之間，畫了十六個小方塊，“讓節流過程不在執行器入口，而在更上遊、更集中的位置。”
中央儲氣瓶，十六個微型儲氣罐，執行器噴口。
“高壓氣體先在微型儲氣罐裡完成節流膨脹，降到執行器工作所需的低壓。”
“降溫發生在微型儲氣罐內部，不是噴口。”
“罐體可以包覆保溫層，重量分攤到十六個單元，單個罐體增重可控。”
“執行器入口的氣體已經是低壓恒溫狀態，不再發生二次節流。”
“執行器不需要加熱膜，不需要換密封材料，響應速度不受低溫影響。”
“微型儲氣罐由中央氣瓶統一充氣，充氣速率通過比例閥控製，不影響瞬態響應需求。”
周振寧愣了兩秒，低頭演算。
“可行。”
他抬頭，“單個微型儲氣罐容積零點三升，工作壓力一點五兆帕，全重可控製在九十克以內。”
“十六個罐體總增重一點四四公斤，氣動方案省出來的重量餘度還有一點八公斤，夠用。”
趙昀接話。
“執行器入口壓力恒定，比例閥工作點固定。”
“低溫黏度變化帶來的響應滯後，開環補償就能壓到兩毫秒以內。”
陳默：“保溫層用氣凝膠複合材料，單個罐體增重還能再壓五克。”
李旭點點頭，分散式微型儲氣罐方案，進入詳細設計。
他走到“飛控架構”板塊前。
“推進單元分佈不對稱，兩側機翼各六個，尾部兩個，機頭兩個。”
“重心靠前，俯仰慣量大，傳統控製律需要大幅增益調節。”
他在機頭兩個推進單元上畫圈。
“這兩個單元離重心最遠，力臂最長。同樣的推力差，產生俯仰力矩的效率是機翼單元的六倍。”
趙昀推了推眼鏡。
“所以應該把俯仰控製的優先順序分配給機頭單元，機翼單元隻負責滾轉和輔助俯仰。控製律解耦，增益係數單獨標定。”
李浩點頭。
“還有，機頭單元距離飛控計算機最近，訊號傳輸路徑短，延遲可以壓到三微秒以內。”
“緊急姿態恢複時，優先呼叫這兩個單元響應。”
趙昀沉默五秒。
“……這個架構，可以把俯仰響應速度從八十五毫秒壓到四十毫秒以內。”
他聲音快了些，“我現在重構控製律拓撲。”
三小時後。
白板上的內容被全部擦掉，重新畫滿，新的係統架構圖占據中央區域。
動力係統，十六個分散式推進單元，單個峰值推力四十五公斤力。
電機功率九點六千瓦，涵道風扇直徑一百八十毫米。
向量控製，中央儲氣瓶八兆帕，十六組微型儲氣罐一點五兆帕，帶氣凝膠保溫層，柔性噴口。
飛控架構，主控晶片雙冗餘，控製律解耦，俯仰優先呼叫機頭單元，滾轉由機翼單元負責。
偏航由尾部單元差動實現，緊急姿態恢複模式獨立優先順序。
結構材料，機翼主梁采用碳纖維預浸料模壓成型，機身框架為鈦合金3D列印點陣結構。
蒙皮為玻纖增強複合材料，全機空重控製在一百一十五公斤以內。
能源係統，高能量密度鋰電池組，支援二十分鐘持續最大功率輸出，配智慧電源管理模組。
周振寧把最終重量預算表貼在白板右上角。
全機空重：113.7kg
有效載荷：12kg
最大起飛重量：125.7kg
重量餘度：1.3kg
陳默在材料欄最後一行寫下：
分散式儲氣罐保溫層，氣凝膠複合氈，厚度3mm，單罐增重17g，十六罐總計272g，已計入預算。
趙昀把飛控程式碼框架的第一版流程圖釘在旁邊。
李旭退後兩步，把整塊白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他轉向李浩。
“方案閉環了，所有技術風險點都有應對措施，重量餘度還有一點三公斤，足夠覆蓋後續迭代。”
李浩看著白板，“開始吧。”
隨後，周振寧開啟電機模擬平台，開始校覈九點六千瓦峰值功率下的熱負荷曲線。
陳默帶著兩個助手在材料實驗室鋪開氣凝膠複合氈，切割第一套微型儲氣罐保溫層樣件。
趙昀把重構的控製律拓撲輸入飛控開發環境，編譯通過率百分之百，這是他入職以來第一次一次過。
接著周振寧匯出第一版電機熱模擬報告，峰值溫度控製在九十二攝氏度，低於絕緣等級上限。
陳默完成四套保溫層樣件封裝，裝入高低溫箱開始迴圈測試。
零下五十度到零上八十度，每週期四小時。
趙昀把重構後的控製律燒入開發板，接入模擬器，滾轉響應曲線第一次跑進三十毫秒以內。
“已完成：動力係統熱模擬校覈。”
“已完成：保溫層首批樣件製備入箱測試。”
“已完成：控製律重構，模擬驗證”
“……”
一直到淩晨三點。
周振寧趴在桌上睡著了，陳默還在盯著高低溫箱的實時資料曲線，每隔十五分鐘記錄一次。
趙昀把模擬器接上第二塊開發板，開始跑雙冗餘切換測試。
李旭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李浩的車還停在老位置。
“李總還真是努力啊。”
李旭感歎一聲，有這樣的老闆，他都不想回家了。
到了淩晨五點專案搞了一半，大家實在撐不住了，便走了。
李旭走在最後，關燈前又看了一眼那塊白板。
代號：無人機
翼展：3.6m
任務：驗證分散式電推進與飛控一體化控製架構
首飛目標：D 180
……
門外走廊上，周振寧的聲音遠遠傳來。
“李工，明早幾點？”
“六點半吧，模具應該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