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聯工廠。
實習車間。
一名老師傅帶著眾學生推開拉開車間大門。
一瞬間，一股混雜著機油和鐵鏽的濃重氣味撲麵而來。
光線有些昏暗，幾盞老式白熾燈掛在高高的頂棚上，勉強照亮下方。
車間不大，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不少地方沾著黑乎乎的油汙，踩上去有點粘腳。
角落裡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舊零件和廢料，上麵蒙著厚厚的灰，幾台看上去有些年頭的車床、鑽床靠牆擺放，表麵也佈滿了劃痕和油漬。
還隱約能聽到隔壁老頭樂生產線傳來的、有節奏的衝壓聲。
“這？！”
“這就是新聯的生產車間？”
學生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句錯愕的驚呼，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引爆了眾人的情緒。
一時間，眾人紛紛麵露失望，七嘴八舌道：
“這什麼鬼地方啊？簡直比汽修實訓車間還破……”
“嘖！一股子拖拉機味，這真是人待的地方嗎？”
“彆說是在這地方乾活了，稍微呆久點，我都感覺要吐了！”
“……”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眾學生議論紛紛，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本來他們就不看好新聯，現在見到這種臟亂差的環境，一下子，心情沉到了穀底。
這種環境，彆說是在這兒工作了，多待一會他們都感覺渾身不自在……
許磊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也是眉頭一皺。
他看著眼前這臟亂、陳舊的環境，陷入沉思。
這是新聯的車間？
怎麼會這麼陳舊？
本來家裡條件不好，就盼著自己學門手藝早點掙錢。
而自己放棄其他可能的選項選擇這裡，是覺得新聯正火，老闆也有本事，機會可能多點。
可現在……
這環境，這條件，真能學到東西嗎？
真有前途嗎？
另一邊，蘇晚晚站在許磊斜前方，同樣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到了，眉頭不自覺蹙緊。
冇想到，這車間的裝置竟然這麼落後……
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連最基本生產裝置都用的最便宜的，在這個車間工作，真能有成長？
她不禁懷疑，這老頭樂真是新聯造的？
雖然老頭樂技術不算特彆先進，但就靠著這麼簡陋的裝置，就能造出來？
這也不合理吧？
想到這，蘇晚晚心中湧起一絲失落。
班上那幾個被挑走的尖子生，現在估計都在明亮整潔、裝置先進的現代化車間裡實習了。
自己選擇這裡，真的對嗎？
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揹著的書包，強行壓下心中那點動搖。
來都來了，合同也簽了。
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自己的決定，冇有錯吧……
……
海城第一職業技術學校。
行政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裡，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
孫宏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親自給坐在主位上的兩位西裝革履的人續上熱咖啡。
“宋經理，羅工，您二位嚐嚐，這是今年新到的藍山……”
坐在他對麵的，正是特拉斯在海城合作單位的負責人宋經理，以及隨行的技術主管羅工。
他們旁邊，恭敬地坐著三名汽修七班的學生。
正是七班那幾個被特拉斯合作單位提前預定走的尖子生。
三名學生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一絲拘謹，腰桿也挺得比在教室裡直多了，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眼前大人物的敬畏。
孫宏放下咖啡壺，搓著手，諂媚道：
“宋經理，羅工，太感謝了！感謝特拉斯這樣頂尖的企業能看得上我們海城一技的學生，願意給他們這個機會！”
“這幾個孩子，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好苗子！”
“基礎紮實，腦子也活絡！”
“我已經反覆叮囑他們了，到了特拉斯那邊，一定好好學！好好乾！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一切行動聽指揮，絕不給貴公司添麻煩！”
說著，他還特意轉向那幾個學生，加重語氣強調道：
“聽見冇？到了特拉斯，那就是進了國際頂尖的平台！不比某些小廠商，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明白！孫主任，我們一定努力！”三名學生異口同聲，答應道。
宋經理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疏離的微笑。
孫宏這種殷勤的模樣，他見得太多，早就似乎習以為常了。
他目光在幾個學生身上掃過，算是認可。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宋經理隨意地翻開了手邊孫宏提供的班級名單，手指在上麪點了點。
“孫主任，”宋經理開口，平穩道。
“名單上這兩名叫……許磊、蘇晚晚的學生，我看平時成績和實操表現也還可以。”
“這次總部那邊新專案啟動，對實習生需求量大了一些。”
“標準嘛，也適當放寬了一點。”
“本來這次過來，是想把這幾個人也一起帶過去實習的。”
“怎麼……”他抬起頭，看向孫宏，帶著一絲詢問，“冇見到他們人？”
“啊？”孫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錯愕道，“許磊？蘇晚晚？”
他腦子嗡的一聲，顯然有點懵。
這兩名學生，成績確實還行，屬於班級中上，但絕對算不上頂尖那一撥。
之前新聯來招人，他為了趕緊把那個麻煩的七班甩出去，根本冇考慮過他們。
誰能想到特拉斯竟然也看上了？
“宋…宋經理，”孫宏有些支支吾吾道。
“他們今天上午，已經去新聯廠那邊實習報道了……”
“新聯？”宋經理微微蹙眉，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
旁邊的技術主管羅工推了推眼鏡，低聲提醒了一句，“宋總，就是那個前陣子靠老頭樂火了一把的拖拉機廠。”
“哦……”宋經理恍然，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就是那個在細分市場找到點生存空間的小廠？有點印象了……”
這個靠老頭樂在龍國大賣了一波的新聯他自然是知道的。
畢竟，對方這個理念已經算是很接近特拉斯的電動汽車構想了。
隻是……
那畢竟是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小廠，冇有資金，冇有人才，冇有資源。
彆說是和特拉斯競爭了，怕是連本地的廠商都競爭不過，完全不夠看……
一旁的孫宏看著對方這個反應，急得都快要跳起來了。
他立刻看向宋經理，急切道，“宋經理！要不我現在就去一趟新聯，把他們叫回來？”
“他們要是知道特拉斯要他們，心裡肯定一百個樂意！立馬就能跟我走！”
見他這麼說，宋經理端起咖啡杯，淺淺抿了一口，輕輕搖頭道，“算了。”
“既然他們選擇了新聯，那也是他們的路，我們不強求。”
“隻希望他們以後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畢竟，特拉斯能提供的技術視野和職業平台，遠超龍國一些低階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