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賽結束後的一個多月裡,信仰汽車總部的賽車研發中心,燈光就沒滅過。
白天亮,晚上也亮。
工程師們三班倒,吃住都在廠區。
蘇辰更是天天泡在這兒。
有時候半夜三點,還能看見他蹲在某個零件旁邊,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
“蘇總,您回去睡會兒吧。”
劉飛不止一次勸他。
蘇辰頭都不抬:
“睡不著。快了,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
就這麼一點,追了一個月。
終於,這一天到了。
總裝車間裡,所有人都站著。
沒人坐著。
沒人說話。
巨大的升降平台上,一輛被白色車衣蓋著的賽車,正緩緩降下。
車衣很厚,什麼都看不見。
但能看見輪廓。
那輪廓很低,很寬,很長。
像一隻蹲伏的猛獸。
車衣完全落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輛車,眼睛一眨不眨。
銀白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但那不是普通的銀白。
是那種帶著一點點幽藍的銀白,像月光照在冰麵上。
車身線條極其淩厲,但又極其流暢。
每一根線條,都像是被風吹出來的。
不是設計師畫的,是被空氣動力學逼出來的。
前鼻翼低得幾乎貼地,但兩側又高高揚起,像巨龍的獠牙。
駕駛艙小得嚇人,剛好能塞進一個車手。
後輪前麵,是一排複雜的散熱口,像鯊魚的鰓。
尾翼巨大,比人還高。
但最震撼的,是車身上的塗裝。
不是簡單的拉花。
是一條完整的、盤旋的龍。
龍身從車頭開始,順著車身蜿蜒,一直繞到尾翼。
深紅色的線條,在銀白的底色上格外醒目。
龍的鱗片,每一片都清晰可見。
龍的眼睛,是金色的。
正對著前方。
像在盯著賽道儘頭的對手。
車身側麵,是三個字。
赤兔2。
字型是那種古樸的隸書,但帶著金屬的質感。
不是貼紙。
是直接刻上去的,然後填的漆。
車頭正前方,是信仰汽車的那個標誌。
一個簡單的“信”字,外麵套著一個圓。
但這個“信”字,是紅色的。
像燃燒的火。
全場安靜。
安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的、忍不住的、咬著嘴唇的哭。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老工程師們,那些頭發都白了的老頭,站在那兒,眼淚往下流,手在抖。
劉飛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走到蘇辰旁邊:
“蘇總…”
話沒說完,說不下去了。
蘇辰沒說話。
他慢慢走過去,走到車頭前麵。
伸出手,輕輕放在那個“信”字上。
金屬有點涼。
但他的掌心,燙得嚇人。
他想起一年多前,第一次在這個廠房裡,看到第一台“麒麟”原型車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剛起步。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笑他們,說一個造車的,能搞出什麼名堂。
後來,他們造出了“青鸞”,造出了“白澤”,造出了“朱雀”。
再後來,他們造出了“應龍一號”,把火箭送上了天。
現在他抬頭,看著眼前這輛銀白色的猛獸。
一台f1賽車。
一台由龍國人自己設計、自己研發、自己製造的f1賽車。
一台讓那些傲慢的家夥們,看一眼就會閉嘴的f1賽車。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旁邊的人看見了,都知道——
蘇總這是真高興了。
“點火試試。”
蘇辰說。
劉飛點頭,衝控製台那邊揮了揮手。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不是傳統發動機那種咆哮。
是一種很特彆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
又像是電流穿過身體的酥麻感。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最後!
“轟!”
不是爆炸,是點火成功的那種轟鳴。
那聲音,穿透牆壁,穿透玻璃,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直接震在心臟上。
全場瞬間沸騰!
“成了!!!”
“真的成了!!!”
“點火成功!!!”
“赤兔2!!!”
有人跳起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又哭又笑。
那個年輕工程師,就是之前說“能合個影嗎”那個,此刻衝上去,蹲在車旁邊,手都在抖:
“媽的,媽的,太帥了,太帥了…”
劉飛站在蘇辰旁邊,看著這瘋狂的場麵,抹了抹眼角。
然後他扭頭看著蘇辰:
“蘇總,這發動機,咱們自己搞的。”
蘇辰點頭:“我知道。”
“2700匹馬力,發動機我們自研,絕對是這個星球上最酷的,0.8秒破百,極速430公裡每小時。”
“我知道。”
“fia那邊的人看到資料的時候,問咱們是不是在開玩笑。”
蘇辰笑了:“讓他們來開開看。”
劉飛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又想哭了。
這一個月,太苦了。
但現在,值了。
赤兔2成功下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整個信仰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