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嗒。
嗒。
嗒。
有人張著嘴。
有人瞪著眼。
有人手裡的筆，掉了，都沒察覺。
鄭局長愣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旁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身體前傾，像沒聽清：
“小蘇，你說什麼？登陸…登陸月球？”
蘇辰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對，登陸月球，載人的。”
“……”
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幾秒，纔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一聲，像開啟了開關。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
“載人登月？！”
“現在？！”
“你們不是剛搞成火箭回收嗎？！”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之前就見蘇辰在圍脖裡發過這個訊息，可是他竟然是來真的？”
“載人登月全世界就米國搞過，還是五十年前！”
“小蘇你認真的？！”
鄭局長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等聲音平息下來，他看著蘇辰，目光複雜：
“小蘇，你這話，不是開玩笑？”
蘇辰搖頭：
“鄭局長，我從不開玩笑。”
“載人登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難度有多大嗎？”
“知道。”
“你知道需要多少錢、多少人、多少年嗎？”
“知道。”
蘇辰一字一句，回答得無比清晰。
鄭局長盯著他，沉默了。
旁邊那位老專家忍不住了：
“小蘇，不是我們不相信你，但載人登月，真不是鬨著玩的。生命保障係統、地月轉移軌道、月麵著陸起飛、返回大氣層，每一項都是世界級難題。米國當年舉全國之力，花了十年才做到，你們……”
蘇辰點點頭，認真聽著。
等他說完，蘇辰才開口：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研究過。”
“應龍一號的成功，證明瞭兩件事：第一，我們的火箭發動機技術，已經達到國際先進水平；第二，我們的回收複用技術，已經成熟。”
“這兩項，恰恰是載人登月最基礎、最關鍵的技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當然，我們不是莽夫。真要乾，肯定是一步一步來。先無人，再載人；先繞月，再登陸；先短期，再長期。所有的風險，都會反複評估。”
“但我想說的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
“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永遠都做不到。”
“五十年前，米國人能做到。今天，我們龍國人，為什麼不能？”
會議室裡。
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的味道，不一樣了。
鄭局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年輕得過分。
但眼神裡，有一種他很久沒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種野心。
一種想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野心。
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藍色的天空。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在場所有人：
“你們呢？怎麼看？”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鄭局長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圈光暈。
他沒有回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聽。
聽蘇辰那句話的分量。
聽在場每個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聽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幾秒後，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蘇辰臉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好。”
“既然小蘇有這個心，有這個膽，也有這個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我們航天係統，也不能掉鏈子。”
“從明天開始，派駐專家團隊，去信仰汽車。不是去指導，是去學習。去交流。去搞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旁邊一個領導點頭：“鄭局長，人員名單…”
“名單你們定，標準就一個——要最牛的。不要擺架子的，不要倚老賣老的，要真能乾活、真想學東西的。”
“明白。”
鄭局長看向另一個方向：
“資金支援的事，我親自向上麵彙報。小蘇，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國家航天預算裡，該給的給，不該給的想辦法給。你們應龍一號這一下，打出了咱們龍國人的誌氣，打出了底氣。這錢，花得值。”
蘇辰站起來，微微欠身：
“鄭局長，感謝你的信任和支援。”
鄭局長擺擺手，打斷他：
“彆急著謝。支援歸支援，但咱們得把話說在前頭，載人登月，不是兒戲。你得給我一個真實的時間表，不是你們圍脖上那種一年的噱頭。”
他盯著蘇辰，目光銳利：
“小蘇，你跟我說實話，不考慮宣傳，不考慮噱頭，不考慮給誰看，就憑你們現在的技術，憑咱們舉國之力配合，載人登月，真正需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