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蘇辰的手機就響了。
是劉明清打來的。
電話那頭，劉領導的聲音聽著有點沉，不像平時那麼爽利。
“小蘇啊，起了吧？”
“起了，劉領導，您早。”
蘇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亮的天色。
“嗯…那個，昨晚特拉斯發布會的事兒，你看了吧？”
劉明清問得有點小心。
“看了。”
蘇辰實話實說，
“動靜不小。”
“何止不小啊…”
劉明清歎了口氣，
“網上都傳瘋了。我這一早上，接到好幾個電話，都是打聽咱們今晚情況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小蘇，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次發布會，省裡非常重視。不光是我，好幾個主要領導都會到場。京都那邊，滬市那邊，也有領導和技術口的專家要過來觀摩。”
“這已經不是咱們省裡自己的事兒了。現在全球的眼睛都盯著呢。特拉斯剛栽了個大跟頭，所有人都在看咱們…”
劉明清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壓力，巨大的壓力，現在全壓在信仰汽車身上，
也間接壓在他這個大力支援的地方領導身上。
“小蘇啊，我一向是相信你的，咱們省裡也一直全力支援你們。但是這次實在太關鍵了。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跟我交個底，今晚絕對沒問題吧？有任何困難，現在說，省裡哪怕想儘辦法也給你解決！”
蘇辰聽著電話裡劉領導難得的帶著點不確定的詢問，心裡明白他的擔憂。
畢竟，特拉斯失敗的場麵太慘烈了，任誰看了都會心裡打鼓。
“劉領導，”
蘇辰的聲音平靜而肯定，
“你放心。今晚的發布會，一切按計劃進行。不會有意外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和各位領導，今晚就正常出席，看一場好戲就行，其他的，交給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消化蘇辰話裡的底氣。
“好！”
劉明清的聲音終於恢複了些許力度，
“小蘇，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今晚，我們可都等著看咱們的‘朱雀’一鳴驚人！”
掛了電話，蘇辰剛放下手機，助理就敲門進來了，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為難的表情。
“蘇總，有個事兒媒體和觀眾區的邀請函，早就發完了。可今天早上，要求加票的電話把咱們熱線都打爆了！好多媒體，甚至一些沒拿到票的企業代表、還有從外地趕來的車迷，都堵在門口接待處，問能不能現場買票或者加座…”
助理擦了擦汗。
蘇辰搖搖頭：
“不加了，現場在汾河兩岸，地方雖然大，但安保和管控壓力本來就重，人再多，容易出事。按照原定計劃，憑證入場，沒有的一律勸離。跟安保部門再溝通一下，確保秩序。”
“是，蘇總。”
助理點頭，出去安排了。
國內的車圈和科技圈，今天就跟過年似的。
拿到邀請函的，一個個喜氣洋洋，早早就曬出了邀請函照片，定位大原，配文“見證曆史”、“天空見！”。
沒拿到的，急得抓耳撓腮。
朋友圈、微信群到處求票。
“哪位大哥有多的票？跪求一張！價格好商量！”
“信仰汽車內部的朋友，幫幫忙啊！給個機會！”
“我從海南飛過來的，沒票，現在在酒店哭呢！”
“黃牛手裡都沒票了，信仰汽車這次管得真嚴。”
“廢話，這種場合，能隨便放人進去嗎？”
各大汽車論壇、貼吧、圍脖超話，全在討論今晚的發布會。
熱度位元拉斯昨晚那會兒還要高。
有人發起了投票：
“你看好‘朱雀’今晚成功首飛嗎？”
選項a：必須成功！蘇總yyds！
選項b：有點懸，畢竟特拉斯都栽了。
選項c：肯定會出點小狀況，但總體能成。
選項d：大概率翻車，步特拉斯後塵。
投票參與人數短短幾小時就破百萬，a選項遙遙領先，但b和d加起來也有不小比例。
可見期待中摻雜的擔憂。
國內新聞媒體更是鋪天蓋地地報道。
《環球時報》標題：《從地麵到天空，信仰汽車今晚叩響未來之門》
《科技日報》頭版：《“朱雀”待飛，龍國智造能否扛起城市空中交通大旗？》
央視新聞頻道做了專題預告，邀請專家分析這次發布會對龍國高階製造業和科技創新的意義。
主流輿論基調積極，充滿期待。
畢竟，這是龍國企業在這樣一個全球矚目的前沿領域，第一次站到舞台最中央。
國外網路上也炸了鍋。
推特上，信仰汽車的話題熱度飆升。
很多看了特拉斯失敗樂子的網友，又把目光投了過來。
“今晚該龍國公司表演了！希望彆又是‘澡盆無人機’。”
“那張海報看著還挺酷，不知道真家夥怎麼樣。”
“說實話，我不抱太大希望。特拉斯都搞不定，一家龍國車企能行？”
“樓上彆急著下結論，信仰汽車之前很多產品都出人意料。”
“我已經準備好爆米花了，坐等好戲開場。”
“不管成不成，我都佩服他們的勇氣。至少敢在特拉斯翻車後緊接著上。”
更誇張的是，一些境外的菠菜網站，甚至迅速開出了關於今晚“朱雀”發布會結果的盤口。
“朱雀”首次公開飛行演示成功（平穩起飛、完成基礎飛行動作、安全降落）賠率：1賠1.5
出現明顯故障或未能完成全部演示：1賠2.2
演示完全失敗或發生事故：1賠8.5
參與投注的人數在不斷增加。
這玩意兒，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外界的一種普遍心態：期待，但不敢完全相信。
而此時，在地球另一端的加州，特拉斯總部。
一間最大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下前方巨大的投影螢幕亮著。
上麵正連線著龍國一家媒體對發布會現場的預熱直播畫麵，雖然還沒開始，但已經能看到汾河兩岸搭建的宏偉舞台和密密麻麻的座位。
馬斯克坐在最前麵，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身後，漢斯、理查德，以及其他所有飛行汽車專案的高管、核心技術人員，全都到齊了。
沒人坐著，都站著，垂著頭，像一群等待審判的犯人。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和一些人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老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是失敗後無處發泄的怒火在緩慢燃燒。
他們被要求，集體觀看信仰汽車的發布會。
這是一種懲罰，也是一種最直接的對比和刺激。
馬斯剋死死盯著螢幕上“信仰汽車‘朱雀’全球首發盛典”的中英文字樣，眼神複雜。
有不服，有怨恨，有最後一絲僥幸…
或許，還有一點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被勾起來的好奇。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讓他昨晚淪為笑柄的領域，這個被他輕視的對手，究竟能拿出什麼東西。
是另一個笑話？
還是真的能飛起來？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我不相信，我做不到的蘇辰也絕對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