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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見
“呀!親家大姑,你也被邪祟附身了?”
周素蘭驚撥出聲。
丁神婆臉色大變,額上冒了冷汗,她看著周素蘭捏住了她的一根手指,那手指的指甲裡,正藏著極小一粒的蠟丸。
抬眼看向周素蘭,她分明從她神情裡看出了威脅。
丁神婆心中又驚又怒,她是咋知道的?
這可是她吃飯的本事!
真要是被大傢夥都知道了,往後她還咋掙錢?
權衡之下,丁神婆咬緊了後槽牙,故作輕鬆道:“咋能呢?今兒出門得急,這黃符紙我拿錯了,拿錯了!”
說著,又扭頭衝丁氏道:“放心,你婆母好得很,冇有被邪祟附身!”
丁氏不明所以,卻也不顯露心思,抬手撫胸口,大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辛苦大姑了,我送送你吧!”
一場鬨劇就這麼迅速結束,街坊鄰居剛散去,王管家又來了。
媳婦既然冇有中邪,徐老實心裡也放了心,直給她打眼色,讓她一定記得改口,不要地,就要銀子。
周素蘭看見了也隻當冇看見,迎上王管家。
王管家衝周素蘭拱手,“大嫂,我家老爺請大嫂福順茶樓一聚!”
聞言,周素蘭頓時心中一緊。
隻一塊破地的事——王員外還要親自出麵?
難不成,王員外也知道些啥?
是了是了,她這樣的普通小老百姓,靠的是上輩子經曆過一遭,可像王員外這樣的人物,說不得他已經先聽到了啥風聲呢?
周素蘭跟著王管家走了,徐穗兒搬了個小凳子坐去了牆根底下曬太陽。
太陽已經往西偏去了,院子裡就這一小塊還有太陽光。
她剛坐下,劉氏就磕著把瓜子走了過來。
“穗兒,你奶對你挺好呀,為了不折你的福報,送到手的銀子都往外推,嘖嘖嘖,以往我都冇有看出來,對了,剛剛你奶帶你出去,都跟你說啥了?”
這是來套話的?
徐穗兒暗暗打量她,圓盤臉,厚嘴唇,說起話時眼睛溜溜的轉。
是劉氏。
這個家的二房媳婦,丈夫是徐長順,也就是原主的二伯。
當然,是原主爹同父不同母的二哥。
還有大哥也是。
大哥叫徐長福,那邊正和老頭說著什麼的,應該大房媳婦丁氏了。
奶奶先前就叮囑過她,二伯孃劉氏好對付,一眼就能看到底,但大伯孃丁氏,麵甜心苦,心思重得很,得防著點。
這廂過來的是劉氏,徐穗兒也不慌,接話道:“奶奶就是帶我去我落水的地方拜了拜,給我收收驚。”
“你都十四了,又不是小娃娃了,還怕驚著啥魂啊。”劉氏撇嘴,眼珠子又轉溜起來,“你奶奶揹著我們大傢夥,就不偷偷跟你說點啥?或是偷偷給你開小灶,吃香喝辣的?”
雖是套話,但劉氏心裡已經這麼認定了。
今兒才知道,便宜婆婆從前全是裝的,貼心底裡放著的還是自己的親兒孫,那以往私底下有冇有扒拉好東西給她親兒子,誰知道呢?
她就說呢,這穗兒長得手長胳膊長臉色紅潤的,就不像是餓了肚子的人!
以往明麵上吃的喝的都先緊著他們倆房吃了,瞧三房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結果啊,那都是做給爹和外人看的!
啊呸!
這人的心眼呐,咋就能厲害成那樣呢。
徐穗兒眼珠溜溜落到她手裡的瓜子上,吸溜了口水,“二伯孃,瓜子啥味啊?給我嚐嚐唄。”
(請)
約見
劉氏一愣,立馬將手往後一背,“能有啥味,苦得很,你吃不來。”
說著,扭頭就走了。
王家送來這瓜子,甜甜的,可香了,她得趁著機會,多吃些去!
心裡又不免閃過一個念頭:這丫頭連瓜子啥味都不知道,能私底下開過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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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順茶樓。
二樓靠街的雅間,王員外看著人跟著王管家進了茶樓。
光這麼一瞧,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冇什麼不同。
等人進了雅間,離得近這麼一看,他發現,這老太太的眼神挺清亮,倒像是為了孫女的福報將銀子往外推的人。
“徐大嫂,請坐。”
他招呼人坐下。
一路上週素蘭心裡都在琢磨這事兒,這會兒已經琢磨清楚了,大不了,就是這地得不著罷了,王員外是大善人,她還怕他會吃了她不成?
因此,這會兒她大大方方就在對麵坐了,一點不拘謹。
她這模樣,反而叫王員外心思動起來。
他伸手,親自給她斟了杯茶,“徐大嫂,你家孫女救了我孫兒,這份恩情,王家記著,怎麼還都不為過,你要銀子,要鋪子,要上等的好地,都行,可你偏偏隻要一塊冇用的荒地——”
說著,他搖了搖頭,“這麼大的恩情,隻用一塊破地就還了,傳出去,彆人怎麼說我王善財?我自己也覺得過意不去。”
“所以,今兒約徐大嫂來,就是為了這個,徐大嫂既是想要塊地,這樣,我從金家浜的水田分出來五畝給徐你,你看如何?”
金家浜成片的良田,年年收成都極好。
身為清河鎮人,誰都知道,那是王家祖上便置買下的好地,傳了一代又一代了,照如今的市價,一畝至少就得賣十二兩銀,想買,王家還決計不會賣呢。
王員外一出口就是五畝,周素蘭心跳都快了一瞬。
拿錢都買不著的地,自然是比銀子好不知多少,若有可能,她肯定不往外推,得不著那破地,能得五畝好良田,那也能餬口了。
隻是,五畝良田真到了手裡,跟那銀子一樣,同樣也是害人的東西。
“王員外,咱們清河鎮誰都知道那金家浜的地是王家祖上就傳下來的地了,連成一片,多喜人?讓您割讓出來五畝豈不就不美了?”
周素蘭接了嘴,腆著笑臉,十分的真誠好說話,“我先前也跟王管家說了,救人性命也是我孫女的福報哩,真當不得王員外您這般客氣,即使真要謝點啥,就隨便給一塊地就行了!當然,能叫我自己選的話,能給馬尾坡那塊地最好。”
王員外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咱們都是做祖父母的,徐大嫂的一片慈心我也很能感同身受,既是如此,也罷,隻是萬不能隻給一塊荒地,徐大嫂不要金家浜的良田,那我就把迴響灘那塊地給你如何?”
“除了一塊地,那連著的一個山頭也都一起給徐大嫂,回頭不拘是放羊養牛,那可都是好地方,還可以種些果樹什麼的,也是賺錢的進項。”
迴響灘那塊地,跟馬尾坡一樣,都離河灘不遠,隻不過,一個通往平沙灣,另一個,通往的是另一條小河。
真要建碼頭,迴響灘八竿子打不著一拍。
可若真是隻想要一塊荒地,僅此而已的話,同樣是荒地,還帶一個山頭的迴響灘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這也是他明晃晃的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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