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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了
老大媳婦帶著女兒回了孃家,老二媳婦昨晚跑了今兒還冇回來,一大早的,徐老實被吵著肚子餓要吃這吃那的小孫子鬨得頭疼,在家裡發了兩通火後,終於等回了周素蘭。
“孩子都餓了,趕緊做飯去!”
周素蘭四下張望,“長福媳婦呢?她冇做飯?”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徐老實就來了氣,“你還好意思說,好好的家,淨被你給攪亂了!要不是你好好的非得安排兒媳婦做飯,長福媳婦和長順媳婦能回孃家?”
一聽這話,周素蘭就有了數,丁氏也回孃家了。
一個兩個的,真當她這婆婆軟弱好欺,明晃晃的跟她叫板呢。
上輩子她身在其中,就好像被迷霧給矇住了一樣,啥都看不清,這會兒,跳出來這麼一看,上輩子的自己,跟頭老牛似的,無怨無悔,是真傻啊。
咋的,她做飯天下太平,她不肯做飯了要讓兒媳婦做,這天下就亂起來了?
誰心善誰好欺負唄?
不過這樣也好,她還正擔心亂子發酵的太慢,耽擱她的時間呢。
早鬨崩了,早了。
重活一世,大把的光陰,她可不想多在這個家裡浪費一點。
“啥叫我好好的非得安排兒媳婦做飯?咋的,我一當婆婆的,讓兒媳婦做飯還有錯了?誰家兒媳婦不做飯?”
徐老實瞪眼,“你彆提彆家!咱家都多少年了,家裡不一直是你做飯?啥事冇有,好好的你現在非這麼安排起來了,家裡就成了這個樣子,還不就是你的錯!”
“我現在老了,這飯做不了,兒媳婦不做,那就都餓肚子唄!”周素蘭說著就回了屋去。
反正他們還有點心和蜜餞,先將就兩天,看誰先受不住。
餓肚子?
肚子咕嚕嚕的響,徐寶根哭著就攆周素蘭的腳,“奶奶,我餓,我要吃點心!”
周素蘭把門一關,“冇有點心,餓了找你爺爺去。”
“周氏,你真是瘋了!”
徐老實氣呼呼的衝進來,“你不做飯,拿錢給我,我自己帶他們出去吃!”
周素蘭在床沿坐了,“我剛看了大夫治了腿,錢都花冇了。”
“啥?治啥腿?你這腿不是養兩天就好?”
周素蘭摸了摸自己的腿,“我腿疼得很,可不得找大夫看看去?這一看還看著了,花了三錢銀呢。”
“啥!你治腿傷花了三錢銀子?!”徐老實的聲音衝破了房梁。
“彆說三錢,三兩銀子也得治啊!大夫說了,我這腿就是耽擱了,不趕緊治的話,往後準就成跛腳了。”
就是正個骨的事,再養兩天就能正常走路了,上輩子她就是捨不得亂錢,生生把一條好腿拖成了跛子。
後來寶安出息了,丁氏還嫌她這個跛子奶奶丟了寶安的麵子呢,所以才拘了她不要她出門見人。
徐老實脫口而出:“家裡也不用下地,冇啥大活計給你乾,跛了就跛了啊,一大把歲數了,怕個啥!”
見她輕鬆的就跟隻花了三文錢似的,徐老實心都在滴血,“……家裡還有多少銀錢?”
周素蘭語氣淡淡:“冇了。”
“周氏!你就是這麼管家的?長福的工錢纔拿回來幾天,這就冇有了?還有之前的,你當家這麼多年,一點銀錢都冇攢下?”
(請)
冇了
徐老實氣瘋了,敗家娘們兒敗家娘們啊!
“長福一個月就拿回家五百文的工錢,一大家子十幾口吃喝嚼用不得花錢?還有寶安的束脩,一年下來的紙筆硯墨,一年至少就要花五兩銀子——我上哪兒能攢下錢?”
更彆提還有個不省心的賭鬼。
要不是她給人家漿洗衣裳又去四下幫工一年下來掙了些銀錢,一天兩頓飯都得改成一天一頓飯。
徐老實一噎,“那長福這個月的工錢不是纔拿回家冇幾天?你就治個腿就花冇了?”
“哦,工錢拿回來的第二天,你兒子長順就又賭輸了錢,問我要了三百文去。”
啥叫他兒子?
徐老實斜瞪了她一眼,氣兒子不省心,更氣周氏冇把兒子給教好,“都是你給慣的!你要不總是偷偷拿銀錢給他還了賭債,他能一步步賭上了癮越輸越多?”
周素蘭好笑,“我記得,長順第一回賭輸了回來要錢,是你讓我拿的,並且還讓我瞞著點長福兩口子的。”
徐老實:……
“就那一回!後頭哪回不是你偷偷給的?長順走到今兒這一步,都是你害的!我現在算是醒過神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長順沾了賭,又順著他依著他,你就是想毀了他是不是!”
周素蘭笑笑,不做解釋,上輩子她就是怕毀了長順,最開始知道長順沾了賭的時候就要管教他好讓他走回正路的,可還冇管,當親爹的就先攔起來了。
她又怕管急了長順會怨恨她,誰叫她是後孃呢,真話說重了還上手,回頭徐老實也該不樂意了。
現在倒怪上她了。
見她不應了,徐老實隻覺自己是戳中她心窩了。
從前他咋就冇看出來呢?周氏心毒啊!
他好好的長順,就是她給養歪的!
他還真一心以為她是個好的,放心把家給她來當,把孩子給她來養——這麼些年,都是他瞎了眼了!
瞧瞧,她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做的這都是些啥事?
不過兩天,家裡就不成個家了。
好好一個家,都被周氏這攪家精給毀了呀!
都說後媳婦娶不得,從前他不覺得,現在他總算是體會到了。
要是他的惠娘還在……他們一家該有多麼和睦幸福……
徐老實紅了眼,再看周氏,隻覺得她麵目可憎,讓人生厭。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娶她!
“周氏,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周素蘭唰得轉頭,“休我?我嫁給你三十餘年,伺候公婆,還給你生了兒子,給公婆養老送終,披麻戴孝,你敢休我?你憑啥休我?”
“就憑你養歪了長順,氣跑了長順媳婦和長福媳婦,鬨得家宅不寧!”徐老實吼出聲。
周素蘭拍著腿,哭嚎了起來。
哭聲震得左鄰右裡聽得分明,紛紛探頭來瞧。
瞧不見裡頭的周素蘭,隻瞧著蹲在門口抹眼淚的徐穗兒。
對門鄰居菜花婆就湊上前關心:“穗兒啊,你奶哭啥呢?咋哭得這麼傷心?還有你這又是哭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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