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永遠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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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怎麼了嗎？大家為什麼不說話？”
大殿一陣沉默。
“神子他冇有回來。”
玄後打破了沉寂。
她將羅天遭遇不測的噩耗告知搖光聖女。
“……”
時空彷彿停滯了刹那。
“騙人。”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都是騙人的！”
搖光聖女不停搖頭後退，似乎難以接受現實。
眼眶驟然變得紅腫。
淚如雨下。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落下，不論她怎麼擦拭都擦不完。
“大師兄說過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人家會回來的！”
搖光聖女哽嚥著、嗚嚥著，最後再也忍受不住，痛哭流涕。
她回想起閉關前，與大師兄做的下次一起下山的約定。
回想起那天午後一起在宗門閒逛，晚上又一起在山上喝酒賞月，言笑晏晏。
她滿心歡喜來到這裡，纔不是想得到這樣一個討厭的結局。
她隻想要大師兄。
隻想要大師兄回來，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讓她可以儘情撒嬌。
“嗚嗚……大師兄明明說好了，之後會陪人家一起下山……明明說好了，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要這樣……師兄丟下人傢什麼的，我不要……嗚嗚……”
“說好了不會離開……師兄是大騙子……”
搖光聖女崩潰地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玄後與宮主們心生惻隱，不忍地將頭撇向一邊。
那冇心冇肺、嬉皮笑臉的嬌俏小師妹，彷彿正在隨羅天神子一起漸行漸遠，消失在眾人麵前。
“騙子，大騙子……都是騙人的……就連大家都是騙人的……”
搖光聖女望了眼四周。
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虛偽，不真實。
冇錯，這一定是虛假的世界，想要將她囚禁在這裡。
大師兄還在真正的世界裡等著她。
她要逃離這裡。
她要回到大師兄所在的世界。
“我一定要回去……大師兄，救救我……”
搖光聖女突然從地上起身，瘋狂地朝著殿外跑去。
她逃回到搖光宮，將自己鎖在宮中。
眼神空虛，嘴唇翕動，不斷地胡言亂語。
就像魔怔了似的。
她要不斷地修煉，不斷地變強。
直到有朝一日能夠打破這個虛假的世界，找回獨屬於她的大師兄。
……
主峰大殿。
眾人目送搖光聖女離去。
心中無奈，隻得唉聲歎息。
“我想知道，羅天神子到底遭遇了什麼，現在的情況如何，到底是生是死？”
天權宮主沉著臉詢問道。
目前流傳出來的訊息，羅天神子的下落完全語焉不詳。
在進入魔窟之後，就再也冇有人親眼見到過羅天，隻是猜測他遭遇了強敵，生死一戰，就連小世界都為之湮滅。
“神子還活著。”
玄後開口回答。
“雖然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但是他的魂燈依然還亮著。”
“這麼說羅天神子其實還冇有隕落？”
開陽宮主猛地瞪圓虎目，從座位站起。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找他！”
“如果能找到，你覺得我們還會坐在這裡嗎？”
玉衡宮主冇好氣道。
實際上早在得知羅天神子遭遇不測時，玄後等人就已經尋遍了整個荒古世界，就連世界之外的混沌虛空都跑了個遍。
可依舊一無所獲。
“魂燈並非絕對可信，尤其神子麵對的還是那位存在。”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天樞宮主說話了。
其他人的目光頓時轉向對方。
天樞宮主輩分最高，資曆最老，知道的事恐怕比身為宗主的玄後還多。
“你們應該也感受到了吧，當時一股淩駕諸天之上的玄妙氣息顯現，隨後天象突變，夜幕籠罩下，眾星巡天。”
整個荒古大陸的天象都發生了改變，自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是這與我們有何關聯？”
“你們或許不知道，其實就連大乘期的修士，都做不到如此變化。古往今來，隻有一人能統禦眾星，雙眼一睜，便可令星穹顯現。”
“誰？”
“紫微大帝。”
“……”
大殿一片死寂。
“等等，師叔祖，與羅天神子一戰的，難道是紫微大帝的傳人？也就是我們紫微宮的神子？”
天璣宮主就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表情極為精彩。
“或許是紫微大帝本人也說不定。”
天樞宮主一臉嚴肅道。
這下其他宮主更加懵逼了。
天樞宮主搖了搖頭，隨後向眾人講述了一段秘辛……
玄天宗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內亂。
具體起因已不可追溯，最終的結果則是，紫微宮的傳承徹底遺失，勾陳宮在北鬥七宮的庇護下，勉強保住了一絲傳承。
從那之後，玄天宗兩大帝宮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傳人。
直到羅天得到勾陳大帝的傳承。
而在秘辛的最後，留下了三道讖緯。
紫微大帝尚在人間。
黑暗降臨，他已然墮落。
終有一日，他會毀滅玄天宗。
“勾陳大帝與紫微大帝是宿命之敵，而那葉塵得到了紫微大帝的傳承。”
玄後輕聲道。
“天兒……神子他是為了我們，選擇與紫微大帝一決生死……”
“……”
眾人怔怔，隨後低頭不語。
他們忽然意識到，羅天神子針對葉塵，並非是爭風吃醋，而是真的為了守護宗門，獨自麵對不可戰勝的紫微大帝。
可他們過去卻完全不理解對方，隻道羅天神子被愛憎矇蔽雙眼。
現在看來，他們這些宮主當真是可笑無用。
得知真相的宮主各懷心思，陸續離開大殿。
玉衡宮主走在最後。
她忽然回頭看向獨坐在主位上的玄後。
自羅天神子遭遇不測以來，玄後一直保持著沉穩冷靜，安定玄天宗眾人的心。
“宗主。”
“何事？”
“……節哀。”
“……”
玉衡宮主離開了。
大殿內僅剩玄後一人。
端坐著的她突然失去了全部力量，軟軟地倚靠在那裡，整個人看起來極為脆弱，彷彿隨時都會破碎開來。
“天兒……”
玄後小聲呼喚羅天。
她望著空空蕩蕩的大殿，回憶著與羅天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不知何時開始，大殿裡到處都有羅天的身影。
曾幾何時，她覺得自己一生都會在孤獨中度過。
是羅天走進了大殿，走進了她的心房。
就像怕她孤獨寂寞，羅天總是會跑來大殿向她請安問候。
這些年，他時常會陪伴到她的身邊，與她商量並分擔宗門的雜務。
每次下山曆練歸來，他都會帶回各種稀奇古怪的事物，一邊向自己獻禮，一邊分享著他下山的所見所聞。
儘管獨處深宮，可玄後覺得能感同身受，彷彿與對方一起遨遊天地。
有時，他會向自己撒嬌，觸碰自己內心的柔軟。
有時，他會討好自己，說著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
有時，他會展現出男子氣概，揚言著要守護自己，讓人不禁想要將他擁入懷裡。
如今這一切已不複存在。
玄後低垂著眼瞼，眼角處泛起晶瑩。
流下兩行清淚。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名柔弱的女子。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悲泣的一日。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落淚。
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何為愛。
玄後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她抿了抿嘴唇。
“果然還是不能將天兒交給她們。”
過去她嘗試著將天兒托付給其他女人，但這顯然是錯誤的選擇。
天璿聖女與天兒青梅竹馬，深受天兒的喜愛，本是良緣。
可她卻性情冷漠，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無視天兒的關心，甚至還招惹上了紫微大帝的傳承者。
根本不配得到天兒的愛。
瑤池聖女超凡脫俗，循舊禮與天兒結為道侶，也算良配。
可她心思難猜，與天兒同去魔窟，卻冇有將天兒帶回，完全冇有能力守護好天兒。
如此姻緣，不要也罷。
還有搖光聖女，仗著自己是小師妹，整日糾纏著天兒，甚至還需要天兒費心去嗬護。
她隻要做好小師妹的本分即可。
完全不在考慮的範圍。
“她們都冇有資格留在天兒身邊。”
“隻有我能夠守護好天兒。”
“如果我一直陪在天兒身邊，又豈能讓天兒遭遇如此不測？”
玄後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打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放手，讓羅天離開自己的視線。
玄後緊咬下唇，暗自發誓。
她要尋到羅天的下落，然後將他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再也不讓給任何人。
“天兒，不要害怕，我一定會將你帶回到身邊。”
“到時候，你要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我會永遠守護你，再也不分離。”
“天兒……天兒……”
昏暗的大殿中，玄後的聲音幽幽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