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希望心裡隻有我】
------------------------------------------
何為天命？
羅政降生到這個世界，本就是天命所歸。
李姒身為外神混沌，主宰人族的命運，不過是妄稱天意。
他最初就擁有的天賦，足以說明一切。
這是天道賦予他的使命。
將混沌逐出人間。
呤。
羅政握緊拳頭。
天地山川、日月星辰、風雲雷雨……
萬千氣象如聚如怒，源源不斷地在羅政的手中凝結成劍。
黃雲萬裡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劍成，神光霜寒九州十地。
握住此劍。
就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
虛無縹緲的幻影顯現，從身後環著羅政的脖頸。
給予他一個充滿寵愛的擁抱。
“我為真命天子，當秉承天地之意誌，逐外域之邪祟，複人間之清明！”
羅政隨手一劃。
刺啦！
混沌所化的濃雲，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這是天地大勢所賦予的舉世之偉力。
混沌之中的李姒無處遁藏。
她那絕美的麵龐，此刻第一次發生扭曲。
眼中冒起熊熊燃燒的怒火。
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你居然真的選擇了，這個該死的世界！而且還是當著我的麵！”
“這是在挑釁我嗎？！！”
李姒氣急敗壞。
她催動著混沌之力，化作上古四凶獸，盤踞四方天穹。
同時朝著羅政猛撲而去。
“明明應該是我，奪走趙姬的機緣，再將你生下來，成為你最親愛的人！”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羅政有點懵。
稍不留神，就被四凶拍飛。
他連忙催動大勢，令狂風大作，化作垂天羽翼將他托起。
李姒卻乘勝追擊，不管不顧地驅使四兇殺至。
羅政揮劍決浮雲。
嘩啦啦——
一劍祭出，狂風暴雨、火海雷光悉數炸裂。
蒸騰的雲霧中，爆發出震耳轟鳴。
“這樣的世界，冇有存在的價值！我非要把她毀滅不可！”
李姒內心發狠，將混沌完全釋放。
“混沌伏行，天地歸墟！”
轟隆！
蒼穹破碎，大地沉淪。
整個世界驟然停頓，時空迅速崩潰，形成混亂無序的巨大空洞。
漫無邊際的混沌從幽邃的空洞中降臨。
世間因果命運由此錯亂。
羅政抬眼望去。
透過這深不見底的空洞，偶然間窺探到相隔無限個宇宙中。
名為混沌的，足以令人瘋狂的可怕真容。
“前有巨大寶箱？”
羅政驚訝地脫口而出。
緊接著綿延無儘的混沌，如同灰黑的雲霧，徹底將空洞填滿。
混沌的暗潮占據天幕，吞噬日月星光。
淩駕諸天之上的恐怖氣息。
朝著大地傾覆。
羅政奮起抗爭，卻被混沌頃刻淹冇。
災厄降臨，天地萬物歸寂的滅世景象，正在籠罩人間。
……
天崩地裂。
世界陷入漫漫長夜。
腥風捲著腐臭呼嘯而過，所過之處草木枯敗，萬靈泣血。
妖邪厲鬼的嘶吼撕裂長空。
西北的戎虜，完全化作凶魔，如黑潮般漫過山川，摧垮神州大地。
關東各地爆發猩紅血光，邪書妖人紛現，在人間散播瘋狂。
魔氣熏天，蟄伏的妖魔鬼怪復甦，不斷肆虐。
永夜之下。
四處都是混亂的屠宰場。
整個世界淪為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眼看哀鴻遍野，生靈塗炭。
東方的荀夫子，西方的關尹子，還有圯上老人、商山四皓……
無數隱世高人出手，誅殺禍亂天下的妖魔鬼怪。
雁門邊疆。
隱居的逍遙俠士，趕走了所謂義軍。
隨後組織青壯民夫，團結在一起，抵抗北方妖虜的侵襲。
妖虜如萬獸奔騰，令大地震顫，眾人兩股戰戰。
待得恐怖的黑潮拍打而來。
轟！
妖虜血肉飛濺。
它們瘋狂的自殺式衝鋒，終未能越過延綿山脊的高牆。
為萬裡長城所阻擋。
俠士趁勢指揮著民眾結陣。
在他的率領下，藉由長城地利與兵法戰陣，竟是擊退了妖虜的瘋狂攻勢。
劫後餘生的百姓，盛讚感恩俠士。
卻聽俠士搖頭歎息。
“我不如漢皇。”
他拍了拍長城的牆垣，眺望遠方。
密密麻麻的黑點，鋪滿在地平線上，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攻勢。
妖虜乃天地魔煞所生。
隻要世間惡孽冇有消弭，它們就永遠殺之不絕。
肆虐人間的妖魔鬼怪亦是如此。
人力有窮儘。
天空中黑雲翻卷，血煞魔氣化作凶邪災獸降臨。
神州大地轟然碎裂，江河枯竭。
天下萬民心懷惴惴，絕望地看著煞氣即將淹冇整個人間。
冇有人能阻止。
驀地。
天地猛然一震。
周天血煞魔氣驟止，破碎的山河緩緩重聚。
“這是……”
眾人心有所感，抬頭仰望天空。
隻見虛空之上，九尊古樸沉凝的寶鼎虛影鎮落，散發出雄渾厚重的磅礴氣勢。
無窮的威勢轟動，浩浩蕩蕩地向四方傾瀉。
震碎混沌，穩固天地。
幾乎同一時間。
漫天的黑雲朝著長安城傾軋，似要將長安城完全湮滅。
方是時，長安城中綻放出赤金的神光。
十二尊金人頂天立地。
它們揮舞著金戈，破開混沌。
摧枯拉朽般掃蕩八荒，將充斥天地的惡孽妖魔悉數斬滅。
西方的山陲，迸發出一道光。
黃昏的世界裡。
夕陽西下。
秋日的殘陽久久不落。
冇有炎炎烈日的熾熱，卻將漫天雲海染紅，如火如爐。
涼爽的秋風，掠過蒼茫大地。
葉落風聲，天地淨澈。
“是天命玄鳥！”
宋人不禁失聲驚呼。
在這滅世之危時，他們望著夕日下的身影，淚流滿麵。
曾經追隨玄鳥的老兵，紛紛取出當年的兵甲，與其他人一起歌頌玄鳥之詩。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
終南山上。
關尹子慨然長歎。
“天不生漢皇，萬古如長夜！”
……
混沌之中，殘陽當空。
羅政以陰陽之玉，融合明月之珠，化作一輪紅日高懸。
自身則如同天命玄鳥，揹負著太陽橫擊長空。
風雲起壯思，飛騰越滄溟。
混沌之上，李姒已然化作人首蛇身的巫女。
她為混沌縈繞，宛如造化之主宰，素手輕捏混沌，就將其變化為森羅萬象。
一個個萬象宇宙，就這般被她丟出。
羅政撞入其內。
彷彿墜落在無限混亂的時空中。
李姒甜美而魅惑的嗓音，在耳邊盪漾。
“成為我的收藏吧！如此你就不會再受愛憎離愁之苦。”
“正因有愛憎離愁，我們才能稱之為人。”
羅政雙眼微閉。
將畢生的天賦與所學，催動到極致，並融會貫通。
他要借世界之力，踏足他從未真正到達過的，傳說中的境界。
羅政同時運轉【先天五太經】與【少昊白帝經】。
煌煌天地運勢與他交感合一。
人間的咒怨纏繞周身。
風雲雷雨彙聚，化作神霄之玄鳥。
天威之白龍銜隨侯之珠而出，盤旋護體。
正與邪，黑與白。
兩種相斥的力量劇烈碰撞。
冇有猛烈的爆發，隻有相互轉換交融。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你創造出了自己的帝經雛形——】
【皇極天帝經（SS）】
這一刻。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皇極帝道的威勢席捲八荒，如秋風掃落葉，將無序的混沌橫掃一空。
溢散的一絲氣息，都足以壓垮整片虛空。
登臨極道之境的羅政，鎮壓乾坤。
踏破混沌而出。
“決戰的時刻到了。”
羅政欺身上前，天命之劍掃蕩。
整個世界都颳起凜冽暴風，於雲海斬出一道橫跨西東的天塹。
李姒也不再言語，抬手崩天，與羅政相抗。
兩人在混沌中你來我往，戰作一團。
轟隆隆……
戰鬥的餘波迴盪。
若無九鼎鎮守，天地都為之破滅。
即便如此，濃稠如墨的天幕之上，時常傳來恐怖的威勢。
在天劫雷光的閃爍下，映照出兩尊神祇的偉岸虛影。
到了最後。
就連虛影也消失不見。
風止雲碎，雷消雨歇，激鬥的兩人彷彿擊穿時空，躍出命運輪迴。
曆史長河之上。
羅政與李姒仍在糾纏不休。
從過去戰到現在，又從現在歸往過去。
不知天地時空為何物。
“就因為我晚了一步，所以就得不到你的愛嗎？”
李姒歇斯底裡地質問道。
“她就那麼好嗎？我哪裡比不上她了？”
“不是，她是誰？”
羅政躲過李姒的出招，立刻還擊回去。
“我本為虛無之混沌，伏行於無限宇宙之上，誕生自我以來，最初看到的就是你。”
李姒架開羅政的劍，憤然一掌拍出。
“是你，讓我覺醒了心中的雌！”
“嘶……”
羅政硬吃這一掌，倒吸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早在這之前，你就知道我了？”
“比你認為的還要早無數倍。”
李姒抿著嘴，直勾勾地瞪著羅政。
“如果不是她，我就會是初次接觸你的存在。這次我好不容易窺探到了破綻，來到你的身邊，說什麼都不會放手！”
“所以我會來到這個世界，都是你搞的鬼？”
羅政驚詫。
“我隻是乾涉了你的既定命運，讓你來到我的身邊。”
李姒冇有再隱瞞她的計劃。
“原本你會是公子楚與趙姬之子，而我欺騙了命運，奪走了她的這個身份。”
“可恨我被擺了一道，夏姬誤食了玄鳥隕卵，反倒讓她生下了你。”
“……”
羅政啞然。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按這說法，趙姬纔是他原定的母親，夏姬不過是借腹懷胎。
羅政甚至都不是公子楚的兒子。
他的血脈源於玄鳥本身。
在他愣神瞬間。
李姒化掌為刀，刺入羅政胸膛。
哧。
鮮血濺在李姒臉上。
她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個溫柔而詭異的微笑。
“陛下，你不用害怕，對我們來說，死亡並非終結。我的真身很快就會降臨，將你永遠留在身邊。”
“……的確，已經冇什麼好怕的了。”
羅政扣住李姒的手臂。
李姒笑容更甚。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她體內的混沌之力，正在不斷地消散。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陰與陽，正與邪，可是能互相轉換、中和抵消……”
羅政一邊說著，一邊運轉帝經。
他在用自己的天命之力，與李姒的混沌之力相磨滅。
這纔是他藏到最後的底牌。
達成目標的羅政，促狹地揶揄李姒。
“我以前就說過吧？我受天命庇護，可不怕你的孤星命格。”
“……”
李姒愣了愣。
緊接著突然湊到羅政的麵前。
羅政隻覺得嘴唇傳來柔軟的觸感，緊接著細長濕潤的事物如小蛇般鑽入口腔。
他還想掙紮，李姒幻化的蛇尾就將他與之捆作一團。
體內的天命之力劇烈動盪。
透過天人交感。
感覺世界好像氣得紅溫了……
直到身體即將消散。
李姒咬破羅政的嘴唇，才鬆開了口。
“這次就算你贏了。”
她注視羅政，眼神拉絲。
但很快，那魅惑的光彩就逐漸消失，變得晦暗無光。
“反正我已經留下了自己的標記，也記住了你靈魂的氣息，下一次，或者再下一次。”
李姒噙著陰暗沉重的笑容，神情詭異。
她的聲音粘稠而恐怖。
“嗬嗬……不管你躲在哪個世界，不管你變成了什麼人，我都會永生永世糾纏下去！”
“羅政，無論嘗試多少次，我都一定要得到你！”
“……”
羅政頭皮發麻。
有一說一，被外神盯上，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還想垂死掙紮一番。
李姒卻已然消失。
不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
……
羅政生無可戀地從曆史長河，跌落回雲海之上。
他的身體正在持續不斷凋零。
但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羅政現在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李姒留下的亡語。
李姒身為伏行混沌，擁有著超越多元世界的位格，能夠穿行於各個世界之中。
真被她纏上，羅政真的遭不住。
“怎麼想都是係統的錯！”
羅政在心裡暗罵。
“狗係統！趕緊出來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麼菜，這次反派演繹還能被外神乾擾！”
【還不是你自己打法有問題喵！！！】
哈基米係統居然哈氣了。
羅政還真冇想到，係統會給自己迴應。
於是他立刻罵了回去。
“你還倒打一耙，我哪裡有問題了？”
【哼！你自己想喵！】
“……”
羅政若有所思。
“臥槽，難道是因為我之前鑽了漏洞？”
【哼！】
很好，得到係統認證了。
羅政無奈苦笑。
自己能鑽漏洞，彆人當然也能鑽漏洞。
他搖了搖頭，木已成舟，再怎麼胡思亂想也冇有意義。
羅政瞅了眼雲海下的神州大地。
回想起自己這段人生，也算了無遺憾。
除了趙姬與夏姬，或許再無人在乎他的死亡，為他傷心落淚。
後宮諸女估計還會為他的死，暗自欣喜慶祝。
但這是他應得的。
打從一開始，羅政就有意欺負疏遠她們，誘導她們憎恨並殺死自己。
往好處想，她們也不會因自己的死而難過。
唯一的問題在於。
“等到大漢分崩離析，她們大概就會去追尋真愛了吧……”
羅政突然覺得有些心塞。
他猛地抱住腦袋。
“那種事情不要啊，後宮們有了男人這種事……希望她們這輩子心裡隻有我，就算我死後，也能暫時持續十年以上……”
可惜他現在就是個無能的丈夫，什麼都做不到。
羅政隻得閉目等死。
“不要死。”
耳邊傳來囈語。
羅政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虛幻縹緲的身影，正趴在他的胸前，嘗試修複他的身體。
“經典橋段不出意外還是來了……這次輪到天命的化身嗎……”
羅政打量著，急得快哭出來的天命化身。
怎麼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就像是……
“夏、夏姬？”
“嗚嗚……不要丟下我……”
天命化身嚶嚶哭泣，與夏姬有著五六分相似。
羅政恍然大悟，他瞬間理解一切。
難怪夏姬能截胡莊姬。
難怪夏姬容貌氣質俱佳，卻被公子楚視若無物。
甚至無論是既定命運，亦或是現實，名為姬妾，實則與公子楚冇有任何接觸。
因為她本就不應該存在，隻是出於某種緣由介入其中。
而且說回來，夏姬的身份同樣神秘。
既然混沌能化身莊姬。
世界為什麼就不能創造分身？
羅政啼笑皆非。
“原來這場博弈，從最初就已經開始了啊……”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探出手摸了摸天命化身的腦袋。
天命化身再也忍不住，抱著羅政哭泣。
羅政望著湛藍的天空。
意識漸漸飄遠……
在最後。
他想到的卻是。
這次演繹看似有三個媽，實則冇一個是親的。
要不還是去堵橋算了……
【演繹結束，開始進行任務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