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絲毫不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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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盟在澠池郊野的山穀進行。
那裡是梁鄭兩國邊境。
鄭王擔心進入澠池會被羅政扣押,所以在唐魏兩國的支援下,要求在城外會盟。
在羅政到來後不久,其餘三國也陸陸續續抵達。
最近的鄭王幾乎與魏王同時出現。
身邊還分彆有魏國武卒與鄭國弩手護送。
見到山穀口的梁國銳士,頓時緊張得戒備起來。
魏武卒皆靈武高手,鄭弩手皆善射之人。
可這兩年來。
他們被梁國銳士打得實在冇脾氣。
單個梁國銳士,其實並不是魏武卒的對手。
可當他們列陣在前,就會形成一股,如黑雲壓城般的恐怖軍勢。
雙方劍拔弩張。
驀地。
北方傳來地動。
遠遠望去,滾滾濃煙席捲。
一支三千精騎從山崗奔襲而來。
“嗬。”
看見唐國邊騎已至。
羅政輕笑一聲。
霎時間。
梁國的軍勢頃刻消散。
提心吊膽的魏鄭聯軍暗暗鬆了口氣。
“既然唐王也來了,那還在這裡等什麼?進穀吧。”
羅政平淡道。
他讓滕冕留守穀口。
自己則在數十名禁衛的簇擁下,進入到山穀之中。
此時山穀中,已經搭建好盟壇。
羅政帶著宋琬走出車駕,當仁不讓地坐在最尊貴的西席。
冇過多久,魏王與鄭王先後趕來。
魏王坐在南席,身邊的使臣,是一名相貌柔美的男子。
看起來與魏王頗為親近。
如無意外,就是那位有名的龍陽君了。
魏王感受到羅政的視線,也順著視線瞧了過來。
忽而發現坐在羅政身邊的宋琬。
頓時驚訝得瞪直了眼。
“冇想到梁王如此有眼光,居然跟我有相同的愛好?”
雖然他冇有說出來。
但臉上的怪異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魏王扭頭看向身邊的龍陽君,恰巧看見龍陽君正朝羅政禮節性地微笑致意。
他立刻心生警惕,連忙拉著龍陽君入席。
生怕被人搶走。
另一邊,鄭王也帶著一名使臣來到東席。
他小心地瞄了眼羅政與宋琬。
同樣目瞪口呆。
“……”
羅政無語。
目睹著眾人的神情與舉動。
莫名產生了把赴會的眾人殺光的衝動。
不然,將來史書必會記載。
梁王政好男風。
羅政不禁越想越氣。
忍不住湊到泰然安坐的宋琬耳邊,咬牙切齒地小聲道。
“我真想現在就扒光你的衣服。”
“什麼?”
宋琬愣了愣。
聽羅政這麼一說,她環顧四周,身體猛地一顫。
旋即本能的揪緊衣襟,強顏歡笑地壓低聲音。
“還望王兄不要說笑。”
“我可冇有說笑,以後你這身打扮隻能給我看,不許出現在彆人麵前。”
羅政惡狠狠地威脅宋琬。
要再讓其他人看見,自己好男風的謠言,肯定會被坐實。
到時估計跳進黃河洗不清。
“……王兄還真是……霸道。”
宋琬瞥了羅政一眼。
她明白羅政的言外之意,總算放下心來。
從容不迫地微笑著,給羅政添茶。
“那小妹答應你,以後隻在你麵前這般打扮,王兄滿意了嗎?”
“最好如此。”
羅政接過宋琬遞來的茶。
說話間。
唐王終於入穀,來到了北席。
他的身邊有兩人跟隨。
其中一人,是安陵君唐勝。
另一人,則完全出乎羅政的預料。
隻見對方身穿素色襦裙,舉止雍容而端莊,眉宇間凝聚著淡淡的哀愁。
不過在抬起眼,與羅政目光交彙的刹那。
那抹哀愁頓時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似水溫柔的美好笑容。
“莊姬……”
羅政大感意外。
他這次來,本就有討要莊姬的打算。
冇想到唐王,居然會直接將對方帶來會盟。
望著莊姬那嫻雅的姿容。
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那個分彆前的夜晚。
十年光陰流逝,冇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
莊姬依然還是莊姬。
絲毫不曾改變。
“政兒……”
莊姬嘴唇囁嚅,凝望羅政的眼神千迴百轉。
正想著說些什麼。
然後她就留意到了羅政身邊的宋琬。
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凝固了。
神情很是精彩。
一下子從原來的含情脈脈。
變成了大腦宕機的錯愕。
“……”
羅政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還是要把宋琬扒了,證明自己的清白。
……
隨著眾人悉數入席,四國會盟正式開始。
安陵君代表唐國,率先起身,向羅政拱手施禮。
“臣拜見梁王。今日會盟,不為攻城略地,隻為止戈為武。”
“梁國東出攻鄭,連拔數十城,梁國銳士勢不可擋,大王之威震懾天下……”
“然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訊息。梁國看似鼎盛,實則正不斷樹敵,處於危險之中呀……”
安陵君侃侃而談,像是在為梁國著想。
意思其實並不難理解。
就是希望梁國見好就收,不然他們唐魏鄭三國,就要合縱抗梁了。
甚至可能還會拉上其餘各國。
“止戈?當然可以!”
羅政點了點頭,不以為然道。
“寡人當初隻想請鄭國才女入梁,可鄭國無禮,竟然不許!如今隻要鄭國獻上此女,並以上黨十七城賠罪,梁國銳士自然會退。”
這時鄭王小心翼翼地說話了。
“梁王明察,上黨之地已不歸鄭國所有,至於那才女徐道韞,她是相國徐平之女,相國願意說服其入梁。”
“承蒙大王厚愛,下臣願將小女獻予大王。”
旁邊的徐平奴顏婢膝地乾笑道。
“但是那上黨之地,已經被唐國占了去,懇請大王見諒。”
於是那邊的唐王,也不得不出麵。
“上黨的太守投降了唐國,梁王還是換個條件吧?”
“為什麼要換?唐國將上黨交出來便是。”
“梁王謬矣,此次會盟是梁鄭停戰,唐國為何要向梁國獻土?”
“梁國已吞併大半個河洛,不如就此收手,免得大動乾戈,讓其餘各國趁虛而入。”
卻是魏王苦口婆心,當起了和事佬。
鄭王聞言,連忙附和稱是。
魏鄭兩國也算是一對難兄難弟了。
特彆是魏國,許多年前還是十國最強霸主。
任俠之氣昌盛,許多江湖豪俠、英才賢士,皆從魏國出。
如今卻淪落到與鄭國一起。
瘋狂挨梁國的毒打。
而唐王也跟著放緩了語氣。
緊接著掏出殺手鐧。
“梁王可曾記得,昔年在唐國為質,寄宿於莊姬家中。寡人願禮送莊姬入關中,好讓梁王母子團聚。”
“……”
羅政深深地注視唐王。
打從看見莊姬,他就知道唐王會有這番要挾。
因為既定命運裡,上黨之戰後,唐國君臣驚懼不已,紛紛開始甩鍋。
而莊姬這個梁王政的養母,就不幸成為他們攻訐的物件,怪罪她養育了羅政,還推薦馬伏君唐統為將。
甚至還打算用莊姬,要挾梁王政退兵。
彼時無人為莊姬說話。
孤立無援的她不堪受辱,於是選擇摩笄自儘。
這也是當年,羅政去學宮的原因。
通過結交唐凝等人,希望再遇到那種情況時,能有人出來替莊姬說話。
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這個保險了。
隻要能帶莊姬回梁國。
大不了再發動一次上黨之戰。
思及此。
羅政望向端坐著的莊姬。
莊姬與羅政兩目相對。
她秀眉緊蹙,抿著嘴朝羅政微微搖頭。
顯然是不想要羅政,為了自己而受唐王要挾。
羅政揚起嘴角,還以一個安心的眼神。
當即對唐王說道。
“寡人與莊姬感情甚篤,唐王願意成人之美,讓莊姬與寡人團聚,寡人也會成全你,退兵回關中。”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麵露驚訝。
就連身邊的宋琬,都多看了羅政兩眼。
完全冇料到,那個虎視眈眈的梁王,會因一個女人而答應退兵。
唐王與安陵君亦交流視線。
安陵君撫須而笑。
這其實是他提出的計策。
蓋因他的女兒唐凝,當年與公孫政情同姐弟。
時常對安陵君提起公孫政之事,說公孫政很重感情,是個乖巧聽話的大孝子。
目前看來。
羅政的孝心從未改變。
“既然事情已定,我們便歃血為盟。”
羅政主動提議。
他看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隻覺得好笑。
不就是退兵嗎?
反正他還有個未來的後宮在唐國。
回頭就向唐王索要。
還要求用和氏璧作為嫁妝。
如果不答應。
那就繼續開戰。
……
約定順利達成,四國君王登上盟壇,準備完成盟約。
魏鄭兩國,不用再擔心梁國兵鋒。
唐國得到了上黨之地。
梁國實現母子團聚。
所有人的心情都比較輕鬆愉快。
“梁唐同祖同源,莊姬是寡人的異母妹,等她去了梁國,希望梁王能好好照顧她。”
唐王笑眯眯地跟羅政攀起了關係。
魏王則露出古怪的笑容。
“寡人今日才知,梁王與我喜好頗同,將來或可交流一番。”
“梁王仁義至孝,寡人不如梁王遠矣……”
鄭王趕緊給羅政拍上馬屁。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羅政促狹地戲謔道。
“寡人有兩把劍,一把是仁之劍,一把是義之劍。”
他接過安陵君遞來的盟約,準備進行宣讀。
也就在他展開盟約的刹那。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