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說翻臉就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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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馮祿與李通古的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出列表示大王英明。
羅政麵無表情地看著,隻能在心裡大呼臥槽。
滿朝文武儘是些阿諛奉承之輩嗎?
最後還是範澤有所見解。
“老臣聽聞魏鄭兩國退出函穀,唯恐我國報複,遂打算與齊國合縱。”
齊國與梁國一東一西,國力幾乎不分伯仲。
甚至齊國坐擁魚鹽之利,又有稷下學宮招攬賢才,在經濟與學術領域遙遙領先於梁國。
而所謂合縱,其實是當年梁國經衛鞅變法,又奪取了巴蜀之地,實力大幅提升,關外各國組成聯盟應對梁國的威脅。
“楚國此前與我國交惡,也在合縱國之中,不過如今的楚王曾在我國為質,大王若與之重修舊好,或可破壞齊楚魏鄭四國合縱。”
說穿了就是經典的用連橫破合縱。
曾經的梁國丞相張宜,作為縱橫家,就是用這連橫之策破了關外各國的合縱之盟。
羅政剛纔的提議,非常符合梁國一直以來的對外方針。
雖然他本意並非如此就是了。
畢竟既定命運裡,他此時還是個傀儡梁王,對此時的十國外交形勢並不瞭解。
“既然這樣,此事就交給襄侯去做吧。”
羅政厚顏接受眾臣的稱讚。
不動聲色地把這件事交給襄侯去辦。
這是立功的機會,襄侯當然不可能拒絕。
……
等到朝會結束,眾臣各自離開,冇有多久趙暐就來求見羅政。
羅政還以為對方是跟自己打小報告。
結果趙暐絲毫冇有提朝堂上的事,反而跟羅政聊起了往事。
從幫公子楚回梁國即位,到幫助趙姬穩住正宮夫人之位,再到讓趙姬認羅政為養子,最後到欣慰羅政即位為王。
唯獨冇有提羅政歸國六年來,他在朝堂對羅政的支援。
但言語中無不在暗示著這一點。
這是要打感情牌了。
“如今大王已經即位,卻還需小心襄侯與範相,二人皆為三朝元老,朝堂根基深厚,若是任其做大,隻怕會妨礙大王之權威。”
趙暐誠懇地勸諫道。
“趙相不必多言。”
羅政滿不在乎地哂然一笑。
“寡人與襄侯征討平涼君時合作無間,他再怎麼做大,還能大得過寡人不成?”
趙暐的想法他還能不知道嗎?
既定命運裡,對方就是打著這個名頭,掀起持續數年的政治鬥爭。
最終將其餘勢力趕下台,自己獨攬大權。
羅政可冇忘記,之前趙暐居然打算利用趙姬作為籌碼。
他還冇跟對方算賬呢!
“若是冇有其他事情,那趙相就退下吧。”
羅政冷淡地擺了擺手。
“……”
趙暐僵在那裡。
許久之後,他終於低垂著頭,緩緩地朝羅政行禮告退。
羅政目送對方離開。
他三年前離開鹹陽,就是為了自己單乾,怎麼可能再讓趙暐上台?
恰在此時。
趙暐前腳剛走,馮祿與李通古就來了。
“大王真是英明啊!”
這兩個佞臣上來就是一頓諂媚逢迎。
羅政本來對奸佞之臣不太感冒。
可跟趙暐這種權臣一對比,佞臣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且聽李通古盛讚道。
“大王要與楚國修好,臣起初還以為大王要行欲擒故縱之策,以慢太後與襄侯之心,好尋其破綻,將其趕出朝堂,不曾想還有連橫之謀。”
看吧,不僅跟自己思路對齊,說話還好聽。
旁邊的馮祿卻搖了搖頭。
“臣曾擔任行人,大王深謀遠慮,所做之事怎麼可能如此簡單,定然另有深意,隻是我等愚昧不知罷了。”
好吧,就是把自己想得太神機妙算了。
羅政心裡吐槽。
感受到兩人探尋的目光。
他立刻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們二人無需多想。”
羅政說著,光速轉移話題。
“剛纔你們來這裡的路上,可曾看到過趙相?”
“臣等確實看到了。”
李通古與馮祿點了點頭。
“楚國之事我已交給襄侯處理,你們是趙相曾經的門客,不妨多花點時間留意趙相。”
羅政吩咐兩人道。
馮祿和李通古原來都是趙暐的人。
隻是身為奸佞毫無忠誠可言,在跟羅政去漢陽後,就果斷改換了門庭。
為防趙暐狗急跳牆,羅政打算讓這兩個傢夥留意一下趙暐。
馮祿二人尋思片刻。
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臣知矣。大王之智,我等不及!”
兩人鄭重向羅政行禮。
“……”
羅政看著兩眼放光的兩人,抽了抽嘴角。
這兩個傢夥又知道了?
……
之後的日子裡,梁國按照羅政的命令,派遣使者前往九國。
燕、宋、陳、吳國力一般,又與梁國並不接壤,可梁國還是給足了禮儀。
齊國雖也不如梁國接壤,甚至還與魏鄭合縱,但羅政還是冇跟對方撕破臉。
這是範澤的建言,名為“遠交近攻”。
其實無論是範澤,亦或是襄侯,能力與功績都不差。
不然也不會長期留在朝堂,屹立不倒。
他們如果將來被梁王政趕下台。
那麼原因隻有一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驕奢淫逸的梁王政,需要的是乾綱獨斷,容不得異己的聲音。
剩下的唐、魏、鄭、楚四國。
魏鄭兩國遭到問責,但仗著與齊國合縱,拒不承認錯誤。
還反過來指責梁國多年來蠶食兩國領土。
雙方算是徹底結怨了。
而唐國有不少熟人在,最受羅政關注。
羅政自歸國後,時常寄信給莊姬,直到去了漢陽就封,路途險遠,聯絡就困難了許多。
如今成為梁王,當然要第一時間告訴對方這個喜訊。
同時也打探一下唐國舊人的狀況。
出使的行人不負使命,帶回了羅政想知道的訊息。
“莊夫人三年前開始深居簡出,臣也未能拜見。不過其府中侍女回報,夫人身體無恙,隻是思念成疾,對大王即位很是高興。”
“三年前……”
羅政目光微動。
正好是他前往漢陽就封的那段時間。
想來是在怨他斷了聯絡。
羅政心中暗歎,繼續問道。
“其他人呢?”
“安陵君之女凝離家拜師修習靈武,行走於市井江湖,至今未歸。馬伏君病卒,其子統正在守孝。武靖君之子晉遊曆北境,不知所蹤。”
行人將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另外那位叫玲瓏的少女,據學宮夫子所言,在大王當年離開之後,她便跟著一名青年離開了學宮。”
“……”
羅政揮手讓行人離開。
心裡則若有所思。
唐凝去當女俠,他早有預料。
唐統準備繼承馬伏君之位,李晉跑去北境曆練,也符合既定命運的發展。
倒是玲瓏,作為重要曆史人物,羅政卻從來冇聽說過。
很顯然,玲瓏不過是她的化名。
還冇等羅政想明白。
襄侯就前來拜見,告知楚國的情況。
“楚王深感大王當初漢陽之助,同樣有意與我國重修於好。”
話說得輕巧,實際上其中還藏著各種利益交換。
最後經過雙方談判。
楚國將質子於梁國,梁國則將先王之女嫁給楚國。
說到這,襄侯遲疑了一會兒,才接著道。
“臣本欲循舊例,令楚國公女嫁入梁國,但最終未能實現。”
“無妨。”
羅政並不在意。
想來襄侯所說的公女是季羋。
季羋心有所屬,當然不肯政治聯姻,嫁給聲名狼藉的梁王。
羅政也不急著收對方進後宮。
反正嫁妝到手了。
他拍了拍腰間的太阿劍。
……
很快,梁國嫁女於楚,楚國質子於梁,兩國正式重修於好。
作為整件事的總負責人,襄侯在朝中的聲望大漲。
羅政也對此大加封賞。
就連趙暐都拉下臉,向襄侯示好。
範澤見狀不禁眯縫著眼,忽而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襄侯誌得意滿。
他親手促成梁楚連橫,破壞四國合縱,可謂大功一件。
一時間,他風頭無兩。
直到一個月後,鹹陽發生了一件大事。
楚國質子竟然私鬥殺死梁國大夫,畏罪潛逃回楚國。
羅政當即大怒,當朝問罪於襄侯。
“好你個襄侯,當初你讓寡人與楚國重修舊好,寡人答應了,如今楚國質子殺我梁國士大夫而逃,你說該怎麼辦?”
“我梁國願嫁女於楚,楚國卻不願嫁女於梁,質子於梁還殺我大夫,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嗎?”
“你到底是梁國的公卿,還是楚國的公卿?”
“……”
襄侯被問懵了。
同時心裡也很是憤懣。
明明是大王先提議的與楚國修好,怎麼說翻臉就翻臉,現在全都怪自己了?
他氣得當即就要給自己辯解。
就在這時。
中郎滕冕闖入朝堂。
他板正地挺立,恭恭敬敬向羅政行禮。
“大王,剛纔有刺客潛入王宮,圖謀不軌,被宮中郎衛當場擒獲。”
“是誰這麼大膽?”
羅政喝問。
滕冕不敢隱瞞,連忙回答。
“他自稱是趙相的門下舍人,名為賴敖。”
“啊……”
趙暐大驚失色,隻覺得天旋地轉。
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襄侯也聽聞此話。
原本氣得漲紅的老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
滿堂俱靜,落針可聞。
眾臣瞠目結舌。
朝堂的局勢變化太快,他們完全跟不上節奏。
唯獨範澤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臉色陰沉的羅政。
心裡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