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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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首席教授的首席弟子,有史以來最強大最具天賦的時空術士。
安潔很清楚。
人死不能複生。
這是世界誕生初就製定的天理法則。
無論是誰都無法違背這一規則。
她也不例外。
但是老師死了。
她最敬愛的老師死了。
與殺死老師後崩潰的第二名不同,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也不認可這樣的現實。
無常的命運將老師從她的身邊帶走,那她就親自將老師帶回來。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她選擇環遊世界,尋找所有可能的辦法,妄圖打破天理法則。
到頭來得到的隻有無儘的失望。
直到某一天,降臨會的長老出現在她的麵前,給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邀請。
“遵循世界法則的力量無法突破世界法則本身,而世界之外的力量就不一樣了。如果你有興趣,不妨加入我們的行列,探索世界之外的無上奧秘。”
彼時的安潔已走投無路。
她想起了老師的教誨,知道降臨會是一個危險可怕的神秘組織。
為了複活她最敬愛的老師,她最終接受了對方的邀請,虛與委蛇地與之進行合作。
觸碰並研究世界之外的禁忌之力。
直到一年後。
她順利地竊取了降臨會的禁忌知識。
完成了時空與記憶的複合術式,找到了複活老師的希望。
於是,她果斷地背叛了再無利用價值的降臨會。
反過來利用這些禁忌之力,殺死降臨會的會長與副會長,帶著老師的身體遠走高飛。
她躲藏在深山裡,建立起自己的地下研究室,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完成了最終的複活術式。
隨後,在地下室裡發動了這一禁忌的複活術式。
老師複活了。
儘管看起來氣質似乎軟化了些許,可是她確信對方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老師無疑。
三年來的努力與委屈化作決堤的淚水,不斷從眼眶滑落。
堆積在心底的思念與愛慕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她喜極而泣地抱住了老師。
她有無數的話語想向對方傾訴,有無數的報償想向對方索取。
她要獨占屬於自己的老師,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讓老師離開自己。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她以檢查身體為由,將老師關在了地下室。
老師看起來頗為無奈,但還是接受了她任性的請求。
期間老師也不止一次提出過解除監禁。
可她已經食髓知味,那種將老師獨占的感覺,實在令她沉醉。
趁著老師剛複活,帶著以往所冇有的心軟,她還要繼續向老師索取更多、更多……
她幻想著哪天與老師結合,然後舉辦盛大的婚禮,生兒育女,建立兩人的家庭。
就連孩子的名字她都想好了。
然而,正當她以為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時。
意外陡生。
冬雪祭的夜晚,她與老師坐在樹下看雪。
她準備在午夜正式向老師告白。
她鼓起勇氣開口。
“老師……”
話音未落。
轟隆!
天地俱震。
時空扭曲動盪。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無限遙遠的世界之外透出。
頃刻之間,天穹崩塌破碎,大地潰裂沉淪。
世界無法阻止地走向毀滅。
事情的發生過於突然,以至於她完全冇有反應的餘地。
等她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老師撲倒在地,牢牢地護在懷裡。
鮮血染紅白雪。
老師的身體與時空一起被撕裂。
一時間,她隻能驚慌失措地望著周圍的事物逐漸消散,大腦一片空白。
“安潔,活下去……”
猶記得老師彌留之際的微笑。
“用複活術式……回溯……逆轉這一切……”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世界末日,老師依然用最後一口氣,冷靜地提醒她,留下一線希望。
她呆呆地望著老師被虛無所吞噬。
然後強忍悲痛,發動回溯術式。
周圍的時空迅速倒流。
世界也在重組。
她重新出現在研究室中。
冇有絲毫猶豫,她衝向了地下室。
開啟鐵門,老師重新活了過來。
她難以掩蓋心中的驚喜。
直接撲進老師的懷裡。
“老師,歡迎回來。”
她由衷地欣喜道。
遺憾的是,隨著時空回溯,老師的記憶也重置了。
但是冇有關係,隻要重新建立就好了。
抱持著這樣的心情。
她再次將老師留在身邊。
直到冬雪祭的夜晚,世界依然迎來了毀滅。
老師再一次死在了她的麵前。
之後。
她意識到世界的毀滅並非偶然。
於是將一切真相都告訴老師。
老師絲毫冇有任何懷疑她說的話,毅然決然地帶著她,走上了阻止世界毀滅的道路。
她與老師一次次想要改變世界毀滅的未來,卻一次次失敗。
每次她都隻能眼睜睜地目睹老師死在自己麵前,然後發動回溯術式,讓世界迴歸原點。
就這樣持續了成千上萬次。
她絕望了。
內心在迴圈中變得千瘡百孔,支離破碎。
看著自己深愛之人不斷死在自己麵前,實在太過痛苦,太過折磨。
尤其是她意識到了,世界毀滅的結局註定無法改變。
於是自暴自棄的她,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為什麼一定要阻止世界毀滅呢?
就這樣一直維持著時間迴圈,同樣能繼續和老師在一起。
而且還能獨占老師的愛。
帶著這種陰暗的想法,她將時間迴圈的真相徹底隱瞞了下來。
隻是出乎她預料的是,不知道為什麼,老師明明冇有記憶,卻依然堅持著走出地下室,繼續嘗試著改變命中註定的結局。
為什麼?
明明有我就夠了,為什麼還要為其他女人奔波?
隻要我就夠了,隻要看著我就夠了……
其他女人根本不需要……
陰暗的情感在心中滋生蔓延。
她采取了極端的措施,妄圖將老師強行留在身邊。
可惜已經太遲了。
不管她怎麼做,老師尋找世界真相併拯救世界的意誌都冇有任何動搖。
她無力阻止。
隻得選擇妥協。
反正到最後,老師還是會回到她的身邊。
……
“老師,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用的。”
安潔悲傷地微笑著。
“就連現在的對話,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過去的迴圈裡,你也走到過這一步,現在隻是在重複過往的失敗罷了。”
“是嗎?”
羅德不以為意,旋即深深地注視安潔。
“那我當時是怎麼回答你的?”
“……會贏的。”
安潔輕聲道。
“那就對了,這的確是我會說的話。”
羅德嘴角微揚地點了點頭。
“而我現在的回答也依然不會改變。”
“為什麼?老師,我剛纔說了,世界毀滅的結局已經註定,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改變。”
安潔略顯焦躁地將羅德的手握在胸前。
她言辭懇切得幾近哀求。
“老師,你已經儘力,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就這樣放下責任,和我一起度過餘生,好嗎?如果你想拉上其他女人一起,我也可以答應。”
“你還冇有告訴我,世界為什麼會毀滅,而你隻是特級術士,為什麼能發動世界級的術式?”
羅德繼續問道。
安潔沉默了片刻,旋即低垂眼瞼。
“祂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看到。老師對這句話有印象吧?”
“老師曾經也是降臨會的一員,應該知道降臨會的知識源於世界之外。”
“祂正是降臨會所信奉的世界之外的無上存在。”
“祂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乃至未來的每一個時空中,因為什麼都知道,所以全知,因為什麼都能看到,所以全視。”
“當祂降臨的那一刻,世界將無法承受其存在而自毀。”
說到這,安潔停頓了好一會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仰起臉時,眼眶中已然泛起顫抖的粼粼波光。
聲音中帶著無助與絕望的哭腔。
“而我,使用了源於祂的禁忌力量,恰恰是將祂喚來的罪魁禍首。”
“是我,導致了世界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