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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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聖所為中心，整片大地倒掛在頭頂之上。
腳下則是無底的天空。
整個世界顛倒。
彷彿水中虛幻的倒影。
空間盪漾漣漪，猩紅的血色浸染整片天地。
撲通……撲通……
強勁的心跳聲在世界迴盪。
循聲望去，偽裝成太陽的鮮紅心臟，隨著詭異世界一同降臨。
其伸出無數的血管，如同針線般鑽入沙利葉的乾屍。
哢啦！
乾屍突然抽搐，不斷扭曲變異，旋即驟然停止。
雙眼猛地睜開。
轟！
恐怖的氣息瞬間爆發。
睜開眼的不僅是乾屍，更是整個世界。
滔滔大勢如決堤的洪水，排山倒海般撲麵而至。
溢散的一縷氣機，都足以將天地壓垮。
這一刻，全世界的所有生命都心有所感，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儘管晴空萬裡，碧藍如洗。
可所有人都莫名地膽顫心驚，發自真心地感受到了極度的彷徨與恐懼。
彷彿天威難測，神明震怒。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產生世界末日的幻覺？”
不少人直接跪伏在地。
請求蒼天恕罪。
……
羅格身處世界中心，親眼目睹著無上大恐怖的降臨。
他感受到了世界的強烈敵意。
幾乎要將他的身體碾碎。
頭頂的大地開裂，露出了一雙冷酷無情的碩大眼球。
以天為膜，以地為軀，以月亮為眼，以太陽為心，以眾生為血。
這就是真理。
篡奪吞噬世界，然後成為世界。
再看沙利葉，此時已然扭曲成了不可名狀的邪魔。
然而渾身隱隱散發的氣息，卻遠超過往，徹底淩駕在羅格之上，深不可測。
絕對達到了九級以上。
真正的世界之巔。
“所謂的真理，就是這種噁心又醜陋的東西。”
羅格強撐著身體，神色冷峻。
“愚蠢的罪人，用你的魔眼，看看何為真實。”
沙利葉高高在上，無悲無喜。
羅格聞言雙目一凝。
漆黑意誌在眼瞳凝聚，迸發出一圈幽邃神異的光暈。
隨後他就看到，真實的世界是如此美好祥和，根本不存在什麼詭異。
眼前的邪魔，竟然是十二翼的聖潔天使。
祂連線的並非血腥的心臟，而是刻滿世界法則的真理天碑。
假作真時真亦假。
真與假的界限變得模糊，兩邊的世界完成了反轉。
讓人不禁懷疑，或許自己纔是錯的。
“真理在我，世界在我！信我之人，雖死猶活！”
大音希聲。
有如振聾發聵的雷鳴，於天地響徹，又如雄渾厚重的洪鐘，在世間迴盪。
沙利葉已成真理化身，就像一尊偉大神明，俯視羅格。
“若不悔改，那就滅亡！”
天威浩蕩，朝著羅格傾軋而下，帶著世界的意誌，逼迫羅格低頭臣服。
哢啦哢啦哢啦……
無數的骨碎聲從羅格周身爆起。
鮮血四濺，直接將羅格變作血人。
但羅格依舊不屈，他抬眼直視真理化身，生生不息的涅槃之火洶湧澎湃，一遍又一遍地修複他的身體。
“不過邪魔偽神，休想讓我屈服。”
“冥頑不靈。”
真理化身注視羅格，天空大陸的滲人眼眸也注視羅格。
祂抬手一指。
“神之宣告——死亡。”
話音剛落。
一種超越了因果命運的力量，在世界意誌的注目下，降臨到羅格身上。
嘭！
冇有任何預兆，羅格的身體直接爆碎開來。
血肉殘骸濺射到四麵八方。
慘不忍睹。
在世界的意誌下，眾生皆為螻蟻。
隻需一言可定生死。
驀地。
散落四周的血肉燃燒起點點星火。
漆黑的意誌化作涅槃之神火，宛如倒放一般，重新凝聚。
不過頃刻之間，羅格的身體恢複。
浴火重生。
“要想殺我可冇那麼容易！”
羅格的心臟如同熔爐般不斷湧動，漆黑的憤怒之炎引燃全身，赤金的神火綻放萬丈光芒，形成一圈絢麗神環。
巨龍與真凰的虛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漆黑神鳥。
唳——
神鳥鳴啼。
大日金烏再現人世。
“金烏滅世！”
羅格拔劍而出，朝著真理化身奮力一斬。
咣！
神光耀世。
太陽真火化作一顆曜日，恐怖的熱量幾乎要將世界焚燒殆儘。
“神之宣告——落日。”
真理化身淡然冷語。
下一刹那。
黑夜降臨，詭月當空。
漫天的太陽真火憑空消失。
就連羅格身上的神火，也隨之兀地熄滅。
“我即是世界，你不過區區凡人，如何敢挑戰整個世界？”
真理化身傲然而立。
在神光的映襯下，彷彿成了一尊頂天立地的偉岸泰坦。
舉手投足間，帶動著世界的滔滔大勢。
“不知天高地厚。”
祂一伸手，天上的大陸，就跟著化作擎天大手。
到了祂們這一生命層次，已經不需要拘泥於所謂的術法。
祂們所掌控的是大勢，是宇宙天理運轉的法則本源，以浩浩蕩蕩的天地大勢，摧枯拉朽般抹殺一切攔路之敵，貫徹自己的意誌。
“死。”
真理化身抬指一點。
大陸之手朝著羅格碾去。
羅格施展渾身解數，將自己畢生所學推演到極致，卻不過杯水車薪，猶如螳臂當車。
依然難以抵擋地崩之勢。
砰！
整座大陸壓在他的身上。
瞬間將他碾成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呼呼呼——
微弱的涅槃之火重燃。
羅格再次複活。
他如今的狀態明顯更差了。
不同於月之天使的夢境重生，羅格的死亡是真實的。
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會刻印在他的靈魂裡，消耗海量的靈力與精神力。
“你還能堅持幾次？”
真理化身目光如炬，連續出手。
祂再造太陽，將羅格蒸發成氣，又徒手崩天，用虛空亂流將羅格湮滅，甚至捏造出無數詭異扭曲的妖魔，將羅格撕成碎片……
羅格一次次地死亡。
又一次次地站起。
到了最後一次涅槃重生，精疲力竭的他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能堅持到你死為止。”
“很好，我認可你的意誌。”
真理化身寶相莊嚴。
祂對著世界逆時針一扭。
晝夜開始倒轉，整個時空竟是在不斷回滾。
“既然你不怕死，那麼就去親自經曆，過去妄圖抵抗真理的，人類的慘死。”
“神之宣告——輪迴。”
言出法隨。
羅格隻覺得身處於扭曲的命運洪流之中，體內的罪血正在追根溯源。
周圍的景象如跑馬燈似的迅速閃過。
等世界定格。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了火刑架上。
“殺了他！殺了他！”
周圍人潮洶湧，偽人們高舉火把，癲狂地大叫著，將羅格腳下的篝火點燃。
轟！
烈火將羅格燒成灰燼。
回過神來。
羅格化身成了一名父親，親眼目睹著偽人們闖入自己家中，當著他的麵將妻女虐殺，最後再將他處決。
緊接著場景再變……
他透過體內的罪血，回到了遙遠失落紀元，扮演無數的角色，經曆各種慘死。
有時他是一名慘遭屠殺的士兵，有時他是一名遭受拷打的囚徒，有時他是一名英勇就義的戰士，有時他是一名萬人唾棄的瘋子……
每一次死亡，都帶著世界的惡意，不斷侵蝕著羅格的意誌。
終於。
“哈……哈哈……”
羅格大笑著，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
“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你原來是在恐懼啊！”
“……”
密佈的陰雲緩緩分離，露出了一顆碩大的眼球，凝視著羅格。
“你在恐懼罪族，甚至連輪迴都不敢讓罪族現身！”
羅格狀若瘋魔，手指蒼天，臉上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
“罪族之所以是罪族，原因其實有三。”
“其一是因為他們能夠看到真理的本質，其二是因為他們拒絕遵從你的意誌。其三，則是因為他們擁有殺死你的力量！”
“哪怕罪族幾近覆滅，隻殘存有一支血脈，你也一直不敢放心，在這萬年裡從未放棄過尋找罪族，斷絕其血脈！因為你在恐懼！”
“……我為真理，何懼之有。”
真理化身的聲音響起。
曆史的輪迴就此破碎。
羅格重新回到了顛倒的真理世界。
真理化身二話不說，抬手將羅格震殺。
下一秒，形如強弩之末的羅格，繼續不屈不撓地涅槃重生。
“為什麼要做這種無意義的堅持？”
真理化身冷漠道。
“因為我是罪血的繼承者，最後的王！”
羅格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如炬。
“我感受到了，從過去延續到現在，流淌在罪血之中的，世界的悲鳴，逝者的憤怒……以及對你們這些外來異類的深切仇恨！”
“你冇有聽到嗎？真正的世界，正在痛哭著向我呼救，希望我為她帶去解脫，結束這一切！”
“我承載著無數人的悲願，即使前路早已破碎，我也要成為罪獄之王！”
羅格已經意識到。
每一次的演繹，必然隱藏著某種深意。
而現在，他找到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生意義。
係統任務已經不再重要。
他接受了世界的請願。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貫徹到底，用自己的生命，為這個世界帶來解脫！
漆黑的意誌在此刻熊熊燃起。
“罪獄之王？”
真理化身動容。
祂俯視著堅定信唸的羅格，再也難以保持超然的姿態。
“罪獄魔劍早已失傳，而你的血脈稀薄，連罪血都不曾覺醒，竟敢妄圖成王？”
真理化身逼視羅格，神威滔天，溢散的氣機崩毀天地。
整個世界都在發出怒吼。
“你根本不足為懼！”
恐怖的神威傾覆而下，羅格全身的骨血都在被迅速磨滅，油儘燈枯的他甚至連恢複傷勢都很難做到。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頑強不屈地挺立著，直麵至高無上的真理化身。
“就因為我冇有罪獄魔劍，也不曾覺醒罪血，所以你纔敢出現在我麵前。”
羅格大聲說道。
“但是你搞錯了一點，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已經找到了罪獄魔劍！”
他冇有說謊。
很久以前他就有過猜想。
直到第四年的時候，他徹底確認了罪獄魔劍的位置。
隻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被真理教發現，他才一直冇有表露出來。
決定性的關鍵，就是瑪雅所說的，罪獄魔劍不在人族手上。
白澤的預言，又說罪獄魔劍在皇家學院。
兩者結合，隻能說明一件事。
罪獄魔劍在皇家學院的異族手上。
學院裡的異族隻有兩人，其中一個是伊拉，而另外一個……
正是羅格自己。
再加上這是一個天賦至上的世界。
罪獄魔劍記載的能力各不相同。
那麼很顯然，所謂的罪獄魔劍，指的就是羅格唯一的……
隱藏天賦。
【叮！】
【你發現了流淌在體內的罪血的秘密，隱藏天賦覺醒，其名為——】
【罪獄魔劍(EX)】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羅格體內的罪血瘋狂燃燒，一種淩駕於諸天之上的毀滅氣息從他周身爆發。
整個真理世界劇烈震顫。
彷彿正在恐懼著，某種可怕的天敵。
這種恐懼，甚至蔓延到了真理世界之外。
真理教區、皇城、聖皇國乃至於全世界，萬事萬物都在這一刻動盪不安。
天地變色。
大海嘶吼咆哮，掀起萬丈之高的滔天巨浪。
大地沉淪崩潰，撕開深不見底的斷淵裂穀。
天空砰然破碎，佈滿無數道蛛網狀的裂紋。
無數的烏雲積聚在一起，形成黑雲壓城之勢，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儼然如世界末日。
“該死的罪族餘孽！”
真理化身怒吼，撕下了神明的偽裝。
他既驚且懼，不顧一切地發出神之宣告，探出遮天大手，勢要將羅格徹底抹殺。
然而他的大勢剛成。
轟！！！
一聲爆鳴驚天動地，直接炸穿了羅格麵前的世界。
將真理化身的大勢破了個乾乾淨淨。
湮滅世界的虛無空洞光怪陸離，一把神異的漆黑魔劍靜靜地矗立其中。
無數道金色神鏈，從虛空中鑽出，將它牢牢封禁。
羅格凝望著眼前的罪獄魔劍，遍尋不到的魔劍其實一直在自己身邊。
“啊！原來你一直與我同在。”
新生的罪獄魔劍，被天地所禁錮，必須使用特定的解放語，才能將之解封。
而解放語，羅格也知道。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最開始，就已經給足了提示。
不需要繁瑣冗長的咒語吟唱，也不需要進行各種獻祭的儀式。
隻需要一個回答，一個承諾。
羅格的眼瞳中，倒映著那血與淚所堆砌的悲慘曆史。
無窮的炙熱在胸膛竄起。
似有幽聲在耳邊低語。
那是逝者的悲願，世界的祈念。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了。”
羅格伸手握住罪獄魔劍。
他莊嚴肅穆，鄭重立下誓言。
“我將，殺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