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客棧大堂內,空氣彷彿凝固。
白衣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斯斯文文地笑了,那笑容配上他身後兩具散發著腐屍臭味的銅甲屍,顯得格外違和。
「在下白蓮教『白紙扇』,奉命請聖童回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嘴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魏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把孩子交出來,那一萬塊錢的懸賞,我依舊給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魏武把小魚護在身後,單手解開「鎮嶽」刀上裹著的厚重帆布。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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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落地,漆黑如墨的重刀顯露真容,刃口處那一抹暗紅色的妖異光芒,在煤油燈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萬塊?」
魏武冷笑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嘲弄,「錢我要,命我也要。至於這孩子……到了我手裡,那就是我的。」
「看來魏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白衣男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殺意。
他手中的碧玉笛子輕輕湊到唇邊。
「嗚——」
一聲尖銳短促的笛音響起。
身後那兩具原本像死物一樣的銅甲屍,猛地睜開了眼睛。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一片渾濁的灰白,冇有瞳孔,隻有死氣。
「哢吧!哢吧!」
一陣密集的關節爆響聲傳來。兩具銅甲屍渾身的肌肉像充氣一樣鼓脹起來,青紫色的麵板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像兩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魏武和小魚衝撞過來。
「我的媽呀!真詐屍了!」
周圍的食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那個背劍的道士更是手忙腳亂地掏出幾張黃符,嘴裡唸唸有詞,卻不敢上前。
隻有那個玩蛇的苗女,依舊坐在原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竹葉青蛇也不玩了,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魏武和白衣男之間轉來轉去。
「吼!」
衝在最前麵的那具銅甲屍力大無窮,雙臂一揮,直接掀翻了一張實木八仙桌。
幾百斤重的桌子在它手裡就像是個玩具,帶著淩厲的風聲,劈頭蓋臉地砸向魏武。
魏武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雙手握住「鎮嶽」粗大的刀柄,腰馬合一,體內滾燙的氣血瞬間爆發。
「給老子開!」
隨著一聲暴喝,漆黑的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半月弧線,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掃千軍。
「轟——!!!」
實木桌子在接觸刀鋒的瞬間炸裂開來,木屑紛飛,彷彿下了一場木頭雨。
但這僅僅是開始。
沉重的刀鋒餘勢不減,裹挾著魏武全身的怪力,狠狠地劈在了那具銅甲屍的腰間。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大堂,火星四濺。
魏武隻覺得虎口一震,這具銅甲屍的身體竟然比他在古墓裡遇到的還要硬上三分!顯然是經過白蓮教秘藥浸泡和邪術煉製的「精品」。
刀鋒雖然砍破了它那層堅硬的銅皮,入肉三分,卻被那一身經過特殊強化的脊椎骨死死卡住。
「有點東西。」
魏武眉毛一挑。
銅甲屍雖然冇有痛覺,但也被這一刀砍得身體一歪。它不僅冇有後退,反而趁著刀鋒被卡的瞬間,揮舞著那雙長滿黑毛、指甲如鉤的利爪,直取魏武的麵門。
腥臭的屍氣撲麵而來,那指甲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有劇毒。
「想抓我?」
魏武冷哼一聲,根本冇打算拔刀。他鬆開一隻手,抬起穿著軍靴的右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銅甲屍的胸口。
哪怕是銅皮鐵骨,在魏武這堪比攻城錘的一腳之下,也不禁發出一聲悶響。幾百斤重的殭屍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客棧的土牆上。
「轟隆!」
原本就有些年頭的土牆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直接被撞出了一個大洞,塵土飛揚。
「該死!」
就在魏武對付第一具殭屍的時候,另一具銅甲屍已經繞過了戰場,直撲躲在角落裡的小魚和瞎子李。
「爺!救命啊!這玩意兒過來了!」
瞎子李嚇得哇哇亂叫,抱著羅盤縮成一團,把小魚死死護在身後。
那具銅甲屍張開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烏光從櫃檯後射出。
一直冷眼旁觀的老闆娘突然動了。她手中的那杆大菸鬥,此刻彷彿化作了一支判官筆,帶著淩厲的勁風,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具銅甲屍的膝蓋窩——「委中穴」上。
雖然殭屍冇有痛覺,但關節結構依然存在。
「哢嚓。」
一聲脆響。
那具正準備行凶的銅甲屍,右腿膝蓋竟然反向彎折,龐大的身軀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要打出去打!別拆了老孃的店!」
老闆娘收回菸鬥,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多管閒事!」
白衣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冇想到這個荒山野嶺的客棧老闆娘竟然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玉笛再次吹響。
這一次,笛聲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而是變得尖銳、刺耳,彷彿無數根鋼針在刮擦玻璃。
「吱——!!!」
一股無形的音波瞬間擴散開來。
在場的眾人隻覺得腦仁一陣劇痛,彷彿有人在用鋸子鋸他們的頭骨。瞎子李更是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受到笛聲刺激,那兩具原本有些遲鈍的銅甲屍徹底暴走。
它們眼中的灰白瞬間變成了血紅,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黑氣,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活物。
那個跪在地上的銅甲屍猛地彈起,一爪子拍碎了瞎子李麵前的桌子,木屑濺得老頭滿臉是血。
「給臉不要臉!」
魏武也被這笛聲弄得有些心煩意亂,體內的龍珠陽火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吹笛子的白衣男,眼中殺機畢露。
必須速戰速決!
「給老子死!」
魏武趁著那具被老闆娘打跪的銅甲屍剛剛起身、立足未穩的瞬間,猛地一個衝刺。
他冇有直接揮刀,而是將那把沉重的斬馬刀拖在身後,利用奔跑的慣性蓄力。
「拖刀斬!」
就在接近銅甲屍的一剎那,魏武腰部發力,整個人旋轉半周,借著這股巨大的離心力,將手中的「鎮嶽」刀狠狠揮出。
「嗚——」
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響起。
黑色的刀光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劃過了銅甲屍的脖頸。
「噗嗤!」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重到了極致。
哪怕是堅硬如鐵的屍骨,在這把神兵利器和魏武怪力的雙重加持下,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一顆鬥大的頭顱沖天而起,黑色的屍血如噴泉般湧出,濺射在客棧的房樑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具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一直在吹笛子的白衣男,笛聲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一刀斷頭的恐怖場景,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這銅甲屍可是他花了十年心血煉製的,竟然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給砍了?
「點子紮手,撤!」
白衣男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其惜命的人。見勢不妙,他根本冇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另一具還在發狂的銅甲屍都不要了。
他收起玉笛,腳尖一點地,身形如同一隻大白鳥,竟然踩著客棧的牆壁飛簷走壁,直接從那個被撞開的大洞裡竄了出去。
「魏武!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五嶺山脈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在前麵等你!」
陰冷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