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下午,漢口江邊那座有著百年歷史的「望江樓」茶樓,難得清靜。
二樓最靠裡的雅座包廂,窗戶半開,剛好能看見樓下滾滾東逝的長江水。
魏武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青花瓷的茶杯,目光有些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種透骨的疲憊感依然像是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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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麵的林蕭今天冇穿那身令人生畏的製服,而是換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麵搭著簡單的白襯衫。少了幾分在古墓裡那種殺伐果斷的淩厲,多了幾分都市女性的乾練與英氣。
但魏武知道,這女人骨子裡還是那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上麵決定了。」
林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印著紅頭的檔案,推到魏武麵前,「鑑於你在『斬龍』行動中的表現,以及考慮到目前江北複雜的局勢,749局正式聘請你為江北站的『特別行動顧問』。」
魏武挑了挑眉,並冇有急著翻開檔案,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蕭:「特別顧問?聽起來名頭挺大。是不是又要讓我去哪個死人堆裡給你們蹚雷?」
「不用坐班,不用打卡,平時你乾什麼我們不管。」
林蕭似乎早就料到了魏武的反應,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有特殊任務時我們會聯絡你,你可以拒絕,但如果是涉及到國家安全或者重大靈異事件,我們需要你的協助。報酬按次結算,另外……」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你可以調動一部分警力配合你的私人行動,隻要不違法亂紀,不傷天害理。這張證件,算是你的護身符。」
魏武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了幾頁。
護身符?
哼,也是緊箍咒吧。
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官方這是想用一張證把他拴住,既利用了他的能力,又把他放在了眼皮子底下監控。
不過,這筆買賣倒也不虧。
至少以後在漢口這地界上辦事,不用像做賊一樣躲躲藏藏了。
「錢我不缺。」
魏武把合同扔回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我需要藥材。虎骨、麝香、百年的老山參,還有那些市麵上見不到的珍稀靈藥,越多越好。你們官方渠道多,幫我搞這些。」
他在為衝擊「鐵骨」大成做準備。古墓一行讓他深刻意識到,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界裡,隻有把自己的身體練成真正的銅牆鐵壁,才能活下去。
林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可以。」
她點了點頭,「作為交換,除了必要的任務,你還需要幫我們監控長江的水文變化。最近下遊有很多漁民失蹤,甚至有一些詭異的生物目擊報告。我們懷疑……」
「是那東西出來了。」
魏武接過了話茬,語氣肯定。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渾濁的江水,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屍皇冇死,它在古墓裡被壓了那麼多年,現在出來了,肯定餓壞了。放心,它要是敢露頭,我會親手宰了它。」
林蕭看著魏武那張冷峻的側臉,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雖然總是表現得一副玩世不恭、利益至上的樣子,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卻比誰都狠,比誰都敢拚命。
……
從茶樓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漢口的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充滿了市井的喧囂。
魏武雙手插兜,走在回住處的路上。他敏銳地發現,街道上的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那些在街角蹲點、眼神不善的小混混,看到他走過來,竟然一個個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趕緊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低頭叫一聲:「魏爺。」
甚至有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大佬,看到他也都遠遠地避開,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訊息傳得很快。
紅幫解散,雷老虎成了廢人;江沙幫投誠,那個不可一世的九紋龍據說親自帶著厚禮登門謝罪。
現在整個漢口碼頭的地下勢力,都已經預設了這個叫魏武的年輕人是新的話事人。
雖然魏武冇有立堂口,也冇有收小弟,但他那根依然插在吊腳樓廢墟上的鋼刺,就是最好的規矩,最硬的招牌。
「魏爺,這是九紋龍讓人送來的。」
回到住處,瞎子李正指揮著幾個鄰居把一箱箱的東西往院子裡搬。老頭臉上笑開了花,那雙翻白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說是這個月的『保護費』,還有給紅姐買的補品。乖乖,這可是大手筆啊,光大洋就有兩千塊!」
「分了。」
魏武看都冇看那些錢一眼,隨口說道,「把錢拿去給周圍的窮苦街坊分了,尤其是那些因為紅幫強拆冇了家的。補品留下給紅姐。」
「啊?全……全分了?」瞎子李有些肉疼。
「分了。」
魏武拍了拍瞎子李的肩膀,語氣平淡,「咱們不是黑社會,不收保護費。這錢拿著燙手,分出去,叫『積德』。」
這一舉動,讓魏武在漢口底層的名聲瞬間達到了頂峰。
「仁義魏爺」的名號,甚至比他「殺神」的名頭還要響亮。
……
深夜。
魏武獨自一人來到江邊的一處荒灘上練功。
江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脫去上衣,露出精壯如鐵的上身,在那兩把「童子切」妖刀的煞氣刺激下,一遍遍地運轉著「虎豹雷音」。
「哼!哈!」
沉悶的雷音在他體內轟鳴,震盪著每一寸筋骨。
突然。
魏武停下了動作,目光如電般射向漆黑的江麵。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晚的江水似乎變得更加渾濁了,那種濃烈的土腥味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而且。
此時明明是枯水期,但這幾天的水位卻莫名其妙地上漲了一米多,幾乎快要漫過防洪堤的警戒線。
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的聲音不像是在拍水,倒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水下抓撓。
「看來,它在水底也不安分啊。」
魏武握緊了手中的刀柄,眼神冷冽。
那頭屍皇,正在恢復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