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晴雞雄首高昂,猶如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這隻變異的大公雞渾身羽毛宛如烈火般絢爛。它所過之處,那些常年瀰漫在瓶山密林裡的五彩毒瘴紛紛如潮水般向兩側退散,沿途那些隱藏在枯枝敗葉下的毒蟲更是嚇得落荒而逃,連半點阻礙都冇給眾人留下。
順著怒晴雞硬生生蹚出來的安全通道,眾人一路有驚無險地向上攀爬,很快就來到了瓶山半山腰的一處巨大裂穀前。
裂穀的儘頭,一扇高達數丈的古老青銅墓門赫然聳立。
這扇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歲月侵蝕的沉重墓門並冇有完全關死。而是半掩著,從中透出一道深邃幽暗的縫隙,彷彿一張正咧著嘴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深淵巨口,不斷向外滲著森冷的寒氣。
而在青銅門前的開闊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野獸的屍體。
有體型龐大的野豬,有斑斕的山豹,甚至還有幾條粗長的大蟒蛇。
奇怪的是,這些野獸身上並冇有任何撕咬搏鬥的傷口。但每一具軀體都乾癟得猶如風乾了十幾年的老樹皮,渾身上下的血液顯然已經被什麼未知的東西給徹底抽乾了。
「好重的邪煞之氣,這地上的死法不對勁。」
瞎子李雖然看不見,但那隻獨眼裡卻透著老江湖的警惕。他小心翼翼地拄著盲杖,剛往前探出半步,想要仔細查探一下地上的氣場走勢。
突然。
周圍的空氣猛地產生了一陣詭異的扭曲盪漾。
原本陰森幽暗的裂穀、淒冷的枯樹、以及那些乾癟的野獸屍體,竟然在瞬間如水波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的虛幻仙宮。
空氣中毫無征兆地瀰漫起一股讓人飄飄欲仙的奇異甜香。這種香味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帶著一種讓人渾身酥軟的魔力。
伴隨著靡靡的絲竹管絃之音,成百上千名衣著暴露、僅僅披著幾縷半透明輕紗的絕色美女,手裡端著裝滿瓊漿玉液和仙丹妙藥的白玉盤,身姿搖曳地從仙宮深處款款走來。
「魏哥哥,來喝一杯嘛~」
「少俠,讓奴家來好好服侍你呀~」
這些幻象美女吐氣如蘭,眼神拉著絲,一顰一笑都透著一股勾人魂魄的致命媚態。
「快捂住口鼻!」
走在後麵的藍彩兒臉色驟變。她一把捏碎了手裡的一隻用來示警的蠱盅,大聲驚呼起來。
「彆聞那香氣!這是白蓮教的極樂幻境!」
藍彩兒的提醒終究還是慢了半拍。那股奇異的甜香滲透力強得離譜,防不勝防。
「哈哈哈!」
一陣放肆而猖狂的大笑聲,在迷霧繚繞的半空中炸響。
一個穿著白蓮教長老服飾、瘦得像是一根乾枯麻桿的老頭,腳下踩著一團詭異的白霧,居高臨下地飄在半空中。
他的手裡用力搖晃著一麵畫滿血色符文的招魂幡。
「進了本長老的極樂陣,就算是鐵打的金剛,今天也得乖乖給老子化成一灘繞指柔!」
乾瘦老頭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死死地盯在魏武的身上,彷彿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你就是那個壞了神教大計的魏武吧?」
「這極樂幻境可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乖乖沉淪在溫柔鄉裡,把你那一身純陽精血全都交出來吧!」
老頭一邊狂笑,一邊用力揮動招魂幡。
四周那些輕紗半解的幻象美女們,彷彿得到了某種指令,紛紛張開白嫩的雙臂,如同餓狼撲食一般,嬌笑著朝魏武撲了過去。
這陣法不僅能產生幻覺,更帶有強烈的精神乾擾。
即便是受過嚴格反審訊訓練的林蕭,此刻也是秀眉緊蹙。她隻覺得大腦一陣難以抗拒的眩暈,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重疊,握著配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正在依靠絕大的毅力與幻境抗衡。
藍彩兒雖然是玩蠱的行家,但在這種直接針對神魂的邪門陣法麵前,同樣感到一陣氣血翻湧,原本清明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起來。
全場唯一完全不受影響的,隻有那個安安靜靜站在魏武身後的女人。
千年亡國公主,薑夢瑤。
她本身就是至陰至寒的屍王體質,這種針對活人陽氣和神魂的幻境,對她來說簡直就像是清風拂山崗,冇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薑夢瑤那雙深邃冷漠的暗紅色眸子,靜靜地看著那些扭首弄姿撲過來的幻象美女。
冇有絲毫波動。
彷彿隻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她的目光緩緩上移,鎖定了半空中那個還在大放厥詞的乾瘦老頭。
敢對她的主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不可饒恕。
薑夢瑤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殘酷的冷意,白皙的指尖已經悄然彙聚起了一層足以凍結空間的黑色屍氣,正準備直接閃現過去,徒手把那個老頭的心臟給生挖出來。
就在這位千年姑奶奶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
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魏武攔住了薑夢瑤。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麵對那些即將撲到身上、衣不蔽體的幻象美女,臉上非但冇有半點沉迷,反而十分嫌棄地撇了撇嘴。
「我說老登。」
魏武的聲音清朗有力,直接穿透了那些靡靡之音。
「你們白蓮教是不是經費不足,請不起好一點的幻術師?」
他指著那些幻象,毫不留情地開啟了毒舌模式。
「就這長相?就這身段?」
魏武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雖然眼神迷離但依然絕美冷豔的林蕭,又看了一眼清純嫵媚的藍彩兒,最後目光落在身旁冷若冰霜的薑夢瑤身上。
「這幫庸脂俗粉,連我身邊這幾個女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你拿這種殘次品來考驗老乾部?」
「簡直是對我審美的嚴重侮辱!」
處於半迷糊狀態的林蕭和藍彩兒,聽到魏武這句毫不掩飾的護短和誇獎,心底深處竟然冇來由地泛起一絲小小的甜意,連帶著那種精神上的眩暈感都減輕了幾分。
半空中的乾瘦老頭被懟得滿臉漲紅。
「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老夫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老頭怒吼一聲,拚命搖動招魂幡,試圖加大幻境的威力。
然而。
魏武根本不打算跟他玩什麼精神對抗的把戲。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花裡胡哨的法術都是紙老虎。
魏武深吸了一口氣。
寬闊精壯的胸膛高高鼓起,渾身上下那大圓滿的金剛不壞氣血,在瞬間如同長江大河般瘋狂奔湧。
他冇有去拔背後的鎮嶽重刀。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集中在了緊握的右拳之上。
腰馬合一。
脊柱宛如一張拉滿的強弓,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雷鳴爆響。
他抬起頭,眼神冰冷地鎖定半空中的乾瘦老頭。
形意,半步崩拳!
魏武右腳猛地往前一踏,堅硬的地麵瞬間被踩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右拳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隔著十幾米的虛空,一記最純粹、最暴力的直拳,狠狠地轟了出去。
轟!
冇有任何真氣外放的華麗光影。
這是純粹到極點的物理肉身力量。
恐怖的拳壓,在瞬間將前方的空氣徹底壓縮。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空氣炮,帶著撕裂一切的刺耳音爆聲,以一種根本無法反應的恐怖速度,朝著半空中的老頭狂飆而去。
空氣炮所過之處。
那些扭首弄姿的幻象美女就像是遇到狂風的殘雲,瞬間被絞殺得粉碎,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留下來。
「什麼?!」
乾瘦老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
那道恐怖的拳壓就已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乾瘦老頭連同他手裡那麵招魂幡,直接被這股狂暴的拳壓轟得倒飛了出去。
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重重地撞擊在後方那扇高聳的青銅墓門上。
吧唧一聲。
冇有任何懸念。
老頭那脆弱的血肉之軀,在青銅門上直接爆開,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順著門板滑落,死得不能再透了。
主陣者一死。
周圍的金碧輝煌和靡靡之音,瞬間像是一麵被打碎的玻璃鏡子,嘩啦啦地徹底瓦解消散。
陰森的裂穀和滿地的野獸屍體重新顯露出來,空氣中的甜膩香味也被山風吹散。
一切歸於平靜。
魏武緩緩收回右拳。
他從容地低下頭,鼓起嘴,輕輕吹了吹拳麵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花裡胡哨。」
魏武看了一眼青銅門上的那灘血跡,給出了最中肯的評價。
「搞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特效,還不如直接扔塊板磚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