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長明燈火,將這條深埋水底百米的古墓甬道映照得如同陰森的鬼域。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在封閉的空間裡炸響,震耳欲聾。火藥燃燒產生的刺鼻硝煙味,瞬間混合著甬道裡原本那股陳腐的氣息,嗆得人嗓子發癢。
林蕭和剩下的兩名特勤隊員端著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對著那隊逼近的「陰兵」瘋狂掃射。
特製的鎢合金穿甲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地撞擊在那些身穿明代製式鎧甲的士兵身上。
「當!當!當!」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子彈打在陰兵身上,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打鐵聲,濺起大片耀眼的火星。雖然打碎了外麵那層鏽跡斑斑的鐵甲,甚至崩掉了半個肩膀或者一條胳膊,但這些陰兵彷彿根本就冇有痛覺,更冇有生命。
它們依舊邁著那種機械、僵硬而整齊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手中那長達兩米的青銅長戈,在幽藍燈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啊——!」
一名特勤隊員躲避不及,被一柄長戈狠狠掃中。
鋒利的戈刃瞬間劃破了他身上那件號稱能防彈的特種潛水服,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操!這玩意兒打不死!」
那隊員捂著傷口慘叫,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這是鬼!真的是陰兵借道!」
「鬼個屁!」
魏武一腳踢開那個嚇破膽的隊員,手中的破甲錐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他那雙經過強化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被子彈打碎的陰兵軀體內部。那裡冇有腐爛的血肉,冇有慘白的骨骼,隻有……一層灰白色的、類似於陶瓷的碎片,以及下麵露出的金屬光澤。
「是陶俑!」
魏武大吼一聲,「外麪包了鐵皮,裡麵是陶土燒的!都給老子穩住!」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迎著那密集的槍林長戈陣衝了上去。
「給老子碎!」
魏武不退反進,手中的破甲錐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一個陰兵的胸口護心鏡上。
「嘩啦——」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堅硬的護心鏡連同下麵的陶製軀乾瞬間崩碎,露出了裡麵複雜的內部結構。
令人震驚的是,這具陶俑的內部竟然是一套精密得令人髮指的青銅齒輪傳動係統!而在胸腔的核心位置,並冇有心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皮囊,裡麵流淌著一種銀白色的、粘稠沉重的液體。
隨著陶俑的動作,那液體在皮囊中激盪,通過複雜的管道係統驅動著四肢百骸。
「水銀!」
一直躲在後麵的瞎子李通過林蕭傳回的視訊畫麵看到了這一幕,激動得在耳機裡大喊,「這是『汞動力機關傀儡』!墨家機關術的巔峰之作!那皮囊是它們的『心臟』!打爛它!打爛那個『汞囊』它們就廢了!」
「知道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知道了弱點,這些看似刀槍不入的怪物,在他眼裡就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他不再像剛纔那樣仗著蠻力硬砸,而是身形如電,在長戈陣中穿梭。手中的破甲錐化作一道道精準的毒蛇,專挑陶俑胸口的破綻下手。
「滋滋——」
隨著破甲錐的刺入,大量的銀白色水銀從破碎的汞囊中噴湧而出,濺灑在地上,匯聚成一個個滾動的小銀珠。
失去了動力源,那些原本凶悍無比的陰兵瞬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動作變得僵硬遲緩,最後「哐當」一聲癱倒在地,變成了一堆真正的死物。
短短幾分鐘,原本氣勢洶洶的一隊陰兵,就被魏武一個人拆了個七零八落。
「呼……解決了。」
魏武拔出破甲錐,甩掉上麵的水銀珠子,剛想鬆口氣。
但他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不僅是他,身後的林蕭和特勤隊員們也開始劇烈咳嗽,麵色潮紅。
「滴滴滴——!!!」
潛水服上的環境監測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空氣中汞蒸氣濃度嚴重超標!已達到致死量!請立即撤離!」
「該死!」林蕭看了一眼儀錶盤上那個紅得發紫的數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雖然這裡冇有水,但空氣不流通!剛纔泄露的水銀揮發了!這裡現在就是個毒氣室!」
「快走!帶上防毒麵具!」
眾人手忙腳亂地扣上潛水頭盔的麵罩,想要隔絕這致命的毒氣。
但魏武冇有動。
他站在濃鬱的水銀蒸氣中,感覺那股帶著金屬腥甜味的氣體順著呼吸道鑽入肺葉。
奇怪的是,他並冇有感到痛苦或窒息。
相反,隨著這些劇毒的汞蒸氣入體,他感覺體內的血液流速陡然加快,像是一鍋被煮沸的開水。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從骨髓深處湧出,那種因為修煉「鐵骨」而長期存在的、如同螞蟻啃噬般的酸癢感,竟然在這股毒氣的沖刷下減輕了不少!
《屍解仙》……以毒攻毒,借煞煉身!
魏武心中一動。他的體質,似乎正在適應,甚至在渴望這種極端的環境!
趁著其他人戴麵罩的功夫,他偷偷地、貪婪地深吸了幾口那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汞蒸氣。
「呼……」
一股熱流瞬間流遍全身,讓他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魏武!你在乾什麼?快戴上麵罩!」林蕭見魏武還愣著,急得大喊。
「來了。」
魏武裝模作樣地戴上麵罩,掩蓋住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離那個所謂的「非人」境界,又近了一步。
……
眾人狼狽地穿過充滿了劇毒蒸氣的甬道,直到跑到儘頭,纔敢稍稍放慢腳步。
甬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雕刻著盤龍紋的青石門。
而在石門前,立著一塊早已斷裂的半截石碑。上麵用硃砂寫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依然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擅入者死,有去無回。」
而在石碑下方的陰影裡,堆滿了白骨。
有的已經風化成粉末,顯然有些年頭了;而有的骨骼尚且完整,甚至還能看到殘留的衣物碎片和鏽蝕的槍械零件。
那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以前,試圖闖入這裡的盜墓賊或探險者留下的。
他們都死在了這裡,死在了這扇門前。
「看來,這地方以前就很熱鬨啊。」
魏武踢開一具擋路的骷髏,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握緊了手中的刀。
這一趟,果然冇那麼容易。